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眉头紧皱,沉吟不语。许久后,刘备嘆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但这小沛也不能死守,唯今之计,唯有我北上青州,去向那袁大公子袁谭求助,请他发兵南下救援。”
    他一指南面,又道:“另一方面,当派人速往下邳,向吕布求援,如此南北夹击,里应外合,或许不但能守住小沛,还能大破曹贼!”
    刘备这番话,令眾人精神一振。
    张飞激动道:“大哥这条计妙计,俺觉的可行。”
    刘备却道:“不过,此计还需一人,率军坚守小沛,將曹贼钉在城下才行。话音方落。
    关羽慨然道:“大哥,此事莫愚弟莫属,愚弟愿为大哥死守小沛!”“俺也一样!”张飞也跟著道。
    赵云也拱手道:“云也愿留下守城!”糜芳,孙乾,简雍等也纷纷表態。
    刘备权衡良久,便叫关羽赵云和糜芳守城,令简雍前往下邳向吕布求援。刘备自己,则带著张飞孙乾,北上青州,向袁谭求助。徐州,烽烟再燃。
    下邳城,州府。
    吕布高坐上首,指点敲击著案几,听著女儿描述著湖陆之战的经过。“关羽也算有些能耐,四千大军攻不下个湖陆城,还不战自退?”吕布眼中掠过一道奇色。
    吕玲綺道:“关羽几乎就要攻下湖陆,但关键时刻,有人假冒父亲急袭小沛,才嚇的那刘备急召关羽退兵回援。”
    “假冒本侯,急袭小沛?”吕布眼眸一瞪,喝问道:“是何人这么胆大,竟敢假冒本侯之名!”“湖陆县的曹军,绝对想不以这等计策,女儿猜测,应该是那个叫顾城的小子。”吕玲綺以复杂的口气,道出了那个名字。“顾城?”吕布回想一番,问道:“莫非就是綺儿你之前来信所说,那个救了你和高顺,却又抢了你们半车金子的小子?”
    “正是此人。”吕玲綺点头道:“此人不光抢了我们半车金子,还洗劫了糜家,截了刘备的未婚妻糜氏,刘备正是因此恼羞成怒,才派关羽攻打湖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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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倒是有些胆量手段,湖陆那么一座小城里,还有如此人物?”吕布眼神掠了一丝浓厚兴趣。
    吕玲綺继续道:“女儿已打听过,那许都青盐据说也是此人所造,且他身边还有一员叫许褚的猛將,武艺竟能与那张飞匹敌。”
    吕布脸色微变。
    当初虎牢关外,他可是与刘关张三人交过手。张飞虽不是他敌手,但武艺有多强,他也很清楚。放眼天下,能与张飞一战者,寥寥无几。
    顾城,一介无名之辈,小族公子,麾下竟能有这般猛人甘做护卫,实在是叫人意外。“这个顾城,確实不同寻常,若是能为本侯所用,就再好不过了…吕布微微点头,眼神愈发欣赏。忽然。
    他眼眸一亮,欣然道:“綺儿,你便再去湖陆一趟,务必劝服那顾城,前来下邳为本侯效.“
    “父帅要用那顾城?”吕玲綺颇有些吃惊。
    吕布微微点头:“为父麾下不缺猛將,却缺谋士,既然此人颇有智谋,为父为何不能用他
    “父帅麾下有陈宫和陈登,此二人皆智谋非凡,怎能说没有谋士辅佐?”吕玲綺满眼困惑,如此反问道。
    “陈公台此人,当年不过是利用我夺兗州,驱逐曹操,事败之后,不得已才跟隨我来徐州。”
    “至於那陈元龙,先前毕竟曾效力过陶谦刘备,现下归附为父未久,到底有多忠诚,尚未可知。”
    “这两人皆是名士出身,他们嘴上不敢说,但心下却必定对为父的出身,存有轻视,未见得会跟为父一条心啊。”
    吕布一番感嘆,道出了苦衷。吕玲綺恍然明悟,便道:“女儿明白了,那顾城小没落小族出身,比不得陈登之流出身显赫,父帅若肯招募他为谋士,他必定是受宠若惊,定然死心踏地的为父帅献计效忠!”
    “不愧是我吕布的女儿,当得起冰雪聪明四个字!”吕布笑呵呵赞道。
    吕玲綺便一拱手:“女儿明白了,女儿这就起程北上,必为父帅將那顾城招揽回来。”当下,她便告辞而去。
    吕玲綺前脚刚走,陈宫便面色凝重赶来。
    他一拱手,沉声道:“温侯,曹操终於要对咱们徐州动手了!”吕布剑眉一凝,摆手示意他说下去。“曹操三万大军疾行,现下已兵临小沛。”
    “刘备不敢死守,只留关羽守城,自己却北上青州,和袁谭求援。”“他同时还派简雍前来,想请温侯发兵北上,三路兵马南北夹击,里应外合,將曹操大军聚歼於小沛城下!”
    陈宫將局势稟明。
    “这个刘大耳,果然是逃的比谁兔子都快。”吕布面露嘲讽,却又赞道:“不过,他这道三路聚歼之计,倒是听起来甚妙,公台以为如何?”
    “刘备此人,表面仁义,实则阴险狡诈。”“他此计看起来不错,实则是想利用我们,来为他解小沛之围而已。”陈宫点破刘备用意。吕布剑眉凝道:“那依公台之计,本侯便不去救小沛了?”
    “也不是,小沛毕竟乃徐州门户,若然有失,曹操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兵犯我下邳!”“故我以为,温侯即要率军北上,又要观望不战,待曹刘鏖兵城下,两败俱伤之时,温候才坐收渔利。”
    陈宫面带冷笑,献上一计。“嗯,公台此计,甚合本侯胃口。”吕布眼眸精光闪烁,一拍案几:“就依你之计,大军即刻北上,本侯要看他们曹刘二人,如何狗咬狗!”
    大堂中,响起讽刺的冷笑声。
    湖陆城,顾宅。
    天光大亮时,顾城方才睡醒。推门而出,糜环已站在了门外。“公子醒了,环儿侍奉公子盥洗吧。”外堂里,糜环似乎等候多时,见著顾城出来,忙是端著铜盆上前。顾城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糜环进入角色还极快,赌约刚过没几天,便这般主动。顾城笑了笑,也没拒绝,袒然接受。洗过脸,换上衣裳,走出院外时,已是日上三竿。“公子,早食已备好,请公子享用吧。”糜环马上又將美味的粥食果点,送到了顾城的眼前。
    顾城不由赞道:“你这千金大小姐,没想到照顾起人来,还颇是体贴呢。”糜环脸畔微晕,也不说话,只管给顾城盛饭夹菜。
    筷子还未动,许褚便前来道:“公子,那个小白脸公子来了,说想要拜访公子你。”“小白脸?哪个小白脸?”顾城一脸茫然。
    “就是当日,给了咱半车金子的那廝。”许褚又道。顾城这才回想起来,他说的,应该便是那个武艺不弱的吕布手下。他来做什么?莫非心里不服,想要登门找事,要回半车金子?顾城岂会怕他,便一摆手:“登门是客,请他进来吧。”片刻后,一袭白衣公子踏入院中。
    许褚知那人有些本事,迅速站在顾城身后警戒。“顾兄,別来无恙啊。”吕玲綺笑呵呵一拱手,態度倒比当初和气许多。顾城拱手还礼:“看来兄台的臂伤好的差不多了,今天是什么风,把兄台吹到我这里来了?“
    说著,顾城便叫看座上茶。
    吕玲綺坐定,一笑道:“顾兄於我们有恩,我这伤好了,岂能不“四七三”登门道谢。”“谢就不必了。”顾城摆了摆手,“兄台豪爽,给了我半车金子做答谢,足够了。”吕玲綺心下冷哼,心想什么叫我豪爽,明明是被你威胁,迫不得已。心下抱怨,面上吕玲綺却只能干笑敷衍。
    “我还以为,兄台去河內买马去了,没想到还留在湖陆城。”顾城隨口说著,顺手给她倒了杯茶。
    吕玲綺却脸色微变,奇道:“顾兄怎知,我们是要去河內买马?”“你们的温侯,与河內郡守张杨乃是故交,他想去北方买马,不去河內郡还能去哪里。”顾城呷一口茶,轻描淡写道。
    吕玲綺心下骇然,惊问道:“顾兄又是如何看出,我们是温侯的部下?”“哎呀,茶凉了,兄台喝茶。”顾城不想多聊,便顾左右而言他,要將话题扯开。吕玲綺却无心喝茶,正色道:“顾兄到底是如何看出我们身份,还请顾兄务必如实相告!
    见她这般急迫,顾城也是无奈。
    “整个徐州,除了糜家之外,能拿出一车金子去做生意的,寥寥无几。”“你们那队人马,个个都是精锐之士,训练有素,绝非寻常豪强家兵可比。”“而且,你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有北方口音。”“这种种细节加在一起,除了你们是温侯部下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別的解释。”顾城不紧不慢,將原由点破。
    吕玲綺恍然明悟,不禁又问道:“就算如此,那你又怎知,我们去北上是要买马?”“这就更简单了。”
    顾城不以为然一笑。
    “吕布所向披靡,仗著就是并州铁骑,骑兵就是他制胜的法宝!”“徐州却不產马,他多番征战,战马必然有不少损失,急需要补充。“所以你们带著那么多金子北上,若非不是去买马,难道还能去买綾罗绸缎不成?”顾城冷笑著反问道。
    吕玲綺沉默下来,明眸重新打量著顾城,眼中涌动著震撼。
    “他只与我们萍水相逢,竟能將我们的来歷轻易看穿,还將父帅的虚实,看的一清二楚。
    “此等眼力智谋,远胜於那陈宫,確实是一位难得的大才。”“嗯,我必须得为父帅,將他招揽过来不可!”吕玲綺心下嘖嘖惊嘆,暗暗已篤定了主意。“顾兄当真是智谋不凡,在下佩服。”吕玲綺拱手一赞,尔后正色道:“既然顾兄看破了,那我也不相瞒,不错,我正是温侯部下,当日確实奉温侯之命,前往河內郡买马。”
    她自报家门,顾城却波澜不经,並未有半分惊讶。
    他呷一口茶,淡淡道:“那兄台此来,不会是想用那吕布的威名嚇唬在下,想把半车金子討回去吧,我可事先声明,这金子我是绝不可能归还的。”
    “怎么会呢。”吕玲綺连忙摇头,却是笑道:“那半车金子,既是答谢顾兄出手相救,又可算作是聘礼,顾兄放心收著便是。”
    “聘礼?”顾城茫然,抬头看向她。
    吕玲綺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拱手郑重道:“在下今日,乃是奉了温侯之命,前来礼聘顾兄前往下邳,助我们温侯一臂之力。”
    顾城眼眸亮了。这什么情况?
    他这是在替吕布,招揽自己吗?略一失神兵,顾城忍不住大笑起来。
    吕玲綺眉头一凝,不悦道:“我好意请顾兄出仕,为顾兄谋一个前程,顾兄有何可笑?”“大好前程?”顾城收起笑容,却道:“兄台让我放著这富贵逍遥的日子不过,去下邳为吕布陪葬,还说是为我谋一个大好前程,我能不觉的好笑吗。
    陪葬二字,如一柄刀,直刺吕玲綺神经。她脸色立时一沉,攀头陡然握紧。顾城身后,许褚虎目一瞪,手已按住刀柄。
    吕玲綺驀的想起,许褚武艺可与张飞一战,不由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兄台別激动,我话是说的难听了点,但也是实话实说,兄台莫怪。”顾城脸上略现歉意。吕玲綺怒意方消了几分,却是皱眉道:“吕温侯武艺天下无敌,如今又雄踞徐州,威震於天下,兄台却说要去为温侯陪葬,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那又如何。”
    “当初的袁术,实力不比吕布雄厚,何等风光,到最后还不是转眼之间,便为曹操所灭。
    顾城眼神不屑道。
    吕玲綺心中微微一凛,若有所思。尔后,她却冷哼道:“袁术昏庸,岂可与温侯相提並论,兄台当真以为,那曹操灭得了袁术,也能灭得了温侯不成?”
    “吕布,確实要比袁术要强,而且强的多。”
    “他若只甘心做一员武將,必能成为一代名將,为后世传诵!”顾城神色肃然,对吕布一番盛讚。吕玲綺脸色转阴为晴,眼中掠过一丝自豪。“可惜啊。”顾城却话锋一转。
    “他偏不满足做武將,非要不自量力,去做一方诸侯,想与袁曹这等梟雄,爭夺天下。”“野心与能力不相匹配,他不灭亡,天理何在!”吕玲綺骤然变色,忍无可忍。
    她拍案而起,指著顾城,愤然道:“顾城,你敢这般轻视我父...我家温候!”顾城眉头一凝。身后。
    许褚虎目怒睁,拔刀怒道:“小白脸,焉敢对我家公子大呼小叫,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院中,一时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