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渐渐被东方天际的一线鱼肚白驱散。
    休整了半夜的队伍,在严峻简短而有力的命令下,再次拔营启程,向著西南方向沉默而迅捷地行进。
    所有人都知道,危机並未远离。
    七圣教的追兵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次露出獠牙。
    因此,队伍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除了必要的传令和警示,几乎无人交谈;
    只有杂沓却儘量放轻的脚步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以及粗重的呼吸声,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迴荡。
    玄天奕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身边是神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不断扫视四周的严峻,以及一袭白衣、气息清冷如月、却同样时刻保持警惕的柳如烟。
    经过一夜的休整与突破,玄天奕此刻神完气足,步履轻盈,感知也比以往更加敏锐。
    一边走,一边默默运转望气术,观察著队伍整体的气运流转,同时也分出一丝心神,沟通识海中的“八景玄命灯”,
    以其加持的灵敏感知,捕捉著冥冥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与雷种玉令產生微弱共鸣的灵机。
    那灵机指引的方向,始终坚定地指向西南。
    队伍在愈发崎嶇难行的山岭间跋涉,速度不可避免地被拖慢。
    日头渐高,约莫行进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
    林木低矮,怪石嶙峋,地面裸露著灰褐色的岩石。
    “停!”
    走在最前方的玄天奕突然抬手,低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严峻、柳如烟以及几名军官耳中。
    整支队伍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在极短时间內停下脚步,迅速依託地形摆出简易的防御阵型,
    难民们被护在中间,士兵们刀剑出鞘,警惕地注视著四周,尤其是队伍后方。
    “天奕,有情况?”
    严峻一个闪身来到玄天奕身侧,手已按在刀柄上,压低声音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看似平静的林地。
    柳如烟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另一侧,素手轻按剑柄,清冷的眸子看向玄天奕。
    玄天奕眉头微蹙,目光紧紧盯著前方约莫三十丈外,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几株枯死老树和半人高野草的空地。
    眼中淡金色的光芒微微流转,望气术运转到极致,同时识海中“八景玄命灯”的灯焰也轻轻摇曳,將他的灵觉放大。
    “卦象指引的灵机交匯点,就是这里。”
    玄天奕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的困惑,
    “但……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这里?”
    严峻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眉头拧得更紧。
    以他星海境五重的目力与感知,前方那片区域除了荒凉,实在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
    没有能量异常波动,没有阵法痕跡,没有隱藏的洞穴或地缝,甚至星能浓度都和周围一般无二。
    “你確定?会不会是连续卜算,消耗过大,感知有误?”
    柳如烟也微微闭目,將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细细扫过前方区域,片刻后睁开眼,对玄天奕轻轻摇头:
    “我也未曾感知到任何异常。此地星能平稳,並无灵物匯聚之象,亦无空间扭曲之兆。”
    玄天奕也是心中打鼓。
    自得到系统以来,他的卜算指引还从未出过如此清晰的错误。
    他再次沟通识海,那盏古灯微微跳动,传来的感应依然明確无比。
    灵机所指,分毫不差,就在正前方那片空地。
    “容我再起一卦確认。”
    玄天奕不再犹豫,也顾不得周围几名靠拢过来的军官好奇、疑惑甚至带著一丝审视的目光,直接盘膝坐下,取出那三枚温润的凶兽骨钱。
    他屏息凝神,意念沉入识海,沟通“八景玄命灯”,一丝微不可察的琉璃色清辉悄然加持於骨钱之上。
    手腕轻抖,骨钱带著某种玄奥韵律拋起、落下。
    叮咚,叮咚,叮咚。
    三声轻响,骨钱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弹跳、旋转,最终静止。
    卦象呈现。
    玄天奕凝视卦象,手指下意识地掐动推算,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困惑之色更浓:
    “怪事……卦象显示,机缘所在,分毫未变,就在正前方虚空之处。但……確实空无一物。莫非……此次卜算有误?”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自己都有些不信。
    但眼前的事实,却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是不是算错了?”
    一名络腮鬍军官忍不住低声嘀咕,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
    “这地方一眼望到头,除了几棵死树就是石头野草,连个兔子洞都没有,哪来的什么灵材机缘?该不会是连日奔逃,压力太大,弄错了吧?”
    “就是,严队,柳军医,我们是不是……”
    另一名军官也附和道,眼神在玄天奕身上扫过,虽未明说,但质疑之意明显。
    严峻脸色沉静,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向玄天奕。
    柳如烟清冷的目光也落在玄天奕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又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后方不明所以的难民队伍也开始有些骚动,低声的议论嗡嗡响起。
    玄天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卦象绝不会无的放矢,
    “八景玄命灯”的感应也做不得假。那么,问题出在哪里?是机缘本身有问题,还是……自己这些人的“眼睛”出了问题?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柳如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美眸中闪过一丝恍然的光彩,
    她转向严峻,语气带著一种不確定的推测,却又隱隱有一丝激动:
    “严队,如果天奕的卦象没错,而我们又確实找不到任何入口或异常的话……那或许,只剩下一种解释了。”
    “你的意思是……那种情况?”
    严峻身形猛地一震,似乎也想到了某种可能,脸上露出惊疑不定,却又混合著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神色。
    柳如烟微微頷首,肯定了严峻的猜测。
    她又转向依旧眉头紧锁的玄天奕,耐心解释道,声音清冷却清晰:
    “天奕,自星陨之日、大灾变以来,天地规则剧变,空间膨胀摺叠,滋生了许多难以理解的异象。其中,便有一种情况——秘境碎片或未稳定亚空间。”
    她顿了顿,组织著语言:
    “你可以將其理解为,一些因规则紊乱或特殊原因,从主世界剥离、或自然衍生出的小型独立空间。
    它们有的可能已经完全成型,拥有稳定的出入口和內部生態;
    但更多的,则是处於半融合或未解封状態。”
    “这种状態的亚空间,其入口並未彻底显化在主世界,而是隱匿在虚空夹缝、空间褶皱之中,如同上了锁的盒子,或者尚未孵化的卵。
    常规的感知手段,无论是目视、精神力扫描,还是能量探测,都极难发现其存在,
    因为它本身就不在这里,或者说,不在我们通常所能观测到的空间层面。”
    柳如烟的目光投向那片空地,眼神中带著探究与一丝热切:
    “你卜算到的,或许並非某件具体的灵物,而是这个盒子或者卵本身散逸出的、与主世界產生的那一丝微弱联繫与灵机。”
    玄天奕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难怪卦象清晰无比,却肉眼不见任何异常!
    目標竟藏匿於另一层空间维度之中!
    《易经》卦象沟通天地法则,能窥见一丝命运轨跡与气机牵连,能感知到这种隱匿空间的存在,倒也说得通。
    同时,一股强烈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这种尚未完全开启、处於“未解封”状態的隱秘之地,往往意味著內部规则未定,可能孕育著未被发掘的天材地宝、未知遗泽,或是极其特殊的修炼环境!
    是真正可遇而不可求的大机缘!
    然而,新的难题也隨之而来。
    “如果真是未稳定亚空间,那就麻烦大了。”
    严峻从最初的激动中冷静下来,粗獷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无奈,
    “想要强行打开这种空间的入口,需要极其专业的空间探测仪进行精確定位,然后用高强度的能量进行共振破解;
    或者由精通空间系能力、至少是星宫境以上的强者,耗费巨大代价强行撕裂空间壁障。这两样,我们现在一样都没有!”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咔吧轻响,显然极不甘心: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宝山在眼前,却只能空手而回?”
    几名军官闻言,也是面面相覷,脸上露出惋惜之色。
    他们虽不完全明白什么是未稳定亚空间,但也听懂了打不开、进不去的意思。
    玄天奕目光闪动,心念电转。
    他想到了自己觉醒的本命卦术——“因果定命”!
    那是一种能够以命源点数为代价,在某种程度上“修改”或“撬动”现实因果线的恐怖能力。
    虽然代价巨大,且目前层次尚低,但……或许可以尝试用它来找到或者鬆动那扇隱匿的“门”?
    开启一个未稳定的亚空间入口,这牵扯的因果和能量必然庞大无比,以自己目前的能力和命源点数,绝无可能“无中生有”强行打开。
    但……如果只是顺著卦象与那空间之间已有的、微弱的因果联繫,像拨动琴弦一样,给予一个恰当的力道和频率,让它自然地短暂显现呢?
    就像用一把特製的钥匙,去轻轻拨动一把构造复杂的锁,而非用蛮力去砸。
    脑海中飞速权衡利弊。
    这样一来,必然要暴露“因果定命”的部分神异,至少会让严峻和柳如烟知道自己有某种涉及“空间”或“法则”的诡异手段。
    但比起一个可能蕴藏机缘的秘境,以及进一步在严峻、柳如烟心中坐实自己“神秘卦师”的价值,换取更大的话语权和信任,这风险值得一冒!
    况且,见识过自己招引天雷和卜算吉凶的能力后,再多一项堪破虚妄或沟通灵机的本事,似乎也在他们可以接受的震惊范围之內?
    心念既定,玄天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对严峻和柳如烟道:
    “严队,柳军医,实不相瞒,我所修家传卦术颇为特殊,除了测算吉凶,对气机牵引、灵机感应,乃至……对某些非常规存在的门户,也有些偏门的研究。”
    他语气平静,带著一种尝试的意味:
    “既然常规方法无效,不如让我试试?或许能歪打正著,找到这空间入口的缝隙或钥匙孔。即便不成,应该也无甚危险。”
    “你?”
    严峻一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强行干涉空间,这已经超出了寻常“秘法”的范畴!
    即便是一些精通阵法、符文的大师,也未必能做到。
    “天奕,这绝非儿戏!”
    柳如烟也微微蹙眉,清冷的声音带著告诫,
    “空间之力玄奥莫测,稍有不慎,引动空间乱流,即便是星海境也难以全身而退!不可贸然涉险!”
    “我明白其中风险。”
    玄天奕目光清澈,与柳如烟对视,
    “但我所修之法,更倾向於引导与沟通,藉此地自然灵机与那空间自身波动的势,尝试让其门户自然显化片刻,而非强行破开空间壁障。把握虽不敢说十足,但自保应当无虞。”
    见他说得篤定,再联想到他之前展现的种种不可思议,精准卜算、招引天雷、反杀鼠老鼬神魂;
    严峻与柳如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挣扎,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希望。
    最终,严峻一咬牙,重重拍了拍玄天奕的肩膀:
    “好!就信你一次!但切记,事不可为,立刻收手后退,安全第一!”
    柳如烟也轻轻点头,素手一翻,几枚散发著清凉气息、刻画著防护符文的玉符已扣在掌心,显然是做好了隨时援手的准备。
    “所有人听令!后退三十丈!结成圆阵,警戒四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喧譁!”
    严峻转身,对身后军官和士兵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命令迅速得到执行。
    队伍如潮水般后退,在三十丈外围成一个鬆散的防御圈,刀剑出鞘,弓弩上弦,警惕地注视著四面八方。
    清场之后,空地中央只剩下玄天奕一人。
    严峻与柳如烟退至十丈外,一左一右,气息隱而不发,却如蓄势待发的猎豹,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玄天奕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那片空地中心,站定。
    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系统,激活本命卦术——因果定命!目標:沟通並引导前方未稳定亚空间之门户短暂显化!”
    [指令確认。需消耗命源点数,依据干涉目標因果强度及宿主意愿强度判定。]
    [判定中……目標为“未稳定亚空间入口显化”,涉及浅层空间法则,因果牵连中度。宿主当前命源点数:352点。]
    [预计消耗:300-500点命源点数。是否確认?]
    “確认!”玄天奕心中默念。
    [指令確认。消耗命源点数:350点。]
    [本命卦术·因果定命,激活!]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玄奥莫测的波动,以玄天奕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他感到体內某种积蓄的、代表因果乾涉力的能量正在飞速消耗。
    与此同时,识海中那盏“八景玄命灯”骤然光芒大放,澄澈的琉璃色灯焰剧烈跳动,洒下无穷清辉,照亮了他的灵觉视野。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的空间不再是空无一物。
    那里仿佛蒙著一层厚重、扭曲、不断变幻的纱幔,又像是一幅被打乱了拼图的画,凌乱而模糊。
    而在那纱幔之后,一点微弱却坚韧、与“雷种玉令”隱隱共鸣的灵光,正如同心臟般缓缓跳动。
    那就是卦象所指的“机缘”,那未稳定亚空间的“核心”!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这层空间纱幔与主世界因果联繫最紧密、最薄弱的那个节点,
    然后,以因果定命之力,轻轻拨动它,给予一个恰当的推力和频率,让这扇“门”,自己打开一条缝隙!
    在因果定命这道本命卦术的引领下,玄天奕福至心灵,脚下自然而然地踏出玄奥步法。
    每一步落下,都暗合某种天地韵律,脚下隱隱有淡淡的八卦虚影一闪而逝,正是传承自“禹步”的古老步罡。
    同时,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速舞动,结出一道道复杂、古朴、蕴含道韵的手印。
    指尖並无星力或气血光芒,却有点点淡金色的、由纯粹精神力与一丝“因果定命”玄妙之力构成的卦象符文,隨著他印诀的变幻,在身前虚空缓缓凝聚、组合。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符文流转不息,演化万物。
    气息变得縹緲而深邃,仿佛与周围的山石草木、微风流云融为一体,
    又仿佛超然物外,在以一种超越常理的视角,观察、拨弄著那无形的“因果之线”。
    十丈外的严峻和柳如烟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玄天奕。
    他们看不到那无形的因果波动,也看不清那些淡金色的卦象符文,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以玄天奕为中心,周遭的“气”变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韵律瀰漫开来,仿佛天地间的某种“理”正在被引动、被调和。
    玄天奕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同时维持“因果定命”的激活状態、踏出契合天地的禹步、凝结沟通空间的卦象法印,对他精神的消耗极大。
    但他眼神依旧明亮而专注,所有的精气神都灌注於双手结成的最后一个复杂印诀之中。
    就是现在!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金色卦象虚影一闪而过,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却清晰的敕令:
    “乾辟坤合,玄门洞开!天地定位,山泽通气——敕!”
    隨著这声敕令,他结印的双手,如同推动一座无形的大门,缓缓而又坚定地,向前一推!
    印诀所指,並非推向任何实物,而是印向了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又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鸣,骤然响起!
    如同古老的编钟被敲响,又像是紧绷的琴弦被拨动!
    紧接著,在后方所有紧张注视著的难民、士兵,以及近在咫尺的严峻、柳如烟震撼到极点的目光中——
    玄天奕双手所印之处的虚空,陡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淡金色的涟漪!
    那涟漪迅速扩散,淡金色的纹路以他的掌心为起点,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又像是天地自生的道痕,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盘结、交织!
    转眼之间,便勾勒、构筑成一座复杂、瑰丽、散发著苍茫古老气息的巨型立体光阵,悬浮於空地之上数尺的空中,缓缓逆向旋转!
    光阵直径约三丈,由无数细小的金色卦象符文、星轨线条、云纹雷篆构成,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直抵人心的庄严与神秘。
    光阵中心,空间剧烈地扭曲、摺叠起来,周围的景象——枯树、荒草、岩石——开始变得模糊、重叠,仿佛映照在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石子。
    乳白色的、如同实质般的云雾状能量,从光阵的边缘翻涌而出,繚绕在光阵周围,更添几分仙家气派与未知的神秘。
    一股古老、苍茫、带著勃勃生机与迥异於外界气息的能量波动,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甦醒,自那光阵中心瀰漫开来,清晰地被每一个人感知到!
    “这……这是……”一名军官张大了嘴,手中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空间门户……真的……打开了?”另一名军官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后方的难民们更是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许多人直接跪伏在地,对著那光阵和玄天奕的背影叩拜,口中念念有词,如同见到了神跡。
    “咔嚓……咔……”
    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自光阵中心传出。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光阵中心扭曲、摺叠到极致的空间,猛地向內一缩,仿佛塌陷,隨即又向外一张!
    一道高约三丈、宽约一丈、边缘流转著七彩光晕、內部却是一片混沌迷濛的虚幻门户,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透过那迷濛的光晕,隱约可见门户之后,並非原有的荒凉山岭景象,而是一片模糊的、晃动的、如同水月镜花般的葱鬱山谷虚影,似乎还能看到迷濛的细雨!
    成功了!
    玄天奕缓缓收回双手,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显然消耗巨大。
    但他眼中却闪烁著兴奋与如释重负的光芒。
    “幸不辱命。”
    他转过身,对依旧处于震撼中的严峻和柳如烟勉强笑了笑。
    “好小子!真有你的!”
    严峻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上前,用力抓住玄天奕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狂喜,
    “这次可真是……给了我们天大的惊喜!不,是神跡!”
    柳如烟也迅速走近,清冷的俏脸上首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动容,她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流光溢彩的虚幻门户,又深深看了一眼气息虚弱却挺立如松的玄天奕,眸中异彩连连。
    这般手段,已然涉及空间规则的深层运用!
    即便是在天夏庇护城中心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恐怕也要为之动容!
    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这道门户,能维持多久?”
    柳如烟迅速收敛心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语气凝重。
    玄天奕闭目稍稍感应了一下与门户之间那微弱的联繫,以及“因果定命”力量残留的消退速度,沉吟道:
    “门户还算稳定,但毕竟是藉助其自身『势』的短暂显化,並非真正稳固通道。估计……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时间一到,门户会自行关闭,这片空间褶皱会再次隱匿。”
    “半个时辰……”
    严峻眼中精光爆射,瞬间做出了决断,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所有人听令!原地扎营,加强警戒!第一、第二小队,负责守卫营地及此门户,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擅入!违令者,军法从事!”
    “如烟,天奕,还有王副官,李默,赵锋……你们几个,隨我进入探查!”
    他飞快地点了七个人,加上他自己和玄天奕、柳如烟,正好十人。
    被点到的,都是队伍中修为最高、经验最丰富的军官。
    “是!”、
    被点名的军官轰然应诺,儘管眼中还残留著震撼,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迅速压下情绪,紧隨严峻。
    很快,一行十人,来到了那流光溢彩、散发著诱人又危险气息的虚幻门户之前。
    门內光影朦朧,看不清具体景象,只有隱约的山谷轮廓和淅沥雨声传来。
    严峻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紧张而又充满期待的队伍,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锐利如刀的光芒。
    “走!”
    他低喝一声,魁梧的身躯没有丝毫犹豫,率先一步,踏入了那混沌的光幕之中,身影瞬间被吞没。
    柳如烟对玄天奕微微点头,示意他跟紧,隨即白衣飘飘,如同凌波仙子,轻盈踏入。
    玄天奕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疲惫,眼中闪过坚定与好奇,紧隨其后,一步迈入。
    另外七名被点名的精锐军官,也纷纷咬牙,紧隨而入。
    光影流转,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