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2月6日,上午十点。
    凌云坐在办公室里,窗外阳光很好。昨天股价收盘48.2,今天开盘50.1,今天还在涨,估计安德森他们要坐不住了。
    门被敲了两下,菲奥娜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凌总,普莱特来了。”
    凌云抬起头,“哦?普莱特?就他自己?安德森他们没来?”
    “嗯。他说要见你,现在。”
    凌云想了想,“让他进来吧。”
    菲奥娜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普莱特走进来,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很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凌云对面坐下,没说话。
    凌云看著他,也没说话。
    沉默了十几秒。
    普莱特开口了,“凌先生,我今天来,是代表高盛和摩根,跟你谈一件事。”
    凌云点点头,“哦?安德森他们怎么没有来?”
    普莱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信封很薄,没封口,“这是他们让我带给你的。”
    凌云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纸,列印的,就几行字。
    他扫了一眼,然后笑了,“这是在威胁我吗?查税,国家安全调查,就这两个?”
    普莱特点点头,“你可以这么认为。这两个就够了。你知道的,隨便哪一个,你都扛不住。”
    凌云把那张纸放回信封,放在桌上,“你们亏了多少?”
    普莱特愣了一下,“什么?我们惠普没有参与做空,我们不做这种资本操作。”
    “高盛和摩根,这次做空,亏了多少?”
    普莱特没说话。
    凌云看著他,“40亿?还是50亿?”
    普莱特的脸色变了一下,“凌先生,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討论这个。”
    “那是討论什么?”
    “討论你的未来。”普莱特往前倾了倾身,“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到了这个地步,你再硬撑下去,没有好处。”
    凌云没说话。
    普莱特继续说,“高盛和摩根,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们背后是谁,你也知道。华尔街,华盛顿,都是通的。查税,国家安全调查,隨便哪一个,你扛不住。你在中国还有產业,你老婆孩子还在中国。你想过没有?”
    凌云看著他,“你在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提醒你。”
    凌云站起身来,有些气愤,“你们这是直接推翻自己定下的规则啊?路边捉迷藏的小朋友都知道讲游戏规则,你们就这么赤裸裸的不讲一点规则?”
    普莱特也站起来,“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强者说了算的,谁的力量大,谁的话就是规则,今天可以是这个规则,明天就可以是另一个规则。再一个,你是外人,本身就不在规则內,要不是你成长太快,要不是你带著大家赚了钱,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中国人的身份,在美国能干出这么大企业?在美国的二代华人都没机会,何况你连美国籍都没有呢。”
    “呵呵,如果我放弃了中国籍,会更惨吧。好歹你们现在顾忌我是中国人,不会直接出手硬抢。”
    普莱特摇摇头,“你想多了,如果我们说你威胁美国国家安全,你以为中国能给你什么帮助?抗议吗?就像去年炸了你们驻南联盟大使馆,你们能怎样?抗议?”
    凌云双拳紧握,真想给这个自以为是的昂撒人一拳,但是凌云还是忍住了,“我现在持有32%的股份,既然你们都想要,没问题,只要价格合適,我可以都转给你们。”
    “你比我想像的要识时务啊,这样大家还可以继续做朋友,你回了中国大家没有利益衝突,还是可以继续合作的,毕竟你们给代工的產品还是不错的。至於价格,就按昨天的收盘价。”
    “48.2?”
    “嗯。”
    凌云想了想,“32%,按48.2算,就是308亿左右。”
    普莱特等了几秒。
    “凌先生,这个价格不低了。昨天之前,股价还只有26,你赚了將近一倍。”
    凌云看著他,“你们要的是控制权,不是这点股份吧?”
    普莱特没否认。
    凌云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普莱特摇摇头,“不行,今天就要答覆。”
    “为什么?这么急?也不在乎早一天晚一天。”
    “因为今天股价还在涨,明天可能就50了,怕你到时候又捨不得了。”
    凌云看著他,“你们怕我再放利好消息?”
    普莱特没回答。
    凌云笑了,“行,我答应。”
    普莱特愣了一下,“你答应了?”
    “嗯。”
    普莱特看著他,好像不太相信,“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普莱特沉默了几秒,他站起来,伸出手。
    凌云握了一下。
    普莱特走到门口,又回头。
    “凌先生,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凌云看著他,“我也没想到。”
    普莱特推门出去。
    凌云一个人坐在那儿,他看著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索菲亚,“纳斯达克指数,现在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等一下……4200多点。”
    凌云想了想,“你觉得这个点位高吗?”
    索菲亚愣了一下,“高?当然高。网际网路的泡沫太大了,现在能盈利的网际网路公司都没几家,全是炒作,这个泡沫早该破了。”
    “你觉著什么时候会破?”
    “这……谁也说不准。可能明天,可能明年。”
    凌云点点头,“好,你那边准备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凌总,你要干嘛?”
    凌云没回答。
    “凌总?”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他掛了电话。
    又打给李子余,“港股那边,怎么样了?”
    “都清仓了,按你说的,18000以上全清完了。资金都换成美元,在香港帐户里放著。”
    “多少?”
    “加上这波赚的,差不多三十亿。”
    凌云点点头,“好。”
    “凌总,你那边怎么样了?我看新闻,股价涨得挺猛。”
    “还行。”
    “那下一步什么时候行动?”
    “等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