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世界的武力值比『国术民国世界』高,对於寧一来说是件好事。
    这意味著这里存在更好、更强的功夫法门,对他的龙蛇版国术,以及后续阳神版人仙武道的推演助益更高。
    至於去哪学?能不能学到?
    寧一表示那都不是事儿!
    就在寧一一边发散思维,一边观战的时候,以袁项城为首的清兵已然將埋伏的蓝灯照绞杀大半。
    之前骑著骆驼到小店之中,威胁食客避让的那名头领,也被袁项城一枪洞穿胸腹,不甘的倒地身亡。
    “嘖!”寧一咂咂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莫名的冷笑:“义和拳……扶清灭洋啊……呵呵……”
    刚刚和谭復生閒谈时,寧一隨口问了一些这边世界的事情,像是前面蓝灯照所关联的【义和拳】,乃至再往前的【太平天国】等等讯息,都做了一定的了解。
    与『国术民国世界』那边一样,【义和拳】在鲁省最开始是以『保卫身家,防御盗贼』为號召,用设拳厂、练拳术的方式纠集民眾。
    在抵御盗匪、入侵者的过程中,【义和拳】发展的速度很是迅猛,当这个组织发展起来后,更是打出了『反清灭洋』的口號。
    如果眼前的蓝灯照主旨依然还是『反清灭洋』,寧一也许会出手帮上一把。
    穿清不造反,菊套电钻。
    寧一没那么极端,但他今天心情不错,出手的把握也是十足,没道理在精神上被套一次电钻。
    可惜,眼前的蓝灯照已经是『扶清灭洋』的那一拨,只是在洋大人的压力下,最终被清廷派兵打散,这才落草为寇,顺带著向当时带兵的一些清廷官员进行报復。
    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水面上倒影的面容,寧一挑了挑眉毛:“敬无耻且矫揉造作、惺惺作態的自己~”
    言罢,將茶水一饮而尽,寧一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朗。
    做人嘛,开心就好。
    至於为什么开心,那你別管~
    ……
    “嘶律律——!!!”
    大街上,乱战尾声,一匹拉著车的马受惊,四蹄翻飞,拖著后面的车厢疾速奔驰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
    关键时刻,一道身影横空飞跃二十多米,於半空之中射出两把弯刃將牵引马匹的绳索割断,任由惊马前冲,自己则是从天而降,落在马车车厢前,一双虎爪扣住车辕,以自身为轴,原地转了大半圈,卸去衝力,稳稳地將这架马车停住。
    目睹这一切,寧一朝嘴里丟了粒松子仁,悠然点评道:“这力量,至少两三千斤打底——”
    不愧是《一刀倾城》中的战力天板之一。
    可惜最终还是躲不过洋枪洋炮的集中射杀。
    寧一尚在唏嘘的时候,下方大街上的谭復生目睹了王五救人的全部过程,同时也看到了对方背后的『黑旗军军徽』纹身,对王五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多谢兄台相助~”
    碰到个实力不俗的高手,袁项城顺势上前致谢搭话。
    可惜,现在的王五还沉浸在灰暗的过往之中,面对袁项城的致谢和笑脸,直接选择了无视。
    被王五无视,內心自有傲气的袁项城面色微变,但却没有直接发作,扫了一眼刚刚在乱战中出手救援灾民的谭復生与九斤,上前再次致谢。
    好在这一次,谭復生没让袁项城的面子落到地上,相互客套了两句。
    但也只是两句,看到自己的副手陶安走过来,袁项城也就没有和谭復生继续多聊,转身离去。
    然而还没等他上马,就听后面在陶安自报家门后,谭復生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下,很有进步心理的袁项城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当即马也不上了,快步返回谭復生的身边,笑容真挚的问道:“阁下就是壮飞先生?”
    壮飞,是谭復生的號。
    虽说谭復生如今身上没有一官半职,但名气却不小,跟康有为、梁启超等朝廷维新派领头人相熟,父亲谭继洵还是鄂省巡抚,妥妥的一支潜力股,值得他袁项城热忱相待!
    袁项城突然的热情,让谭復生有些不適应,礼貌的回应道:“正是在下,请问大人是——?”
    “在下姓袁,上世下凯,我在京城时见过康老先生——”
    拉近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关係,莫过於提到一个双方都认识的熟人,袁项城显然精於此道。
    果不其然,原本还神情礼貌中带著几分疏离的谭復生,当即回以笑脸:“哦?原来袁大人和康老先生是旧相识——?”
    “旧相识就不敢讲~”
    袁项城没敢真认下来这层关係,扯虎皮可以,但不能真跑老虎跟前去,只见他面容谦逊中带著几分仰慕之色的道:“康老先生深得皇上敬重,是朝廷极受倚重的大人物~”
    “袁项城官职卑微,不配做康老先生的朋友~”
    面对袁项城最后的自贬之言,身为君子的谭復生当即摇头,谦和道:“袁大人您太客气了~”
    “鐺!鐺鐺——!”
    没等袁项城继续和谭復生套近乎,一阵阵打铁声传来,谭復生闻声而动,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小店二楼,寧一看著谭復生带著九斤在前面走,袁项城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像极了达康书记小跑时的姿態,不禁笑著摇了摇头:“活该你成功啊——”
    说完,也不过去凑热闹,就坐在那里,抬眼远眺镇子外面,静静的看著那荒芜悲凉景观。
    当然,虽然没有凑过去,但以寧一的五感强度,整座白石镇都在他的感知范畴之內。
    听著谭復生和九斤走进铁匠铺,听著谭復生说他想要一把刀,重六十九斤,刀背厚,刀锋薄,刀把坚硬的大刀,听著袁项城的自我介绍,以及点出谭復生以刀喻人的本意……
    可惜,沉浸在过往黑旗军袍泽尽皆战死之中的王五,內心的炭火已经不再燃烧,灰暗一片。
    只不过表面的明火不燃,並不代表內里的火种彻底熄灭。
    所以,在谭復生將自己的手掌插进铁匠铺火炉之中,说要以手代柴,重燃炉火之时,王五內心的那团黯淡的火炭受到衝击,又有了重燃的跡象。
    倒是一旁的袁项城並不以为然,他此刻最为关心的还是背景深厚的谭復生,第一时间出手,將谭復生的手掌从火炉之中抽了出来,情真意切的劝慰道:“谭兄,人各有志,何必如此?”
    “八千里地河山,千万黎民,多一把刀和少一把刀又有什么分別呢?”
    站在他的角度上,是很难理解谭復生的行为。
    对此,谭復生只回了他一句:“袁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寧一仰头看著黄沙瀰漫,灰濛濛的天空,耳边同时响起了袁项城和谭復生两人的话,一时之间,思绪飘出很远很远。
    曾经未出茅庐的时候,他也想过为国家、为社会、为世界做些什么,可惜后来才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能做好自己,就已经是极为难得的成就了。
    可以说,袁项城的言论,才是绝大部分普通人所想所为,谭復生的思想境界高是高,却很难被贯彻下去。
    一如林少穆那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同样是站在高位的思想境界,但对於升斗小民来说,刀没砍到头上,真的很难付出行动。
    挥手將茶具全部收起来,寧一翻手取出了一坛汾酒。
    心思乱了,茶喝不好,还是喝酒吧~
    ……
    翌日,晨光破晓,火红的朝阳穿过薄雾,洒在白石镇的土墙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锈跡。
    镇子外面,长长的骑兵队伍前方,袁项城和谭復生为首,策马前行。
    而在队伍的侧方上风处,三匹洗刷乾净的骆驼与队伍保持一定距离,悠悠跟隨,寧一居中乘坐一匹,另外两匹身上则分別掛著两个大木箱。
    走了没多久,九斤驱马从谭復生身边来到寧一这里,面带狐疑的看著寧一,视线在三匹骆驼与四个大箱子上来迴转悠。
    三匹骆驼哪来的,她知道,但那四个大箱子是哪来的,她是真的好奇。
    说寧一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吧,他身边一个隨从都没有,可要说他是个独行游子吧,光这四个大箱子就说不清楚了~
    违和,太违和了——!
    寧一没理她,仰靠在骆驼的驼峰上,看著手中的《太上玄门早坛功课经》合订本。
    这本中包含了《澄清韵》、《清静经》,以及净心、净口、净身等八大神咒的道家典籍,是寧一找人从茅山拓印来的。
    嗯,是『国术民国世界』里的茅山,而不是『神鬼民国世界』里的【茅山】。
    虽然其中不含任何修行法门,但在道家一些名词释义上还是相通的。
    寧一很想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研究这些典籍,自行悟出其中的道与理,进而演化出神异。
    事实证明,很难,截至目前为止,三四年的时间过去,依然毫无进展。
    但自从前几天修行《神打》有成,通过神像开光而觉醒了自身的精神念力后,寧一再读这些道家典籍,冥冥之中会產生一些奇妙的感应。
    寧一觉得,他离开悟不远了。
    “喂,为先兄,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九斤驱马靠近,小声的问道:“你偷偷告诉我,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对此,寧一头都没抬,隨口反问道:“復生兄都不说?”
    “呃——”
    一句话,对上来套近乎的九斤產生了绝杀,但好奇心的驱动下,她依然没有离开寧一的身边,骑著马绕著三匹骆驼打转。
    给她转的烦了,寧一放下书,皱眉看著她,问道:“你不去你家少爷那里护著,在我这里做什么?”
    “有那个袁大统领陪著,少爷安全的很,用不著我在那里~”九斤不在意的摆摆手回道。
    咦?
    寧一有些意外的看向九斤,这目光令后者颇为自得,拱了拱鼻子,得意笑道:“怎么?是不是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些?”
    “我跟你讲,不要以为我笨,其实我聪明著呢——”
    她在治学这方面確实差强人意,远远不如谭復生,可这些年护持自家少爷行走各地,形形色色的人看到过不少,也算是见多识广,看人还是有一套的。
    尤其是她作为一个旁观者,有时候往往看的比谭復生还要更清楚一点。
    在她的眼里,袁项城就和他们一路走来,所遇到的那些有进步之心的各方人士一样,知道自家少爷身份后,將谭復生奉为上宾一样护著、捧著,不足为奇。
    真正奇怪的还是眼前这个寧为先,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偏偏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才华在身,让她家少爷主动结交。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作矜持,想要图谋更多、更大的利益。
    不行,她得替自家少爷盯著这人!
    另一边,特別想进步的袁项城还在努力,笑容满面的恭维著谭復生。
    “谭兄此次入京,一定风云际会,名动京城——!”
    面对恭维,谭復生一脸谦逊:“但愿天下苍生安逸,个人名利又算得了什么——”
    一句话,让袁项城明白,谭復生不吃官场上那些俗套马屁,口中立马更改话术:“讲得好!在这个有志难伸、万事难成的年头,难得还有谭兄这种胸怀黎民的人,在下真是自愧不如啊——!”
    “袁兄何出此言,袁兄一身武功,並且带兵有道,我肯定您他日绝非池中之物——!”
    “俗世洪流,站得住脚已经千辛万苦,想要出人头地,恐怕比登天还难——”
    沉重的语气,以及落寞神情,终於打动了心怀热血壮志的谭復生,当即开口说道:“事在人为,谭某愿作引荐,向康老师推荐袁兄,不知袁兄您介不介意?”
    『成了——!』
    袁项城內心大喜,终於等到了谭復生这句话,面上却露出了踟躕之色:“我怕会连累康老先生的声名……”
    “哎——”谭復生笑著摇摇头,神色坦然道:“正所谓內举不避亲,恰好我也准备向康老师引荐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到时候可以一起~”
    “哦?不知谭兄所说的朋友在哪里?可否让我也认识认识?”
    “他……”
    谭復生正准备朝寧一所在方位转头看去,却见一直落后袁项城半个身位的陶安突然策马超前,疾驰数十步后,勒马停步,对前方半道上的两人两骑喝问出声:
    “何人挡路——?!”
    “大刀王五——!”
    这四个字一出,谭復生只觉得天空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此次上京路上,先是结识了眼界开阔、腹藏锦绣的寧为先,而后又认识了身位京城陆营统领,武艺高强、带兵有道的袁项城,如今昔日的黑旗军大刀队队长王五也愿意出山,谭復生感觉,重整山河,再兴大清,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