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和周泰闻言,都是一愣。
    周泰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立恆,我们在这顾家庄住得好好的,突然去叶县做什么?”
    “当然是去赚大钱了。”
    顾城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赚钱?”
    周泰眼中满是茫然,追问道:“怎么个赚法?”
    顾城神色淡然地说道:“你们立刻动用所有资金,大量收购粮米,然后全部运往叶县囤积起来,等著坐地起价赚大钱就行了。”
    “叶县?”
    周泰眼珠一转,恍然大悟道:“叶县靠近宛城,我听说曹司空正准备南征宛城的张绣,难不成你是打算把粮食卖给曹军?”
    “不然呢,难道还能卖给张绣不成?”
    顾城冷笑著反问道。
    周泰恍然大悟,却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我听说曹司空这次南征,粮草早就筹措充足了,只怕根本看不上我们这点粮食啊。”
    “放心吧。”
    顾城別有深意地说道:“曹操这次必定会惨败於张绣之手,到时候他的粮草会损失殆尽,只能退守叶县。我们的粮食,正好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
    周泰和貂蝉的脸色同时大变。
    “世人都说曹司空用兵如神,这次南征又是兵精粮足,张绣怎么可能击败曹司空呢?”
    就连不懂行军打仗的貂蝉,也知道双方实力悬殊,曹操必胜无疑。
    “是啊立恆。”
    周泰也连连点头,劝道:“现在粮价正高,我们要是把所有钱都用来买粮,到时候卖不出去,先前赚的钱可就都打水漂了啊。”
    “怎么,你们不相信我的判断?”
    顾城目光灼灼地盯著二人,问道。
    貂蝉闻言,神色一凛,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公子向来料事如神,蝉儿相信公子。蝉儿这就去安排收购粮食的事情。”
    周泰也嘆了口气,说道:“好吧,老哥我也信你一次,咱们这就去买粮!”
    …
    七天之后。
    顾城在周泰的护卫下,带著数十辆装满粮食的大车,浩浩荡荡地从许都南下,前往叶县。
    一行人抵达叶县之后,顾城便在城南买下了一座宽敞的宅院,开始了为期两个月的隱居生活。
    与此同时。
    曹操则亲率三万精锐曹军,浩浩荡荡地从许都出发,南下直奔宛城。
    曹军大举南下的消息传来,整个南阳郡为之震动,就连远在襄阳的荆州牧刘表,也为之坐立不安。
    建安二年正月初三,曹操大军兵不血刃,攻占了宛城的北方门户博望城。
    此城距离宛城,已经只有五十里之遥。
    博望城县府的大堂之中。
    曹操正与麾下的谋臣武將们,商议著攻取宛城的具体方略。
    “报——!”
    “启稟司空,宛城张绣派使者送来亲笔书信一封!”
    一名虎卫亲军快步冲入大堂,將一封密封的书信双手奉上。
    看著那封来自宛城的书信,曹操眼眸一动,心中驀然升起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难不成,真的被顾城那小子言中了……”
    他微微失神了片刻,隨即摆了摆手,沉声喝道:“拆开书信,当眾念出来!”
    那名虎卫亲军领命,拆开书信,当眾大声念了起来。
    那竟然是一封降书!
    张绣在信中表示,愿意率部归顺朝廷,接受司空的节制。
    大堂之內,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曹操则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急切地望向了身旁的戏志才。
    此刻,戏志才的眼中,同样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竟然真的被顾城说中了!此人,当真是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啊!”
    曹操和戏志才的心中,同时浮现出了这样的感嘆。
    曹操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一把夺过那封书信,反覆翻看了数遍,这才確信张绣是真的要开城投降。
    “这个女婿,我曹操是招定了!”
    曹操心情大好,不禁仰天放声大笑起来。
    张绣归降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曹军大营,全军上下无不惊喜振奋。
    当天下午。
    曹操便率领大军继续南下,顺利进抵宛城城下。
    张绣果然如约打开了宛城的城门,率领部眾归降,並亲自前往曹军大营面见曹操。
    此时的张绣,麾下尚有七千精锐的西凉铁骑,这些人都是当年跟隨张济南征北战的老部下,只听张绣一人的號令。
    为了安抚这七千西凉铁骑,曹操对张绣大加封赏,並允许他继续统帅自己的旧部。
    …
    一个月之后,宛城县府的大堂之中。
    “这一个月来,曹操频频召见我们各营的將校,赏赐起来毫不手软。现在营中的將官们,一提起曹操,个个都是讚不绝口,感恩戴德。”
    “少將军,曹操这分明是在暗中拉拢人心,挖您的墙角啊!”
    胡车儿脸色凝重地说道。
    坐在主位上的张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胡车儿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末將还听说,曹操竟然打起了邹夫人的主意,想要纳她为妾。这要是成了,我们张家军可就真的要变成曹家军了!”
    “什么?竟有此事?”
    张绣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紧张。
    邹夫人乃是他叔父张济的遗孀,在张家军中威望极高,上下將士对她都素来敬重。
    甚至当初张济战死之后,正是邹夫人一力做主,张家军上下才会拥立他为新的统帅。
    曹操想纳邹氏为妾,这明摆著是想借邹夫人的威望,削弱他对张家军的掌控,最终夺取他的军权!
    “贾文和!”
    张绣怒目瞪向一旁的白髮文士,厉声埋怨道:“当初可是你力劝我降曹,如今曹阿瞒却如此欺人太甚,想要夺我的军权,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那位白髮苍苍的文士,正是有著“毒士”之称的贾詡。
    他目光冰冷沉静,缓缓捋著頷下的白须,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贾詡才发出一声轻嘆,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將军就反了吧!趁曹操毫无防备,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曹军大营的中军帐內。
    曹操正端著酒盏,浅酌慢饮,目光却落在了长子曹昂的身上。
    “稟父亲,这一个月以来,我们已经成功笼络了张绣军中半数以上的將校,他们对父亲都已是心怀感激,敬重有加。”
    曹昂躬身稟报导。
    曹操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昂儿你做得很好,继续照此办理,切不可吝惜钱財。”
    “儿明白。”
    曹昂拱手应道。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曹操看出了他的犹豫,便摆了摆手说道:“你我父子之间,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不必有任何顾虑。”
    曹昂犹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说道:“恕儿直言,父亲当真非要纳张绣的婶婶邹氏不可吗?”
    “你呀你,终究还是太过年轻,当真以为为父只是贪图美色不成?”
    曹操冷笑著反问道。
    曹昂闻言一怔,眼中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就在这时。
    戏志才笑著解释道:“大公子有所不知,那邹氏在张家军中说话极有分量。当初张济死后,张绣之所以能顺利接管张家军,全靠邹氏的鼎力支持。所以,司空才要纳此妇为妾啊。”
    听了戏志才的一番解释,曹昂这才恍然大悟。
    他不禁面露愧色,拱手说道:“原来父亲是想借纳妾之事,进一步笼络张家军的人心。儿愚鲁,竟未能领会父亲的深意,还请父亲恕罪。”
    “你也不必自责。”
    曹操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你还年轻,这权谋之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慢慢学吧。”
    曹昂这才鬆了口气。
    中军帐內酒香四溢,气氛十分融洽。
    就在这时。
    典韦大步走入帐中,拱手稟报导:“稟司空,张绣又派人送了一百坛南阳美酒前来劳军。”
    “都分下去,让营中的將士们都尝尝吧。”
    曹操不以为意地说道。
    戏志才却突然皱起了眉头,眼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阴霾。
    突然。
    他脸色骤然一变,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志才,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曹操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开口问道。
    戏志才神色一凛,连忙拱手道:“司空,方才我忽然想起,上月末我去许县顾氏药铺採买军中伤药时,那位顾城公子曾郑重提醒过我,张绣此人虽已归降,却极有可能降而復叛!”
    “嗯?”
    曹操原本端著酒杯的手骤然一顿,眼中精光一闪,急切问道:“他当真这般一字一句对你说过?”
    戏志才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无比凝重。
    “司空您暗中派人笼络张绣麾下的凉州旧部,此事张绣不可能毫无察觉,按常理他心中定然积怨颇深,可他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而连日不断地送来西凉美酒和牛羊犒劳我军,这实在太过反常了。”
    “就在三天前,张绣还特意上书请求,將他的大军营地移往宛城北面的高地,那处地势比我军大营高出足足三丈有余,站在上面,我军大营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正好形成了居高临下的压制之势!”
    “这一桩桩一件件反常的跡象,方才突然在我脑中串联起来,让我瞬间想起了顾公子当初的告诫,莫非张绣真的早已包藏祸心,一直在暗中谋划叛乱?”
    戏志才將心中积压已久的担忧,一字一句地尽数道出。
    曹操手中的青铜酒杯猛地晃了一下,酒液溅出几滴,落在了案几的锦布上。
    “父亲,那位顾公子究竟是何人啊?”
    “张绣既然已经献城归降,又怎会出尔反尔再次反叛呢?”
    曹昂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显然对此事並不太相信。
    “砰!”
    曹操猛地將酒杯重重顿在案几上,酒液四溅,他沉声道:“此人此前数次料事如神,所言无不应验,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速速传令下去,命各营立刻停止饮宴,全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诺!”
    戏志才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號令迅速传遍了整个曹营。
    那些正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的曹军士卒,被各自的校尉、军侯们厉声喝骂著赶出了营帐,一个个晕头转向地拿起兵器,跌跌撞撞地赶往营墙布防。
    宛城北面,张绣军的大营。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张绣正与贾詡相对而坐,低声密议著什么。
    “哗啦!”
    帐帘被猛地掀开,胡车儿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喘著粗气道:“稟少將军,我们安插在曹营的眼线刚刚传来急报,曹营那边突然全面加强了戒备,所有士卒都被赶出了营帐,正在营墙上布防!”
    “什么?”
    张绣脸色骤然大变,猛地站起身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声道:“怎么可能?曹阿瞒怎么会突然觉察到异常?我们的计划做得天衣无缝,每一步都滴水不漏,绝不可能被他识破才对!”
    “听闻曹操麾下的戏志才智计过人,极善察言观色,莫非是他看出了什么破绽?”
    胡车儿皱著眉头,猜测道。
    张绣闻言,立刻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贾詡。
    贾詡慢条斯理地捋著頷下的白须,缓缓道:“戏志才確实颇有智谋,在曹营之中算得上是顶尖的谋士,但以他的才智,未必能识破老夫这连环之计,此事定然另有隱情,应该是有其他人提醒了曹操。”
    “另有其人?”
    张绣眼中满是惊奇,疑惑道:“先生的计策向来算无遗策,除了那戏志才,这世上还有谁能提前看破?”
    “老夫也一时想不出此人是谁,不过能提前识破老夫的计谋,此人的智计,恐怕还在老夫之上啊。”
    贾詡微微嘆了口气,眼中隱隱浮现出几分难以言喻的钦佩之色。
    张绣却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道:“文和先生,既然曹操已经有所察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计划还要继续吗?”
    贾詡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无妨,曹军士卒大半都被我们连日送来的美酒灌得烂醉如泥,就算曹操现在觉察到了也为时已晚。我们索性將计就计,提前动手,即刻率领全军夜袭曹营!”
    “好!”
    张绣眼中杀机暴涨,一把抄起立在一旁的虎头湛金枪,厉声喝道:“传令下去,全军即刻集合,隨我攻破曹营,生擒曹阿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