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2月3日，下午两点。
凌云接到艾瑞克的电话。
“凌，刚收到的消息。”艾瑞克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准备动手了。”
凌云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停车场。阳光很好，几辆车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什么时候？”
“下周一董事会，安德森他们说通了戴尔，获得了戴尔的支持，他们要逼你出局了。”
“他们一共有股份呢？”
“戴尔和惠普也站过去，加上高盛摩根手里的，再联合一些小股东，凑够40%以上。到时候直接投票，免你的职。”
凌云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艾瑞克顿了顿，“吉姆昨天跟我说，事成之后，让我当ceo。”
“你怎么说？”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我说考虑，凌总，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我还需要仔细衡量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凌，我……”
“先这样，有消息再联繫。”
凌云掛断电话。
他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那辆刚停下的车里下来一个人，是个中年女人，拎著公文包，快步往楼里走。
三点整，莱拉博士到了凌云办公室。
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套装，没戴首饰，脸上没什么表情。进门后在沙发上坐下，把包放在旁边。
凌云在她对面坐下,“莱拉博士。”
“凌先生。”
“我直说了。”凌云开口，“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局势。”
莱拉点点头,“知道。”
“我想问问，中东资本这边，什么態度。”
莱拉看著他，没急著回答。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凌先生，我们阿布达比投资局，在全球投了很多公司，我们的原则是不参与管理层斗爭。”
“所以你们不会帮我？”
“不是不帮。”莱拉顿了顿，“是我们不能帮，我们是財务投资者，不是战略投资者。谁当ceo，对我们来说，只要不影响最终回报，我们的利益不受到威胁，我们不会主动站队的。”
凌云点点头，“我明白了。”
莱拉看著他，过了几秒，又开口，“但是，凌先生，如果你需要退出通道，我们可以提供帮助。”
“退出通道？”
“对。如果你想出售股份，我们可以帮忙找买家，中东有很多不错的机构，价格按市场价，不会趁火打劫。”
凌云想了想，“如果我把股份转给你们呢？”
莱拉摇摇头，“我们不介入管理层斗爭。接了你的股份，我们就是大股东，就得参与管理，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那如果转给其他人呢？”
“其他人……”莱拉看著他，“你说的是谁？”
凌云没回答。
莱拉站起来，“凌先生，我只能说到这儿了。后面怎么选，看你自己。”
她伸出手，凌云也站起来，握了一下。
莱拉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他，“凌先生，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个人对你很尊重的，希望我们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她推门出去。
凌云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关上，中东的狗大户们，把星辰的股份转给他们，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自己不会亏钱。
三点四十分，法国代表到了。
他叫让-皮埃尔，五十多岁，头髮灰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进门后他摘下手套，在沙发上坐下。
“凌先生。”
“让-皮埃尔先生。”
两人握了握手。
“我来之前，巴黎那边专门开了个会。”让-皮埃尔说话很慢，法语口音很重，“討论了很久。”
“最后结论是，法国国家投资银行尊重创始人对公司的控制权。但是……”
他顿了顿，“但是，我们不能公开站队。”
凌云看著他，“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国家投资银行。我们的立场，不能太鲜明。否则会被解读为法国政府支持某一方，在国际上造成不好的影响。”
凌云点点头，“我理解。”
让-皮埃尔看著他，眼神里有点歉意，“凌先生，我个人很欣赏你。但是，这件事上，我们只能中立。”
“那如果结果出来了呢？”
“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会继续支持星辰科技的发展。法国市场，欧洲市场，我们还能合作。”
凌云没说话。
让-皮埃尔站起来，伸出手。
“凌先生，保重。”
凌云握了握他的手。
让-皮埃尔走到门口，又回头，“凌先生，有些事，拖久了反而不利。早做决定，可能更好。”
他推门出去。
凌云撇了撇嘴，法国佬说了一堆没用的废话，还没有狗大户有诚意呢。
2000年2月4日，上午九点。
凌云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菲奥娜已经等在门口。她脸色发白，手里拿著笔记本电脑。
“凌总，股价跌到26了。”
凌云接过平板，看了一眼。star，26.3美元。
他往下划了几下，新闻標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星辰科技市值蒸发300亿，投资者血本无归”
“微软律师：下周將追加新证据，索赔金额可能翻倍”
“业內分析：星辰科技或面临退市风险”
“凌云：从天才到骗子，他只用了三年”
他把电脑还给菲奥娜，“安德森那边怎么说？”
“九点半开董事会。刚刚发的通知，所有人必须到。”
凌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零五分。
“知道了。”
他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没开电脑，就那么坐著。
菲奥娜站在门口，没进来，“凌总……”
“你先出去吧。”
菲奥娜张了张嘴，没说话，把门带上了。
九点二十分，凌云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几个员工看见他，都低下头，匆匆走过。没人说话。
会议室的门开著，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安德森坐在老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咖啡，看见凌云进来，没动。温斯顿坐在他旁边，低头看手机。惠普的代表在和戴尔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
艾瑞克坐在角落里，面前摊著笔记本，手里握著笔。他低著头，没看任何人。
凌云走到主位，坐下。
凌云接到艾瑞克的电话。
“凌，刚收到的消息。”艾瑞克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准备动手了。”
凌云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停车场。阳光很好，几辆车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什么时候？”
“下周一董事会，安德森他们说通了戴尔，获得了戴尔的支持，他们要逼你出局了。”
“他们一共有股份呢？”
“戴尔和惠普也站过去，加上高盛摩根手里的，再联合一些小股东，凑够40%以上。到时候直接投票，免你的职。”
凌云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艾瑞克顿了顿，“吉姆昨天跟我说，事成之后，让我当ceo。”
“你怎么说？”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我说考虑，凌总，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我还需要仔细衡量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凌，我……”
“先这样，有消息再联繫。”
凌云掛断电话。
他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那辆刚停下的车里下来一个人，是个中年女人，拎著公文包，快步往楼里走。
三点整，莱拉博士到了凌云办公室。
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套装，没戴首饰，脸上没什么表情。进门后在沙发上坐下，把包放在旁边。
凌云在她对面坐下,“莱拉博士。”
“凌先生。”
“我直说了。”凌云开口，“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局势。”
莱拉点点头,“知道。”
“我想问问，中东资本这边，什么態度。”
莱拉看著他，没急著回答。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凌先生，我们阿布达比投资局，在全球投了很多公司，我们的原则是不参与管理层斗爭。”
“所以你们不会帮我？”
“不是不帮。”莱拉顿了顿，“是我们不能帮，我们是財务投资者，不是战略投资者。谁当ceo，对我们来说，只要不影响最终回报，我们的利益不受到威胁，我们不会主动站队的。”
凌云点点头，“我明白了。”
莱拉看著他，过了几秒，又开口，“但是，凌先生，如果你需要退出通道，我们可以提供帮助。”
“退出通道？”
“对。如果你想出售股份，我们可以帮忙找买家，中东有很多不错的机构，价格按市场价，不会趁火打劫。”
凌云想了想，“如果我把股份转给你们呢？”
莱拉摇摇头，“我们不介入管理层斗爭。接了你的股份，我们就是大股东，就得参与管理，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那如果转给其他人呢？”
“其他人……”莱拉看著他，“你说的是谁？”
凌云没回答。
莱拉站起来，“凌先生，我只能说到这儿了。后面怎么选，看你自己。”
她伸出手，凌云也站起来，握了一下。
莱拉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他，“凌先生，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个人对你很尊重的，希望我们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她推门出去。
凌云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关上，中东的狗大户们，把星辰的股份转给他们，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自己不会亏钱。
三点四十分，法国代表到了。
他叫让-皮埃尔，五十多岁，头髮灰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进门后他摘下手套，在沙发上坐下。
“凌先生。”
“让-皮埃尔先生。”
两人握了握手。
“我来之前，巴黎那边专门开了个会。”让-皮埃尔说话很慢，法语口音很重，“討论了很久。”
“最后结论是，法国国家投资银行尊重创始人对公司的控制权。但是……”
他顿了顿，“但是，我们不能公开站队。”
凌云看著他，“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国家投资银行。我们的立场，不能太鲜明。否则会被解读为法国政府支持某一方，在国际上造成不好的影响。”
凌云点点头，“我理解。”
让-皮埃尔看著他，眼神里有点歉意，“凌先生，我个人很欣赏你。但是，这件事上，我们只能中立。”
“那如果结果出来了呢？”
“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会继续支持星辰科技的发展。法国市场，欧洲市场，我们还能合作。”
凌云没说话。
让-皮埃尔站起来，伸出手。
“凌先生，保重。”
凌云握了握他的手。
让-皮埃尔走到门口，又回头，“凌先生，有些事，拖久了反而不利。早做决定，可能更好。”
他推门出去。
凌云撇了撇嘴，法国佬说了一堆没用的废话，还没有狗大户有诚意呢。
2000年2月4日，上午九点。
凌云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菲奥娜已经等在门口。她脸色发白，手里拿著笔记本电脑。
“凌总，股价跌到26了。”
凌云接过平板，看了一眼。star，26.3美元。
他往下划了几下，新闻標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星辰科技市值蒸发300亿，投资者血本无归”
“微软律师：下周將追加新证据，索赔金额可能翻倍”
“业內分析：星辰科技或面临退市风险”
“凌云：从天才到骗子，他只用了三年”
他把电脑还给菲奥娜，“安德森那边怎么说？”
“九点半开董事会。刚刚发的通知，所有人必须到。”
凌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零五分。
“知道了。”
他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没开电脑，就那么坐著。
菲奥娜站在门口，没进来，“凌总……”
“你先出去吧。”
菲奥娜张了张嘴，没说话，把门带上了。
九点二十分，凌云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几个员工看见他，都低下头，匆匆走过。没人说话。
会议室的门开著，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安德森坐在老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咖啡，看见凌云进来，没动。温斯顿坐在他旁边，低头看手机。惠普的代表在和戴尔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
艾瑞克坐在角落里，面前摊著笔记本，手里握著笔。他低著头，没看任何人。
凌云走到主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