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站在窗边，看著外面，天已经开始暗了。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掉几片下来，晃晃悠悠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桌上摊著几份文件，是江枫刚才留下来的资料库测试报告。他翻了两页，没看进去，合上放在一边。
门被敲了两下。陈玲玲走进来来，说：“凌总，李子余，李总来了。他说跟您约好的。”
凌云点点头，说：“让他进来吧。”
很快，李子余走进来，他看起来比上次见的时候胖了一点，脸圆了，下巴多了一层。头髮还是梳得很整齐，但鬢角白了几根。他进门就笑，走过来握了握手，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凌总，好久不见了。”他把公文包放在脚边，拍了拍包面，说，“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在香港，这一年忙得脚不沾地。”
凌云问他：“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李子余说：“茶。龙井有吗？上次那个就不错。”
凌云按了一下桌上的电话，说：“泡两杯茶来。”掛了电话，他看著李子余，问：“基金的事？”
李子余点点头，把公文包拿起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文件夹不厚，几页纸的样子，边角整齐，封面贴著標籤，写著“星云资本二期基金方案”。他把文件夹推到凌云面前，说：“你先看看这个。”
凌云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几行数字，列印的，字很大。1998年1月成立，初始规模1.2亿人民幣。2000年10月预计到期净值，17.8亿。三年，翻了將近十五倍。他看了几秒，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他看著李子余，说：“你这个收益率，外面人知道吗？”
李子余说：“知道，早就传开了。去年年底就有人打听，今年年初就开始有人找。消息这个东西，你捂不住的，你越捂，別人越好奇。你不想说，別人帮你传，传来传去，数字就越传越大。有人说翻了二十倍，有人说翻了三十倍。我跟人解释，说没那么多，也就十几倍。人家说，十几倍还『也就』？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陈玲玲推门进来，端著两杯茶，一杯放在凌云面前，一杯放在李子余面前。李子余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齜牙，放下杯子，说：“还是这个好。在香港喝咖啡喝了三年，喝伤了，现在看见咖啡就反胃。”
凌云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他看著李子余，问：“谁找你了？”
李子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放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名字和单位。他用手指点著，一个一个念：“工行私行部，刘总，三月份找的我，说想投。建行资管，王总，四月份找的。中行，农行，交行，都找过。还有招行、浦发、中信，这些股份制银行，也找过。还有一些信託公司、保险公司、地方商业银行，太多了，我记不全。我把主要的列出来了，你自己看吧。”
凌云看了一眼那张纸，问李子余：“他们都想投？”
李子余说：“都想投。而且不是投一点，是投很多。工行那边说，他们出两个亿。建行说一个半。招行说一个亿。加起来，光是银行这边，就有十几个亿的意向。还有一些国企的財务公司、地方政府的引导基金，也在问。我大概估了一下，如果全接，三四十个亿都能募到。”
凌云问他：“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李子余说：“我说基金还没开始募，等有消息了再通知。他们就等，隔三差五打电话问。有个银行的老总，上个月专门飞到香港来找我，请我吃饭，说要当面聊。我说不用聊，有了方案第一个通知你。他不放心，非要见面。见了面，拉著我的手说，李总，上一期我没赶上，后悔了三年，这一期你一定给我留额度。”
凌云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子余看著凌云，等了一会儿，又说：“还有一件事。上一期的投资人，也找我了。他们说，基金到期了，钱退回来，放在手里不知道干什么。股票不敢买，房子也不涨，存银行利息太低。他们还想接著买基金。有的想追加投资，还有的想把本金和利润继续买。”
凌云问他：“上一期的收益率，他们满意吗？”
李子余说：“满意？太满意了。满意的都有点害怕了。有个做外贸的老板，投了五百万，出来七千多万。他说他做了二十年外贸，加起来没赚这么多。他说这钱来得太容易，他心虚。我说你心虚什么？他说他怕这钱不是自己的。我说合同上写著你的名字，银行流水上写著你的名字，怎么不是你的？他想了半天，说也对。”
凌云没笑，他靠在椅背上，仔细思索，资金规模大了，要安排好资金的投资方向才好確定发行基金的数额。李子余坐在对面，等著。
过了大概一分钟，凌云坐直了身子，看著李子余。他问：“你觉得现在这个市场，还能做吗？”
李子余说：“能做啊。网际网路泡沫破了，纳斯达克从五千点跌到三千点，跌了百分之四十。好公司的股票也跟著跌。思科、戴尔、雅虎，这些公司基本面没变，业务还在做，钱还在赚，股价跌了一半。不是因为公司不好，是因为市场不好。市场不好，就是机会。这个时候不买，什么时候买？等到市场好了，股价涨上去了，再买就晚了。”
凌云问他：“你怎么知道现在是底？再一个雅虎是好公司吗？”
李子余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底。但我知道，那些公司的价值，比现在的股价高。思科的交换机，全世界都在用。戴尔的直销模式，成本比谁都低。雅虎的门户网站，每天几千万人访问。这些东西不会因为股价跌了就没了。股价跌了，公司还是那个公司。现在买，拿在手里等三年，等市场恢復了，股价自然就回来了。上一期我们怎么赚的？不就是在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时候，別人不敢买，我们买了。现在也是一样。別人恐慌的时候，我们贪婪。”
凌云笑了笑，“你这是刻舟求剑啊，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投资策略。算了，不给你解释了，现在还没到底部，发行基金没问题，什么时候行动，做什么品种，我再通知你。”
门被敲了两下。陈玲玲走进来来，说：“凌总，李子余，李总来了。他说跟您约好的。”
凌云点点头，说：“让他进来吧。”
很快，李子余走进来，他看起来比上次见的时候胖了一点，脸圆了，下巴多了一层。头髮还是梳得很整齐，但鬢角白了几根。他进门就笑，走过来握了握手，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凌总，好久不见了。”他把公文包放在脚边，拍了拍包面，说，“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在香港，这一年忙得脚不沾地。”
凌云问他：“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李子余说：“茶。龙井有吗？上次那个就不错。”
凌云按了一下桌上的电话，说：“泡两杯茶来。”掛了电话，他看著李子余，问：“基金的事？”
李子余点点头，把公文包拿起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文件夹不厚，几页纸的样子，边角整齐，封面贴著標籤，写著“星云资本二期基金方案”。他把文件夹推到凌云面前，说：“你先看看这个。”
凌云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几行数字，列印的，字很大。1998年1月成立，初始规模1.2亿人民幣。2000年10月预计到期净值，17.8亿。三年，翻了將近十五倍。他看了几秒，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他看著李子余，说：“你这个收益率，外面人知道吗？”
李子余说：“知道，早就传开了。去年年底就有人打听，今年年初就开始有人找。消息这个东西，你捂不住的，你越捂，別人越好奇。你不想说，別人帮你传，传来传去，数字就越传越大。有人说翻了二十倍，有人说翻了三十倍。我跟人解释，说没那么多，也就十几倍。人家说，十几倍还『也就』？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陈玲玲推门进来，端著两杯茶，一杯放在凌云面前，一杯放在李子余面前。李子余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齜牙，放下杯子，说：“还是这个好。在香港喝咖啡喝了三年，喝伤了，现在看见咖啡就反胃。”
凌云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他看著李子余，问：“谁找你了？”
李子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放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名字和单位。他用手指点著，一个一个念：“工行私行部，刘总，三月份找的我，说想投。建行资管，王总，四月份找的。中行，农行，交行，都找过。还有招行、浦发、中信，这些股份制银行，也找过。还有一些信託公司、保险公司、地方商业银行，太多了，我记不全。我把主要的列出来了，你自己看吧。”
凌云看了一眼那张纸，问李子余：“他们都想投？”
李子余说：“都想投。而且不是投一点，是投很多。工行那边说，他们出两个亿。建行说一个半。招行说一个亿。加起来，光是银行这边，就有十几个亿的意向。还有一些国企的財务公司、地方政府的引导基金，也在问。我大概估了一下，如果全接，三四十个亿都能募到。”
凌云问他：“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李子余说：“我说基金还没开始募，等有消息了再通知。他们就等，隔三差五打电话问。有个银行的老总，上个月专门飞到香港来找我，请我吃饭，说要当面聊。我说不用聊，有了方案第一个通知你。他不放心，非要见面。见了面，拉著我的手说，李总，上一期我没赶上，后悔了三年，这一期你一定给我留额度。”
凌云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子余看著凌云，等了一会儿，又说：“还有一件事。上一期的投资人，也找我了。他们说，基金到期了，钱退回来，放在手里不知道干什么。股票不敢买，房子也不涨，存银行利息太低。他们还想接著买基金。有的想追加投资，还有的想把本金和利润继续买。”
凌云问他：“上一期的收益率，他们满意吗？”
李子余说：“满意？太满意了。满意的都有点害怕了。有个做外贸的老板，投了五百万，出来七千多万。他说他做了二十年外贸，加起来没赚这么多。他说这钱来得太容易，他心虚。我说你心虚什么？他说他怕这钱不是自己的。我说合同上写著你的名字，银行流水上写著你的名字，怎么不是你的？他想了半天，说也对。”
凌云没笑，他靠在椅背上，仔细思索，资金规模大了，要安排好资金的投资方向才好確定发行基金的数额。李子余坐在对面，等著。
过了大概一分钟，凌云坐直了身子，看著李子余。他问：“你觉得现在这个市场，还能做吗？”
李子余说：“能做啊。网际网路泡沫破了，纳斯达克从五千点跌到三千点，跌了百分之四十。好公司的股票也跟著跌。思科、戴尔、雅虎，这些公司基本面没变，业务还在做，钱还在赚，股价跌了一半。不是因为公司不好，是因为市场不好。市场不好，就是机会。这个时候不买，什么时候买？等到市场好了，股价涨上去了，再买就晚了。”
凌云问他：“你怎么知道现在是底？再一个雅虎是好公司吗？”
李子余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底。但我知道，那些公司的价值，比现在的股价高。思科的交换机，全世界都在用。戴尔的直销模式，成本比谁都低。雅虎的门户网站，每天几千万人访问。这些东西不会因为股价跌了就没了。股价跌了，公司还是那个公司。现在买，拿在手里等三年，等市场恢復了，股价自然就回来了。上一期我们怎么赚的？不就是在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时候，別人不敢买，我们买了。现在也是一样。別人恐慌的时候，我们贪婪。”
凌云笑了笑，“你这是刻舟求剑啊，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投资策略。算了，不给你解释了，现在还没到底部，发行基金没问题，什么时候行动，做什么品种，我再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