第51章 冷酷且残忍
    第二天,两具神色安详的尸体被人在顺成门大街的小巷子中发现。
    京城之中,天子脚下,发生了人命案子,步军统领衙门自然是责无旁贷,第一时间派人到现场查看情况。
    这一看,带队的统领马玉庭顿感麻烦。
    麻烦之处在於两位死者的死状,与他前两天看到过的另外一具尸体颇为相似。
    不能说一模一样,但至少有八九成的相似度。
    扫了一眼巷子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路人,马玉庭深吸一口气,挥手下令道:“把尸体先抬回去,找仵作验一验——!”
    “是——!”*n
    手下兵丁齐声应诺,迅速用手里的器具组合成两副简易担架,將两具尸体方便抬起来,匆匆回到了位於帽儿胡同的步军统领衙门之中。
    回到衙门后,马玉庭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一边安排人去找仵作,一边等待著刚刚派出去盘查两名死者身份的手下。
    没过多久,件作赶到,开始著手查看尸体,那个去盘查的手下也紧跟著回归。
    “统领。”手下人抱拳行礼。
    “怎么样?问到这两个人的身份了没有?”
    马玉庭沉声问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去的顺成门大街?去做什么?还有他们平日里的人际关係怎么样?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
    面对上官的连番提问,这士兵低头恭声答道:“回统领,这两人一个叫张三,一个叫唐威,都是整日里在街头上游手好閒的混子,家里没什么亲友,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倒是有一些————”
    隨著手下的敘述,马玉庭的眉头越听皱的越厉害,最后忍不住说道:“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去顺成门大街,也没有人留意到他们是什么时候过去的?”
    “是的,统领,这两个混子都是人憎狗厌的臭虫,周围的邻里对他们都是避之不及,根本不会跟他们打交道。”
    马玉庭嘬了嘬牙花子,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动静,当即抬眼看去。
    只见一名冷脸武官龙行虎步的快速走来,还未靠近,就开口喝问道:“你们刚刚带回来的那两具尸体呢?!”
    慑於来人威势,在场的士兵们都不敢说话,纷纷將目光投向了自家统领马玉庭。
    见此,马玉庭也不怯场,上前拱了拱手,招呼道:“纳兰统领。”
    来人正是纳兰元述,步军统领衙门里有名的八旗子弟之一。
    “你是哪一个?”纳兰元述看马玉庭身穿统领官服,脸上的冷色稍缓,但语气並没有缓和多少。
    马玉庭暗暗咬了咬牙,强忍著心里的不快,自我介绍道:“第三营巡防步队马玉庭。”
    “马玉庭?”纳兰元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稍加思索后,想起了什么说道:“你就是尼堪的那个小舅子?”
    爱新觉罗·尼堪,一个靠著祖辈蒙荫,混了个二等奉国將军閒职的宗室紈絝。
    奉国將军有一等、二等、三等三个等级,位於宗室爵位十二等级中的第十一级至第十二级。论品级,享受正四品武职待遇,被授予四品顶戴,但没有实际职权,仅作为身份象徵。
    算是閒散宗室人员最后的体面。
    纳兰元述是很瞧不上尼堪这种废物的,自身文不成武不就,还贪花好色,仗著礼亲王这个叔祖父,也就在马玉庭这种汉军旗中下层面前抖抖威风。
    连带著,靠尼堪的裙带关係才进步军统领衙门的马玉庭,纳兰元述也投去了轻蔑的目光。
    感受到纳兰元述的蔑视,马玉庭咬紧牙关,努力克制著內心的愤懣,闷声闷气道:“纳兰统领既然来看尸体,那这起案子就交给您费心了,在下能力有限,就不献丑了!”
    说著,他转头对著旁边的手下命令道:“將尸体转交给纳兰统领,我们走——!
    “6
    “是—!”*n
    四周的士兵得令,都极为乾脆的齐声应诺。
    都是当兵吃餉的,案子什么的破不破都不干他们的事,能少干点活更好。
    临走前,马玉庭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没忍住,对著纳兰元述提醒道:“纳兰统领,这两个死者的死因有些蹊蹺,还望你多多留意。”
    面对马玉庭的善意提醒,纳兰元述並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隨意的摆摆手:“做好你自己的事。”
    见此,马玉庭脸一黑,当即甩手转身离去。
    瞥了一眼马玉庭远去的背影,纳兰元述踱步到停尸房內,看著被掀开衣物的两具尺体,以及对其中一具尸体上下其手的件作。
    “大人。”
    过不多久,件作停下检查,洗了洗手,来到纳兰元述的面前行礼拜见。
    纳兰元述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別废话,我听说这两个人的死状和前几天找到的那个很像,是不是真的?”
    “回大人,確实很像,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没错,一模一样!”
    仵作一脸惊嘆,似是恐惧,又似是不解的说道:“上次那个和这次这两个,五臟六腑都曾经被人活生生的摘下来,然后又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竟然都没死,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什么意思?”
    纳兰元述面露不解,上次从乐善堂”倭寇嘴里撬出线索后,他不顾九门提督赫天禄的反对,带人找到了小日子在京城安插的几处暗桩。
    这其中就有被寧一临时借住过的那座四合院。
    因为那里面的倭寇全都噶了,他这几天的精力都放在了被带回来的其他倭寇身上。
    要不是刚刚手下人跟他匯报,说衙门带回来两个死状与前几天那群倭寇死鬼中的一个很像,他也不会突然跑过来。
    “大人,”件作拱手解释道:“人生前死后的血液、臟器顏色都是不一样的,根据属下的经验,他们的臟器顏色与正常死者的臟器顏色有著少许差异————”
    “这两人和前面那个一样,在死前都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大人请看,他们的胸腹位置都有著一条闭合著的口子,但无论是这道口子,还是內里被摘下来过的各个臟器,都不是他们真正的死因。”
    “这说明无论是开膛破肚,还是摘取五臟六腑,都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折磨。”
    纳兰元述掩著口鼻,低头看向那两具尸体开的胸腹位置:“当著他们的面摘取他们的五臟六腑,这人,够狠—!。”
    “没错,凶手事后还將那些臟器塞回死者的腹腔,这整个过程中,死者没有任何的反抗挣扎动作,这一点可以通过死者的手脚上的痕跡,以及衣衫上仅仅只有少许的血跡,可以判断。”
    “大人,无论是活摘器官,还是重新塞回去,都体现出凶手对人体极为细致的了解,並且手法精湛老练,仿佛经过千百次练习一般!”
    “这是一个极度冷酷且残忍的人!”
    “可怕,实在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