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5日的天冷得厉害，零下七八度，风从北边刮过来，刀子一样。凌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缩了一下脖子，把外套领子竖起来。
办公楼是一栋五层的灰色建筑，在济南高新区，去年秋天刚搬进来的。门口掛著牌子：星火系统科技，白底蓝字，一种蓝天白云的感觉。门厅里暖气开得足，推门进去，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头髮扎成马尾。看见他进来，站起来说：“凌总，您来了，王总在三楼会议室开会，我通知他一下。”凌云点点头，往电梯走，“我直接去会议室找他吧！”
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两个年轻人，手里端著咖啡，正在说什么，看见他，往旁边让了让。他进去，按了三楼。电梯门关上，那两个人也不说话了。到了三楼，他走出去，走廊里舖著灰色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声音。墙上掛著几块白板，上面写著代码、流程图、架构图，字跡很乱，有黑笔写的，有红笔改的。他看了两眼，没停，继续往前走。
会议室的门开著。王建国站在白板前头，手里拿著一支马克笔，正在画什么。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把笔放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眼镜片上有灰，可能是刚才画图蹭的。“凌总。”他走过来，握了握手。
凌云在长桌旁边坐下，王建国在他对面坐下。桌上摊著几份文件，还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星火开源社区的页面。他把电脑转过来，让凌云看。
“社区註册用户，今天早上刚破十万，十万零三百二十七个。”他指著屏幕右上角的数字，“三个月前是三万，翻了三倍。git这个工具，现在开发圈子里都在用。”
“不光是国內的，国外的也在用，美国、欧洲、日本、印度，都有。开源社区的下载统计显示，git的下载量这个月已经超过cvs了。cvs做了十年，git做了一年。不是我们多厉害，是这东西確实好用。分布式版本管理，分支切换快，合併方便。用过的人就回不去了，cvs太老了，svn也跟不上，集中式的架构，依赖伺服器，创建太慢，性能差。我们git才是未来。”
凌云看著屏幕，往下滑，页面是社区的项目列表。排在第一个的是星辰系统內核，下载量標著四十七万次。第二个是星芒瀏览器，二十三万次。第三个是git，十八万次。再往下是各种工具库、驱动、应用，密密麻麻的。他抬起头，看著王建国，问：“社区里活跃的人有多少？”
王建国说：“日活大概一万二，月活八万左右。这些人不光是下载，是真干活。提bug，改代码，写文档，回帖。上个月社区里提交的代码，有一千三百多笔。我们自己团队提交的，也就三百笔。剩下的一千笔，全是社区的人写的。质量参差不齐，但大部分能用。我们有人专门审核，好的就合进去，不好的退回让改。”
凌云问他：“有偿攻关那个，怎么搞的？”
王建国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来。是列印的，几页纸，钉在一起。封面上写著“星火开源社区技术攻关项目清单”。凌云翻开，第一页是一个表格，项目名称、难度等级、赏金、状態、负责人。他扫了一眼。
“项目一：arm架构下的內存管理优化。难度a级，赏金五万。状態：已完成。负责人：李默。”
“项目二：星辰系统电源管理模块重构。难度a级，赏金五万。状態：已完成。负责人：社区用户『kernel_hacker』。”
“项目三：arm平台图形驱动优化。难度b级，赏金两万。状態：进行中。负责人：社区用户『gpu_guy』。”
“项目四：无线网卡驱动移植。难度b级，赏金两万。状態：已完成。负责人：社区用户『wifi_fan』。”
“项目五：x86版本启动速度优化。难度c级，赏金五千。状態：已完成。负责人：社区用户『boot_master』。”
他往下翻，一共四十七个项目，a级七个，b级十五个，c级二十五个。已完成的三十二个，进行中的十二个，还没人认领的三个。他合上文件，放在桌上。看著王建国，问：“钱都付了？”
王建国说：“付了。项目完成，代码审核通过，直接打款。不拖，不欠，不问你是谁，不问你从哪来。代码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行就付钱，不行就退回。社区里的人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痛快的甲方。有的人被裁了，没工作，就在社区里接活。上个月有个程式设计师，接了三个项目，拿了八万块。他说比上班挣得多。”
凌云问他：“这个人现在在哪？”
王建国说：“在西安。原来在西安一家软体公司干，公司倒了。在家待了两个月，找不到工作。后来在网上看到我们社区，註册了个號，试著接了一个c级的活，五千块。做完了，付了。他又接了一个b级的，两万。做完了，又付了。现在他专门在社区里接活，不找工作了。他说自己干，自由，挣得也多。他还拉了两个人一起干，组了个小团队。专门接我们的活。”
“星火系统那边呢？x86版本和arm版本，现在什么情况？”
王建国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翻开，念了起来：“x86版本，上个月发布了2.4版。內核更新了，驱动更新了，兼容性提高了。用户反馈还行，稳定性比上一版好。”
“装机量大概在五百万左右。国內占大头，教育系统、政府机关、企业办公，都是我们的用户。国外也有一些，不多，主要是开发者在用。arm版本，上个月发布了1.2版。性能优化了，功耗又降了一点。续航从八小时提到九小时。”
“外星人笔记本那边在用，反响不错。星光笔记本下个月发布，预装的是1.2版教育版。装机量大概在十万左右，主要是开发板和评测机，真正的用户还没开始铺。”
办公楼是一栋五层的灰色建筑，在济南高新区，去年秋天刚搬进来的。门口掛著牌子：星火系统科技，白底蓝字，一种蓝天白云的感觉。门厅里暖气开得足，推门进去，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头髮扎成马尾。看见他进来，站起来说：“凌总，您来了，王总在三楼会议室开会，我通知他一下。”凌云点点头，往电梯走，“我直接去会议室找他吧！”
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两个年轻人，手里端著咖啡，正在说什么，看见他，往旁边让了让。他进去，按了三楼。电梯门关上，那两个人也不说话了。到了三楼，他走出去，走廊里舖著灰色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声音。墙上掛著几块白板，上面写著代码、流程图、架构图，字跡很乱，有黑笔写的，有红笔改的。他看了两眼，没停，继续往前走。
会议室的门开著。王建国站在白板前头，手里拿著一支马克笔，正在画什么。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把笔放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眼镜片上有灰，可能是刚才画图蹭的。“凌总。”他走过来，握了握手。
凌云在长桌旁边坐下，王建国在他对面坐下。桌上摊著几份文件，还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星火开源社区的页面。他把电脑转过来，让凌云看。
“社区註册用户，今天早上刚破十万，十万零三百二十七个。”他指著屏幕右上角的数字，“三个月前是三万，翻了三倍。git这个工具，现在开发圈子里都在用。”
“不光是国內的，国外的也在用，美国、欧洲、日本、印度，都有。开源社区的下载统计显示，git的下载量这个月已经超过cvs了。cvs做了十年，git做了一年。不是我们多厉害，是这东西確实好用。分布式版本管理，分支切换快，合併方便。用过的人就回不去了，cvs太老了，svn也跟不上，集中式的架构，依赖伺服器，创建太慢，性能差。我们git才是未来。”
凌云看著屏幕，往下滑，页面是社区的项目列表。排在第一个的是星辰系统內核，下载量標著四十七万次。第二个是星芒瀏览器，二十三万次。第三个是git，十八万次。再往下是各种工具库、驱动、应用，密密麻麻的。他抬起头，看著王建国，问：“社区里活跃的人有多少？”
王建国说：“日活大概一万二，月活八万左右。这些人不光是下载，是真干活。提bug，改代码，写文档，回帖。上个月社区里提交的代码，有一千三百多笔。我们自己团队提交的，也就三百笔。剩下的一千笔，全是社区的人写的。质量参差不齐，但大部分能用。我们有人专门审核，好的就合进去，不好的退回让改。”
凌云问他：“有偿攻关那个，怎么搞的？”
王建国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来。是列印的，几页纸，钉在一起。封面上写著“星火开源社区技术攻关项目清单”。凌云翻开，第一页是一个表格，项目名称、难度等级、赏金、状態、负责人。他扫了一眼。
“项目一：arm架构下的內存管理优化。难度a级，赏金五万。状態：已完成。负责人：李默。”
“项目二：星辰系统电源管理模块重构。难度a级，赏金五万。状態：已完成。负责人：社区用户『kernel_hacker』。”
“项目三：arm平台图形驱动优化。难度b级，赏金两万。状態：进行中。负责人：社区用户『gpu_guy』。”
“项目四：无线网卡驱动移植。难度b级，赏金两万。状態：已完成。负责人：社区用户『wifi_fan』。”
“项目五：x86版本启动速度优化。难度c级，赏金五千。状態：已完成。负责人：社区用户『boot_master』。”
他往下翻，一共四十七个项目，a级七个，b级十五个，c级二十五个。已完成的三十二个，进行中的十二个，还没人认领的三个。他合上文件，放在桌上。看著王建国，问：“钱都付了？”
王建国说：“付了。项目完成，代码审核通过，直接打款。不拖，不欠，不问你是谁，不问你从哪来。代码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行就付钱，不行就退回。社区里的人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痛快的甲方。有的人被裁了，没工作，就在社区里接活。上个月有个程式设计师，接了三个项目，拿了八万块。他说比上班挣得多。”
凌云问他：“这个人现在在哪？”
王建国说：“在西安。原来在西安一家软体公司干，公司倒了。在家待了两个月，找不到工作。后来在网上看到我们社区，註册了个號，试著接了一个c级的活，五千块。做完了，付了。他又接了一个b级的，两万。做完了，又付了。现在他专门在社区里接活，不找工作了。他说自己干，自由，挣得也多。他还拉了两个人一起干，组了个小团队。专门接我们的活。”
“星火系统那边呢？x86版本和arm版本，现在什么情况？”
王建国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翻开，念了起来：“x86版本，上个月发布了2.4版。內核更新了，驱动更新了，兼容性提高了。用户反馈还行，稳定性比上一版好。”
“装机量大概在五百万左右。国內占大头，教育系统、政府机关、企业办公，都是我们的用户。国外也有一些，不多，主要是开发者在用。arm版本，上个月发布了1.2版。性能优化了，功耗又降了一点。续航从八小时提到九小时。”
“外星人笔记本那边在用，反响不错。星光笔记本下个月发布，预装的是1.2版教育版。装机量大概在十万左右，主要是开发板和评测机，真正的用户还没开始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