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辈!看这里!”
    玄天奕的怒吼在混乱的战场上並不响亮,却如同投入沸油中的冰水,
    瞬间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尤其是那头暴虐噬灵鼠魔的赤红双瞳。
    然而,此刻的玄天奕,意识已然完全沉入识海深处,对外界的喧囂置若罔闻。
    三颗“回天丹”化作的澎湃药力,如同三条狂暴的火龙,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
    带来撕裂般的胀痛与灼烧感,却也强行將近乎枯竭的气血重新点燃、催生至一个危险的巔峰。
    精神力量在药力刺激下高度亢奋、凝聚,甚至隱隱传来刺痛。
    而这一切,都被他毫不犹豫地、如同决堤洪水般,引导著涌向识海深处那枚古朴神秘的雷种玉令。
    同时涌入的,还有他初步领悟、与玉令隱隱共鸣的那一缕“春雷真意”。
    “嗡——!”
    就在气血、精神、真意三者同时触及玉令的剎那——
    一直沉寂的雷种玉令,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玉质表面,那些原本黯淡模糊、难以辨识的古老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骤然亮起,好似呼吸般明灭闪烁,流转不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执掌雷霆生灭的古老、威严、至高无上的气息,以玄天奕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並不如何强大,却带著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本质威压,
    如同沉睡的荒古雷神,於无尽岁月后,微微掀开了一丝眼瞼。
    距离最近的王副官和几名护卫军士,首当其衝。
    莫名中,只感觉心臟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呼吸骤然困难,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恐惧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膝盖发软,几乎就要当场跪伏下去!
    他们骇然望向玄天奕,只见那少年周身並无耀眼华光,
    但那股无形的、令人灵魂颤慄的威严,却丝毫做不得假!
    战场中心,正与鼠魔激烈搏杀的柳如烟,以及被两名黑衣邪徒死死缠住的严峻,也同时心生感应,动作不由一滯,惊疑不定地望向玄天奕的方向。
    而首当其衝的噬灵鼠魔,反应最为剧烈!
    它那赤红疯狂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压倒性的恐惧!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铭刻在灵魂本源中的、对天地之威、对至阳至刚雷霆的极致畏惧!
    作为由阴邪秘法催生、吞噬魂魄成长的怪物,
    雷霆,尤其是蕴含天威的雷霆,正是它绝对的克星!
    “吱嘎——?!”
    鼠魔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利嘶嚎,扑向柳如烟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周身那浓郁的黑红邪气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溃散。
    它死死盯著玄天奕,尤其是玄天奕身前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来自灵魂深处的警报疯狂尖啸——危险!
    极度危险!
    逃!
    必须立刻逃!
    然而,就在鼠魔被玉令气息所慑,心神失守,攻势停滯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柳如烟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契机!
    她虽不知玄天奕在做什么,但那少年身上骤然腾起的、令她都感到心悸的古老威严气息,
    以及鼠魔那明显的恐惧反应,让她瞬间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或许也是最后的机会!
    暗伤爆发,星力紊乱,体力近乎耗尽……继续缠斗下去,她必死无疑。
    唯有倾尽全力,搏命一击,为那少年,也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美眸之中,决绝之色一闪而逝。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无视经脉传来如同寸寸断裂般的剧痛,
    將残存的所有星力、气血、乃至一丝本命元气,连同那孤傲清冷的星月剑意,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长剑。
    “嗡——!”
    长剑发出清越激昂的剑鸣,剑身之上星光前所未有的璀璨,仿佛將夜空中的一条星河都接引了下来。
    柳如烟人与剑合,化作一道燃烧生命与灵魂的璀璨流星,
    拖曳著长长的、梦幻般的星辉尾焰,主动撞向那气息不稳、陷入恐惧的噬灵鼠魔!
    这一剑,名为——
    “寂灭星陨!”
    这是搏命的一剑,是捨弃所有防御、灌注了全部力量、意志与生命精华的终极一击!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塌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寂灭与终结气息。
    仿佛一颗星辰,燃烧最后的辉煌,义无反顾地撞向毁灭的归宿。
    “吼!!”
    噬灵鼠魔感受到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威胁,
    从对天威的恐惧中强行挣脱,发出暴怒与惊惧交加的咆哮。
    生死关头,它也激发了凶性,不再理会玄天奕那边传来的恐怖气息,
    周身邪气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厚的、布满扭曲面孔的黑红色邪气盾牌,
    同时利爪交织,悍然抓向那道璀璨流星!
    “轰!!!!!”
    下一刻,流星与邪盾、利爪狠狠对撞!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轰然爆开,仿佛两颗陨星在夜空中对撞!
    刺目到极致的星光与黑红色邪光交织、吞噬、湮灭,
    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的毁灭性能量光球,旋即猛然膨胀、炸开!
    狂暴无匹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被层层掀起,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碎裂、融化;
    离得稍近的几名黑衣邪徒和巡防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恐怖的能量余波直接汽化,尸骨无存!
    稍远一些的,则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狠狠拋飞出去,筋断骨折。
    就连星海境的严峻,也被这恐怖的爆炸逼得连连后退,
    巨剑插地,犁出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充满了骇然与担忧。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爆炸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达数尺的焦黑巨坑,边缘的泥土沙石呈现出琉璃化的结晶状,冒著裊裊青烟。
    巨坑一侧,柳如烟单膝跪地,以长剑勉强支撑著身体,不至於倒下。
    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角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
    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方才那一剑,几乎抽乾了她所有的力量,本就严重的暗伤更是雪上加霜。
    而巨坑另一侧,那头噬魂鼠魔,模样更为悽惨。
    它凝聚的邪气盾牌早已灰飞烟灭,交叉挡在身前的两只粗壮前肢,此刻焦黑一片,
    皮开肉绽中,露出里面扭曲的骨骼,散发著焦糊的恶臭。
    最恐怖的是它的胸膛,被“寂灭星陨”正面击中,破开了一个水桶粗细、前后通透的焦黑窟窿,
    边缘血肉碳化,黑血如同喷泉般汩汩涌出,隱约可见內部破碎的臟器。
    “嗬……嗬……”
    鼠魔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赤红的双眼黯淡了许多,充满了痛苦与暴怒。
    它挣扎著,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但胸膛那恐怖的伤口严重破坏了它的身体结构,
    每一次动作都引发黑血狂喷,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两败俱伤!
    然而,噬魂鼠魔这种由邪法培育的怪物,生命力之顽强远超人类想像。
    在这重创之下,只见它猛地仰起狰狞的头颅,对著那轮高悬的血月,
    发出一声尖锐、高亢、充满了诡异韵律与召唤之力的厉啸!
    “吱吱吱吱吱——!!!”
    啸声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传遍整个营地,传入周围黑暗的山林。
    霎时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营地周围,黑暗中,废墟里,那些原本在疯狂攻击倖存难民和士兵的腐毒地鼠,
    无论大小,无论是否受伤,都仿佛同时接收到了至高无上的指令,
    纷纷停止了攻击,调转方向,赤红的小眼睛中只剩下疯狂的贪婪与服从。
    如同黑色的潮水,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顾一切地冲向重伤的噬魂鼠魔!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些腐毒地鼠爭先恐后地爬上鼠魔庞大的身躯,
    而鼠魔则张开血盆大口,如同吞噬豆子般,將涌到嘴边的毒鼠囫圇吞下!
    咀嚼声、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的吞咽声混杂在一起,
    伴隨著鼠魔伤口处血肉的诡异蠕动,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每吞下一批毒鼠,鼠魔胸口那恐怖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收缩,虽然无法立刻癒合,但伤势明显减缓。
    周身那些黯淡下去的黑红色邪异血纹,再次缓缓亮起,
    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光芒,萎靡的气息竟开始止跌,並有缓缓回升的跡象!
    它在吞噬同族,强行掠夺这些低阶鼠兽的生命精华与邪力,来修復己身,恢復力量!
    “不好!它在吞噬同族恢復!”
    严峻一剑劈飞最后一个悍不畏死扑上来的黑衣邪徒,扭头看到此景,脸色剧变!
    他想要衝过去阻止,但方才的爆炸余波和长时间激战让他消耗巨大,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速度也因此慢了一线。
    “桀桀桀……死!都要死!新鲜的……血食!”
    噬魂鼠魔发出模糊不清、却充满残忍与杀意的怪笑,
    摇晃著重新站稳,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双赤红的鼠目中,凶光再次炽盛。
    它死死锁定离它最近、已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站起都困难的柳如烟,
    一只勉强凝聚起些许邪力的狰狞巨爪,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朝著柳如烟的头颅,悍然拍下!
    动作虽慢,但杀机凛然,爪风笼罩之下,柳如烟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清冷的眸中,倒映著那不断放大的、死亡的阴影,掠过一丝遗憾,一丝解脱,最终化为彻底的平静与决然。
    她已竭尽全力,无愧於心了。
    “孽畜!给我停下!”
    严峻目眥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催动秘法,
    周身星力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爆发,手中巨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以毕生功力,朝著鼠魔的头颅电射而去!
    这是他最后,也是最强的远程一击!
    “砰!!!”
    噬魂鼠魔那如同布满骨刺铁鞭的尾巴,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击在血色巨剑的侧面。
    尾端骨刺在巨力碰撞下碎裂飞溅,但巨剑也因此被抽得偏离了方向,
    擦著鼠魔的头皮飞过,轰然砸在它身侧的地面上,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尘土飞扬。
    鼠魔身躯晃了晃,拍向柳如烟的巨爪只是微微一滯,却依旧去势不减!
    就在这万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柳如烟必死无疑、严峻绝望悲吼之际——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自九天之上传来的嗡鸣,骤然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战场中心,玄天奕的身前,那片虚无的空气,骤然剧烈波动、扭曲起来!
    一点璀璨到极致、纯粹由细密雷霆电蛇交织而成的光芒,自虚无中诞生。
    那光芒迅速拉伸、延展、勾勒,最终化作一道巨大、虚幻,
    又繁复玄奥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敕令”符文,悬浮於玄天奕头顶三尺虚空!
    符文非金非石,通体由青白色的雷霆构成,
    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蕴含著天地间雷霆生灭的至理,散发著煌煌天威,令人不敢直视!
    符文出现的瞬间,便成为了这片天地的绝对中心,
    散发著一种执掌刑罚、涤盪妖邪的凛然意志!
    正是玄天奕以全部气血、精神、春雷真意为引,不顾一切沟通、激发震卦玉令深处那丝古老烙印,强行投影出的——震卦枢机,雷令虚影!
    虽远不及真正天威之万一,但已然引动了冥冥中一丝雷霆权柄的共鸣!
    敕令出现的瞬间,天地异变!
    “呼——!!!”
    毫无徵兆地,营地中狂风骤起,捲起漫天沙石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但这风並非寻常之风,而是蕴含著狂暴星能的乱流!
    方圆数百丈內的天地星能,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变得无比狂暴、无序,
    然后疯狂地、如同百川归海般,向著那悬浮的雷霆敕令虚影匯聚而去!
    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星能漩涡,而漩涡中心,正是那道敕令!
    高天之上,那轮妖异的血月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不知从何而来的、厚重如铅的乌云凭空涌现,如同奔腾的墨色潮水,
    以惊人的速度在营地正上方匯聚、旋转,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漆黑漩涡!
    漩涡中心,低沉压抑的雷鸣由远及近,滚滚而来,仿佛有万千天兵在云层之后擂动战鼓。
    刺目的、令人心悸的炽白色电光在漩涡深处疯狂闪烁、交织、孕育,
    毁灭性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天幕,笼罩了整个战场中心,压在每个人心头,沉重得让人窒息。
    浩瀚、威严、至阳至刚、代天行罚的煌煌天威,如同甦醒的远古巨神,俯瞰著下方芸芸眾生。
    百兽俯首,万邪辟易!
    那些残存的、正在疯狂涌向鼠魔的腐毒地鼠,在这浩瀚天威之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瞬间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瑟瑟发抖,连“吱吱”的哀鸣都不敢发出,只有本能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
    正准备给予柳如烟致命一击的噬魂鼠魔,拍下的巨爪,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不,是它整个庞大的身躯,都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无法移动分毫!
    赤红的暴虐兽瞳中,倒映出高空那越来越亮、越来越粗的炽白色雷光,
    倒映出那道散发著令它灵魂都在哀嚎、崩解的雷霆敕令虚影。
    源自血脉、源自邪物本能的、对天地雷霆的极致恐惧,如同潮水般將它淹没、冻结。
    “不……天……天雷……不……这不可能!!”
    它发出绝望而扭曲的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螻蚁……怎能召来天威?!!”
    它想逃,疯狂地想逃,但那股浩瀚的天威已將它死死锁定,
    周身的邪气在那煌煌天威的镇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迅速消散。
    就像一只被钉在琥珀中的虫子,连转动一下眼珠都无比困难。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呆了。
    无论是巡防军士兵,还是残存的难民,甚至那两名重伤的黑衣邪徒,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呆呆地仰望著天空那旋转的雷云漩涡,以及玄天奕头顶那道虚幻却威严无尽的雷霆敕令,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严峻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柳如烟以剑拄地,勉强抬头,清冷的眸中倒映著雷光与那道浴血挺立、仿佛在与天意沟通的少年身影,
    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而一眾人眼中的主角,玄天奕此刻的状態,却糟糕到了极点。
    七窍之中鲜血不断渗出,那是强行引动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所带来的可怕反噬。
    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溃。
    精神更是如同被千万根钢针穿刺,剧痛欲裂,视野阵阵发黑,意识在溃散的边缘徘徊。
    但他依旧死死挺直脊樑,染血的手指颤抖著,却坚定无比地,对著天空中那雷云漩涡,
    对著那头被天威锁定的噬灵鼠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念出了那沟通冥冥中雷霆权柄的古老咒言:
    “震卦枢机,雷令召来!”
    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煌煌天威,以雷涤盪!”
    每一个字吐出,他口中就涌出更多的鲜血,脸色就苍白一分,但眼神中的光芒却炽烈如焚。
    “敕——邪——诛——魔——!!!”
    最后四字,如同惊雷炸响,带著他全部的意志、气血、精神,
    以及那缕与玉令共鸣的“春雷真意”,轰然爆发!
    “咔嚓——!!!!!”
    回应他的,是仿佛撕裂了整个苍穹的、震耳欲聋的雷鸣!
    雷云漩涡的中心,炽白的光芒亮到极致,將昏暗的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
    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到近乎实质、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炽白色雷霆,
    如同九天神灵掷下的审判之矛,又如同天道震怒挥出的法则之鞭;
    撕裂厚重乌云,贯穿天地,以超越思维、超越光的速度,
    精准的、轰击在那头僵立原地、被天威镇压的星海境噬灵鼠魔身上!
    天地之间,一片炽白,唯有雷光耀世!
    “嗷嗷嗷嗷嗷——!!!!”
    噬魂鼠魔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绝望的惨嚎,
    瞬间便被那蕴含著无尽毁灭与净化之力的炽白雷光彻底吞噬!
    “嗤——!!!”
    令人牙酸的、如同热油泼雪的声响密集响起。
    在那煌煌天威之下,鼠魔周身那浓郁的黑红邪气,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初雪,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
    瞬间消融、汽化,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滚滚浓郁的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焦臭。
    那庞大而坚韧的身躯,在炽白雷光的疯狂肆虐下,就如同烈日下的蜡像,迅速碳化、焦黑、开裂!
    皮毛、血肉、骨骼,在那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下,都被从最细微的结构上摧毁、湮灭!
    雷光持续了足足三息。
    当那净化一切的炽白雷光缓缓消散,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臭氧与血肉焦糊混合的刺鼻气味。
    原地,那高达一丈、凶威滔天的噬灵鼠魔已然消失无踪,
    只留下一小滩人形轮廓的、焦黑如炭、冒著缕缕青烟的灰烬。
    一阵夹杂著火星的夜风吹过,灰烬便如沙塔般溃散,融入焦土,再无痕跡。
    那令星海境强者都感到棘手的、生命力顽强的怪物,
    在这煌煌天雷之下,竟是瞬间飞灰湮灭,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留下。
    唯有地面那个直径数丈、深达尺许、边缘呈现琉璃质地的焦黑大坑,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性雷霆余韵,无声地诉说著方才那一击的恐怖。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高空中那缓缓旋转、开始逐渐散去的雷云漩涡,发出低沉的、渐行渐远的隆隆余响,
    仿佛天神在完成惩戒后,收回了祂的目光。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瓷器碎裂的脆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悬浮於玄天奕头顶那道由雷霆构成的、繁复玄奥的“雷令”虚影,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符文结构寸寸崩解,化作点点细微的青色电芒,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
    “噗——!”
    玄天奕身躯剧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喷出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块的暗红色鲜血。
    鲜血溅落在身前焦黑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脸上、手臂上、所有裸露的皮肤,瞬间崩裂开无数道细密的血口,
    整个人如同一个破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瓷器,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强行以锻体三重的微末修为,以燃烧自身气血、精神、乃至透支潜力和生命本源为代价,
    沟通震卦玉令中那一丝古老烙印,引动冥冥中一丝雷霆权柄共鸣,招来天雷……
    这根本不是他这个境界所能承受的代价!
    丹药带来的虚浮力量早已在雷令成型的瞬间消耗殆尽,此刻反噬如同海啸般席捲全身。
    经脉寸寸断裂般的剧痛,躯体如同被掏空又塞进碎冰的刺痛,识海如同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反覆穿刺的撕裂痛楚……
    种种痛苦叠加,如同將他拖入了无间地狱。
    更可怕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和空洞感,如同冰冷的海水,迅速淹没了他。
    那是根基受损、潜力被透支的徵兆。
    视野彻底被黑暗和血光笼罩,耳中只剩下血液奔流和自己心臟狂跳的轰鸣。
    玄天奕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正在飞速熄灭,
    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软软的向后倒去。
    【强制引动“震卦·初九”本源烙印,投影“雷令”虚影,沟通天地,招引天雷。生命本源严重透支,根基受损,神魂受创。】
    【击杀“噬灵鼠魔”(星海境中期,蕴含稀薄邪神血脉),掠夺命源点数:2720点。】
    【警告:过度透支引发“道伤”雏形。具体表现为:气血衰败,经脉脆弱,神魂萎靡,潜力下降。
    需大量高纯能量(如命源点数)或特殊天材地宝滋养,方可缓慢恢復。
    强行修炼或再次重伤,可能导致根基永久性损毁,道途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