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酒吧的光线黑得像墨汁,烟,酒,汗水跟劣质香水的味儿混在一块,呛人嗓子。
    摇滚乐震得墙壁嗡嗡响,卡座里人影明灭。
    马库斯坐最里头,指尖夹著雪茄,烟雾繚绕,遮住半张脸。
    看见克劳德和马克走来,眼皮抬了抬,嘴角掛丝似笑非笑,手上威士忌杯往桌上一顿,『当』一声。
    “克劳德先生,”马库斯嗓音沙哑,透著股傲慢,“我要没记错,你这样的人,可从来不跟我们这號人来往,今天是怎么了?为一个女人?!”
    克劳德没搭话,径直坐到马库斯对面,腰杆挺得笔直,气场压过整个酒吧的喧囂,从內袋摸出支票,指尖一送,那玩意就贴著桌面滑到马库斯跟前,沙沙作响。
    “马库斯,我知你对这地下世界熟悉。”声音又冷又硬,“帮我找到绑架凯特的团伙以及她的下落,这五十万就归你。
    另外,莱恩影业未来的道具租赁,以后由你优先提供,价钱比行价高五个点。”
    马库斯的目光落在支票上,瞅见那串数字,眼睛一亮。
    捏起支票搓了搓,斜了克劳德一眼,顺手把支票塞进西装內袋,脸上那股不正经的劲儿也收敛,语气严肃道:“绑架凯特小姐的,是郊区毒蛇帮,一帮没见过钱的杂碎,专干绑票的脏活。
    老子早看他们不顺眼,一直没腾出手。”
    他朝身边保鏢扬了扬下巴,保鏢立马从包里拿出摺叠地图,在桌上摊开。
    “我手下刚递话,毒蛇帮最近在郊区废弃罐头仓库那块晃悠的勤,有人看见一辆没牌的黑麵包车进出,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马库斯手指在地图上一个標著废弃罐头厂的地方一点,“这地方早年做肉罐头,十年前就黄了,就一直荒著,位置偏僻,周围全是荒地,没什么人,藏个人再合適不过。”
    马库斯指尖敲著地图:“他们老大叫杰克,傻大个一个,性子火暴,胆子却很大。
    不过,他肯定不知道凯特是你的人,现在知道你发出悬赏,条子又在查,估计早就被嚇到尿裤子。
    我已经叫人给杰克带话,让他马上放人,不然端他老窝。
    你放心,他没那个胆子伤害凯特小姐。”
    克劳德死盯著地图上那个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弗兰克局长的电话。
    那边秒接,弗兰克的声音带著些许烦躁:“克劳德,有线索了?”
    “有。”克劳德语速极快,“郊区毒蛇帮乾的,他们的老大叫杰克,现在人就藏在郊区废弃罐头仓库。
    你可以带人前去搜捕,別惊动他们,免得狗急跳墙。”
    “明白!我亲自带人过去,十分钟就到。”
    弗兰克声音一提,匆匆掛断。
    克劳德掛断电话,看向马库斯:“再麻烦你,派两个好手跟我过去,我要亲自去救人。”
    马库斯一笑,朝身边两个最高的保鏢摆摆手:“没问题,这俩是我最好的马仔,做事手脚乾净,就暂时让他们跟著你。”
    两个保鏢一点头,上前一步,浑身煞气,手上定然是沾染了人命。
    克劳德的这笔钱,足够让他们出手相助了。
    克劳德站起来,拍拍马克肩膀说:“走,去仓库。”
    马克跟上,几个人快步出了酒吧,钻进车里,车子隨即发动,朝著郊区废弃罐头仓库飞驰。
    夜色里,路灯明灭,映著克劳德紧绷的侧脸。
    此刻,郊区废弃罐头仓库里乱七八糟,满地废弃罐头盒跟烂木板,空气里有一股灰尘和食物腐烂的混合味,直衝鼻子。
    杰克从外面回来,一脸烦躁,攥著空手机壳狠狠的砸在地上,吼道:“还是联繫不上那狗日的!马库斯的人又发警告,再不放人,就端了我们老巢。”
    三个手下围上来,个个满脸慌张,当场就吵开,一个瘦高个急得直跺脚,声音发抖:“头儿,要不我们放了那女人吧?
    马库斯我们可惹不起,那个克劳德更他妈惹不起,再耗下去,死的更惨!!”
    “放屁!”矮胖子跟疯了一样,“绑都绑了,就算放了她,克劳德也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还是要拿到钱,撕票跑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
    “撕票?!你疯了!”另一个男人皱眉,“现在全城都在找我们,跑都跑不掉。”
    几个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互相指著鼻子骂,乱成一锅粥,压根没人管角落里绑著的凯特。
    看守也鬆懈下来,瘦高个凑过去吵架,矮胖子蹲著抽菸,另一个靠墙打瞌睡。
    凯特还被绑在木柱上,眼睛蒙著,嘴里塞著布条,她没停下挣扎,趁几人吵架没人理,悄悄挪动身子,手腕使劲晃,想把绳子挣开,绳索勒得手腕生疼,皮都磨破,渗出血丝,她还是没停,指尖死死抠著绳结,一点点往下蹭。
    十几分钟后,克劳德他们的车到仓库附近,停在隱蔽的草堆后。
    一熄火,周围只剩风吹荒草的沙沙声。
    克劳德推门下车,从后备箱拿了件黑外套换上,活动下手脚,胳膊上肌肉鼓起。
    他常年练拳,身手不是一般人能比。
    他转身,拍拍马克肩膀:“你在这接应,等弗兰克局长到来,就给他们引路,封死出口,一个也別放跑。”
    马克用力点头,手紧紧攥著手机,眼神警惕:“明白,老板,你小心!!”
    克劳德点了下头,朝马库斯那两人一扬下巴,三个人便猫著腰,悄无声息地摸向仓库。
    仓库墙上全是裂缝,窗户大都碎了,里面的爭吵跟杰克的吼声隱约传出来。
    克劳德躲在大门旁的粗铁管后,探头看,门敞著一条缝,里头昏暗,几个人影在晃,凯特就绑在最里面的木柱上,隱约能看见她在动。
    拳头握紧,眼神冰冷。
    远处公路上,警笛声由远及近,接著是戛然而止。
    弗兰克已经带人到了,悄悄封锁所有出口,警员们端著枪蹲在暗处,警戒线飞快拉起,把整个仓库围了个严实。
    克劳德深吸一口气,对身边两个保鏢打个手势,两人点头,悄悄绕到侧面解决门口的哨兵,克劳德则趁机弯腰,从门缝钻进,脚步没一丝声响,直奔仓库最深处的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