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4月15日,北京,中国国际展览中心。
    星火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在这里举行。台下坐满了记者、经销商、合作伙伴,还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星火粉丝。
    灯光暗下来,大屏幕亮起,上面出现了一台笔记本的轮廓。银灰色的,很薄,比上一代星光笔记本薄了三分之一。
    李默走上台,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他手里拿著一台样机,银灰色的,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这是星光笔记本第二代。”他把样机举起来,转了一圈,让所有人看清,“厚度18毫米,重量1.35公斤。比上一代薄了百分之三十,轻了百分之二十。”
    他把样机放在展示台上,打开盖子。屏幕亮了,是一块13.3英寸的lcd屏,解析度1024乘768。
    键盘是黑色的,键帽很大,键程適中。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键盘上方的一条条形触控萤幕——大概一厘米宽,横跨整个键盘区域,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银光。
    “这是星光二代最大的创新。”李默用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划了一下,屏幕上的音量图標跳出来,跟著他的手指变大变小。他又划了一下,亮度图標跳出来。他用两根手指捏了一下,屏幕上的一个窗口缩放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李默继续说:“这条触控萤幕,是我们跟京东方和fingerworks合作研发的。它可以替代传统的fn功能键,实现音量、亮度、播放控制、窗口缩放等手势操作。不需要记快捷键,不需要找按键,手指一划就行。”
    他演示了几个手势:三指轻扫切换应用,四指向上打开任务视图,五指捏合回到桌面。动作很流畅,屏幕上的画面跟著手指实时响应,没有延迟。
    “这是笔记本交互的革命。”李默说,“以前我们用滑鼠,用键盘,用功能键。现在,我们用手势。更直接,更自然,更高效。”
    发布会结束后,体验区挤满了人。记者们围在样机前面,用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划来划去,一边试一边拍照。一个科技网站的记者试了五分钟,转头对旁边的同行说:“这东西,苹果都没有。”
    第二天,媒体报导铺天盖地。《中国计算机报》的標题是《星光二代:笔记本交互的革命》。《电脑报》的標题更直接:《中国笔记本,开始引领潮流》。几家国际科技媒体也报导了,engadget的標题是“starfire’s
    touch bar: a glimpse of the future of laptop
    interaction”,文章说:“当苹果还在研究怎么把滚轮做得更好用的时候,一家中国公司已经把多点触控放到了笔记本上。”
    同时发布的还有星光笔记本教育版。预装的是星火教育系统,桌面很简洁,只有学习相关的应用。
    內置了wps办公套件、几何画板、英语学习软体、编程入门工具。价格比普通版便宜了百分之二十,针对中小学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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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会当天,教育部信息化司的一位领导参观了展台。他试了教育版的几何画板,用手指在触控萤幕上画了一个三角形,系统自动標出了边长和角度。
    他又试了英语学习软体,点一下单词,系统会朗读,还会显示例句。他试了十几分钟,然后说:“这个东西,如果能在全国的学校推广,对教学会有很大帮助。我们会在全国教育信息化项目中考虑推荐星光笔记本。”
    李默把这句话记下来,回去写进了报告里。
    但发布会结束后的当晚,李默接到了一个电话。是fingerworks的韦恩打来的。
    “李,出事了。我们有个工程师,上周离职了。今天我们发现,他离职前拷贝走了多点触控晶片的部分设计文档。他的新僱主,是一家叫『异想』的中国公司。”
    李默握著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同时,江枫从人民银行的大楼里走出来,他手里拎著一个文件袋,里面装著刚刚拿到的评估报告。报告封面盖著人民银行的公章,红色的,很鲜亮。他已经看过一遍了,但还是忍不住又拿出来,站在路灯下翻到最后一页。
    “经专家组评估,星云资料库在功能完整性、性能稳定性、数据安全性等方面,已达到金融级商用资料库的基本要求。在中小金融机构的核心及外围系统中,可作为oracle、db2的替代方案。”
    江枫把报告装回文件袋,拉好拉链。他拿出手机,拨了凌云的號码。
    “凌总,评估报告拿到了。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什么时候出的?”
    “今天下午。人民银行科技司组织的专家评审会,开了整整一天。十二个专家,有银行的,有高校的,有研究所的。他们问了很多问题,技术架构、数据一致性、容灾备份、运维支持,每个细节都问到了。最后投票,全票通过。”
    “好。下一步怎么安排?”
    “我们已经把成功案例整理成白皮书了。三家城商行,两家股份制银行,一家省级信用社,总共六个案例。每个案例都写了背景、方案、实施过程、效果评估。白皮书已经印好了,明天开始向全国金融机构发放。”
    凌云问他:“製造业、电信、能源这些行业呢?”
    江枫说:“企业版的研发已经启动了。製造业的需求跟金融不一样,对实时性要求没那么高,但对数据分析、报表生成、数据挖掘的要求更高。我们在企业版里加了olap引擎,支持多维分析和数据可视化。预计三季度出测试版,年底正式发布。”
    凌云说:“好。星云科技现在不再只是一个资料库公司了。有了资料库,有了应用平台,有了行业解决方案,你们正在变成一个数据平台公司。下一步,是让这个平台覆盖更多的行业,更多的企业。”
    江枫说:“我明白。”
    掛了电话,江枫站在路边,看著金融街的灯光。这条街不长,但聚集了中国最重要的金融机构——人民银行、证监会、银监会、工行总行、建行总行、中国人寿。每一栋楼都亮著灯,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人在加班。他们用的资料库,大部分是oracle,是db2,是sql
    server。每年交给国外厂商的授权费和维护费,加起来是天文数字。
    现在,有一个选择叫星云。
    但江枫知道,这条替代之路不会平坦。oracle不会坐视自己的市场份额被蚕食。他们在中国的客户关係根深蒂固,技术支持团队遍布全国,还有一大堆认证工程师依赖他们的生態吃饭。星云要做的,不只是技术替代,更是生態替代。
    他正准备上车,手机响了。是凌云。
    “江枫,有个事要告诉你。异想那边,拿到了星辰的控制权。星辰的资料库团队——就是当年艾瑞克带出来的那批人——现在归异想了。他们也在做资料库。”
    江枫的脚步停住了。
    “你的意思是……”
    “异想不会只满足於星辰的作业系统和瀏览器。资料库是下一个目標。他们会用星辰的牌子,加上异想的渠道,跟星云抢市场。”
    江枫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然后他说:“凌总,让他们来。oracle我们都敢打,还怕一个星辰的旧部?”
    凌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好。我等你打贏这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