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洛杉磯郊区,空气里是尘土跟汽油的混合味。
    威廉背著个破旧帆布包,被两个黑西装男人推搡出房间,一个踉蹌。
    “洛克菲勒先生,这栋別墅已被集团收回,您所有资產已查封抵债,这是剩下的现金,从此您与洛克菲勒集团再无任何关係。”
    其中一个西装男递来信封,面无表情,语气冰冷。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关门声沉重刺耳,震的墙壁微微发颤。
    威廉攥紧信封,纸张在他手里变了形,满脸愤恨。
    他离开后,只得找家廉价酒店歇脚,把帆布包扔地上,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没了往日的豪车钥匙跟奢侈品手錶,只剩一身狼狈。
    他走到桌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上面是克劳德的採访海报。
    海报上,克劳德穿著牛仔衬衫,站在莱恩影业落地窗前,从容自信,嘴角那抹淡笑很刺眼。
    威廉抓起海报,狠狠揉成一团砸在地上,又用脚碾了几下,直到粉碎。
    他掏出摩托罗拉翻盖机,手指颤抖的翻出父母號码,按下拨號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通,听筒里是母亲冰冷的声音:“你还打电话来干啥?”
    “妈,求你,给我一笔钱,给我条出路,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惹事。”
    威廉声音含混,满是乞求,喉结不停滚动,眼里全是慌乱。
    “出路?你早就没路了。”母亲的声音更冷,“你已经不是洛克菲勒家的少爷,我们跟你断了关係,以后別再给我们打电话,也別再提自己是洛克菲勒家的人,丟不起那份人。”
    电话被直接掛断,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威廉不甘心,再次拨號,只听到“您所拨打的用户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他攥紧手机,浑身发抖,猛地將手机砸向墙壁。
    “砰”。
    机身碎裂,屏幕摔的稀烂,零件溅了一地。
    他瘫坐在地,双手抱头,肩膀不停抖动,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无人回应,只有窗外蝉鸣,格外聒噪。
    不知过了多久,威廉站起身,拍掉身上灰尘,眼神空洞又疯狂。
    他走出旅馆,街头收音机正放著1996年热门电影《独立日》的宣传,播音员声音激昂:“《独立日》暑期档重磅上映,外星入侵题材震撼来袭,带你感受不一样的视觉盛宴,敬请期待。”
    《独立日》跟《惩罚者》档期相近,都是暑期热门。
    一想到克劳德的《惩罚者》宣传正盛,自己却沦为穷光蛋,恨意就在威廉心里烧。
    路边报刊亭前摆著最新的《好莱坞报导》,头条是“克劳德低价收购韦恩影业,莱恩影业强势崛起”,旁边还有一条:“马特凭《惩罚者》躋身好莱坞潜力演员,粉丝暴涨。”
    这一幕幕,再次刺激到了威廉。
    他走到报刊亭前,抓起一份报纸狠狠摔在地上,又用脚碾了几下。
    报刊亭老板皱眉呵斥:“你干什么?不买別捣乱。”
    威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老板嚇的不敢再说话,低头忙自己的事。
    威廉走到街边长椅坐下,双手撑著下巴,盯著来往车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报復克劳德。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无所有,没钱,没人脉,根本不是克劳德的对手。
    雇杀手,正面挑衅,都没有胜算,只会自寻死路。
    他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凯特。
    对,凯特只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没克劳德那个人脉实力,也没有专业保鏢。
    绑架凯特,报復克劳德,还更容易得手。
    威廉快步走回旅馆,从帆布包夹层里翻出一部备用翻盖机,这部手机一直藏著,没被查封。
    他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號码,属於洛杉磯当地一个小黑帮。
    这群人不靠正经生意谋生,专干绑架勒索的勾当,只要钱给够,什么都干。
    他按下拨號键,电话响了很久才通,听筒里是一个粗哑的声音,混著嘈杂音乐:“谁?没事別骚扰老子。”
    威廉压著嗓子,声音因疯狂而颤抖:“我要雇你们绑架一个人,凯特·布鲁克斯。只要你们得手,多少钱都行。”
    黑帮头目沉默片刻,犹豫道:“绑架可是重罪,这钱可不小。”
    “一个小明星而已,没人注意。”威廉急道,“钱我一次付清,只要你们成功,以后还有好处。”
    黑帮头目又沉默几秒,大概是被报酬打动,果断道:“行,成交。你给地址,我们动手。
    得手后,会带她到指定地点,你在那等消息,把钱备好,少一分,我们要你好看。”
    “好,好,我一定备好钱,只要你们得手,什么都好说。”威廉连声应下。
    掛断电话,他嘴角的笑容扭曲,眼神阴狠。
    报復,开始了。
    莱恩影业,办公室。
    克劳德正坐在桌前,手里是《马语者》的修改剧本,上面標著朱莉婭·罗伯茨的修改意见。
    他逐条审核,时不时用笔在剧本上標註。
    桌上座机突然响起,是朱莉婭·罗伯茨的经纪人打来的,客气道:“克劳德先生,朱莉婭女士確认出演《马语者》女主角,后续剧本修改,我们会儘快跟你们对接。”
    “好的,感谢配合,我们这边也会儘快完善剧本,爭取早日开机。”
    克劳德平淡道,掛了电话,又投入到工作中。
    他忙於整合韦恩影业的资源,审核剧本,对接院线,整个人都沉浸在工作里。
    凯特的公寓阳光充足,客厅沙发上放著《马语者》的剧本。
    凯特坐在沙发上,轻声背诵台词,时不时停下,对著镜子调整语气和表情。
    她拿起手机给克劳德发了条简讯:“我把明天要拍的试镜片段背完了,晚上找你,顺便带你爱吃的牛排。”
    发完简讯,她收起手机,脸上掛著温柔的笑,继续背诵台词。
    傍晚六点,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
    凯特收拾好东西,背著小包走出公寓楼,拦下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去莱恩影业,谢了。”
    司机刚要发动车子,一辆无牌黑色麵包车突然从旁边小巷衝出,“吱呀”一声停在计程车旁。
    车上下来四个蒙面人,一身黑衣,一把拉开计程车门,不顾她尖叫反抗,强行將她拽下车,塞进麵包车。
    她的包掉在地上,手机跟化妆品散了一地。
    她拼命挣扎呼救,却被捂住嘴,动弹不得。
    蒙面人上了车,黑色麵包车立刻发动,疾驰而去,只留下轮胎摩擦的黑烟跟一个惊慌失措的司机。
    司机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摸出手机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