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
    陈皓回到岭南司时,日头正烈。
    端午节还没过多长时间,盛夏就到来了。
    院中的青石砖被晒得发烫。
    他屏退了小石头,反锁了值房的门。
    从袖中取出前几日赵公公给的紫云丹。
    陈皓指尖捏著瓶身轻轻一转。
    玉瓶里三枚紫云丹在阳光下泛著乳白光泽,药香混著淡淡的草木气。
    竟让他丹田处的真气都微微躁动了起来。
    “这紫云丹的確非同凡响。”
    陈皓低声自语,挑出一枚丹药,就著桌上的冷茶咽了下去。
    丹药入喉的剎那,並未像寻常药丸那般化开,反而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丹田。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暖意,片刻后竟如潮水般涌开。
    所过之处,体內经脉像是被温水浸泡过。
    原本突破到了三流境界之后,还稍微有些滯涩的童子功真气,也重新变得活跃了起来。
    陈皓连忙盘膝坐下,凝神引导这股药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的纯阳真气像是久旱逢雨的田地,贪婪地吸收著紫云丹的药力。
    原本只是一缕细线般的真气,此刻竟渐渐粗壮。
    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也快了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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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奇妙的是,伴隨著真气的游走。
    他的拳掌之上,也出现了一层萤石光泽,好似一块被被打磨过的玉石一般,愈发精纯。
    不过半个时辰,体內的真气就壮大了一圈。
    陈皓心中暗惊。
    往日练上三日才能增长的真气。
    此刻借著药力,竟在短短时间內便有了显著进益。
    这童子功与天阉之体似乎天生契合。
    旁人练此功需恪守清规,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他却因体质特殊,真气运转从无“外泄”之虞,反而能如滚雪球般日日精进。
    可越是如此,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就越清晰。
    就像一幅工笔画,线条再细腻,终究缺了些泼墨山水的磅礴。
    他隱隱觉得,体內似乎还缺了一环,能將这刚与柔拧成一股更坚韧的绳。
    “天罡功……”
    陈皓低声念著这三个字,指尖在须弥座的珊瑚珠上轻轻敲击。
    这童子功再怎么厉害,终究是残缺之物。
    需要与天罡功相互结合,方才是完整的天罡童子功。
    这段时间,他让小石头放出消息,说是需要天罡功。
    可直到今日,別说残卷,连个上门打探的人都没有。
    陈皓皱了皱眉。
    如今的他是皇后跟前的红人,名头在朝廷內外,多少能不小的角色忌惮。
    《天罡功》只是精品品阶的功法。
    寻常功法或许难寻。
    可这《天罡功》再稀有,也不至於半点风声都无。
    “难道真的失传了?”
    他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良久过后,平復了体內暴躁的真气之后。
    陈皓走到院中,拿出了这段时间练习九阴白骨爪时被抓得满是伤痕的玄铁。
    陈皓单掌挥出,掌风掠过。
    呼呼风中!
    竟带起了一阵细微的呼啸之音。
    就连玄铁上原本满是爪痕的边缘,都凝出了一层薄霜。
    “再来试试爪法。”
    陈皓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右手成爪,凝聚內劲抓向旁边的老槐树。
    这一次,爪劲未到,树皮已先泛起一层白霜。
    “嗤啦”一声。
    五道爪痕深陷树干,比往日深了近半寸,周围的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他收回手,看著指尖縈绕的淡淡白气,清晰地感觉到。
    九阴白骨爪的刚猛与九阴掌的阴诡,在此刻童子功真气的支撑下,融合得愈发圆融了起来。
    就连往日需要刻意调和的两股劲气。
    此刻竟能隨心流转,刚柔转换间,再无滯涩之感。
    “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个月,就能踏入三流中期。”
    陈皓握紧拳头,掌心的寒劲与体內奔腾的真气交织。
    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所有的危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拳头来应对。
    此刻,他更能清晰的触摸到“变强”的实在感。
    那是比皇后的赏识、赵公公的青睞更可靠的东西。
    陈皓將剩下的两枚紫云丹小心收好,指尖划过瓶身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次的丹药,既是赵公公的拉拢,也是他实力进步的阶梯。
    而他要做的便是踩著这阶梯,一步步走到更高的地方。
    让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眼睛,再也不敢轻易打量。
    ......
    “乾爹,该核对明日的岭南贡品清单了。”
    就在这时。
    小石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陈皓应了一声,转身时,眼中的疑虑已被压了下去。
    不管天罡功是否失传,眼下的路还得一步步走。
    紫云丹的药力还在持续发酵,九阴白骨爪的融合日渐纯熟。
    脚踏实地,稳步前行,方才是实事。
    “知道了。”
    他回了小石头一句,顺手將装紫云丹的玉瓶揣进袖中。
    “把清单拿进来吧。”
    小石头捧著一本蓝布封皮的帐册进来,脚步轻得像猫爪落地。
    帐册上用硃砂標著“岭南贡品”四个大字。
    陈皓將其翻开,纸页簌簌作响,映出满页密密麻麻的字跡。
    “新会陈皮三百斤,均为十年陈酿;潮州木雕屏风一对,雕百鸟朝凤图;端州砚台十方,石质温润……”
    陈皓指尖划过“端州砚台”一行,忽然停住。
    这砚台他去年见过,石色青灰,虽算上品,却绝非稀世之物。
    寻常年份里,岭南司只需派个验官核对数量便可入库。
    可帐册边缘用小字注著一行。
    “圣皇华诞专用,每方砚背刻『万寿无疆』篆字”。
    “倒是上心了。”
    他淡淡道,指尖在“篆字”二字上敲了敲。
    圣皇七十华诞还有三月,各地贡品已开始往京都涌来。
    连寻常砚台都要刻上祝词,可见这阵子的风声有多紧。
    小石头在一旁垂手站著,见他翻到最后一页,忽然小声道。
    “乾爹,方才门房来报,岭南押送贡品的官员已经到了,就在会贡馆等著,说有要事求见。”
    陈皓合帐册的手顿了顿。
    这些各地来的贡品,由工部负责。
    按规矩无需岭南官员亲自押送,更不必特意求见。
    “他们带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