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1月15日，清晨六点半。
凌云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天刚蒙蒙亮。他躺了几秒，听著身边均匀的呼吸声。
安诗语还在睡梦中，她侧躺著，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边脸。头髮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落在脸上。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微微起伏。
凌云轻轻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出臥室。
厨房里有点暗，他打开灯，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还有昨天买的麵包。平底锅放在灶上，开火，倒油。油热了，他把鸡蛋打进去，蛋白在热油里慢慢变白，边缘泛起焦黄的泡。
煎蛋的时候，他又切了几片西红柿，摆在盘子里。把麵包片放进烤麵包机，按下开关，机器里传出轻微的嗡嗡声。
这时安诗语从臥室里走出来，穿著他的t恤，露出白皙圆润的大腿。她一边揉著眼睛，一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老公，这么早就起来做饭啊。”她的声音还有些慵懒。
“嗯，怕饿著你娘俩。”
安诗语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天天做，也不嫌累。”
凌云翻著煎蛋，“给你做早餐，怎么会觉著累呢。”
她抱了一会儿，鬆开手，去洗漱。
煎蛋好了，麵包也跳起来。凌云把早餐端到餐桌上，两盘，每盘一个煎蛋，两片吐司，几片西红柿，还有两杯牛奶。
安诗语从卫生间出来，在餐桌前坐下。她拿起叉子，戳了戳煎蛋。
“又是煎蛋。”她说。
“不爱吃？”
“爱吃。”她咬了一口，“你做的都爱吃。”
凌云在她对面坐下，也开始吃。
阳光慢慢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人的脸上。安诗语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偶尔抬头看凌云一眼。
“今天还去公司？”她问。
“嗯。”
“几点回来？”
“正常下班。”
她笑了一下。“正常下班。你现在天天正常下班。”
她吃完最后一口，站起来，把盘子收走。凌云想帮忙，她不让。
“你坐著。”她说，“我来收拾吧。”
她站在水池边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凌云坐在餐桌旁，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肚子还没显，但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用手护著。
七点半，凌云出门。
楼下，赵虎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他站在车旁，看见凌云出来，拉开车门。
“凌总，早。”
“早。”
车子驶出小区，匯入早高峰的车流。凌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开门了，卖早点的摊前排著队，油条的香味飘进来。
“弟妹还好吧？”赵虎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挺好。”
“孕吐厉害吗？”
“早上偶尔吐。”
赵虎点点头。“我媳妇那会儿，吐了三个月。吃什么吐什么。”
凌云点点头，“怀孕还是很折腾人的。”
车子开到公司楼下，正好八点。
办公楼是一栋十二层的建筑，在济南高新区，去年刚盖好的。楼顶竖著“星火集团”四个大字，红色的，很显眼。
凌云走进大厅，前台站起来。
“凌总早。”
他点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里有人，是几个年轻员工，看见他进来，都往旁边让了让。有人小声说“凌总早”，他点点头。
十二楼，他的办公室在最里面。
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声音。路过会议室的时候，他看见里面已经有人了，在摆资料。
他推门进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排书架。落地窗外是济南的城市景观，远处的山模糊可见。
他坐下，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堆邮件，他一封一封看过去。卡莉发的，欧洲数据中心进度；戴维发的，中东本地化方案；马保国发的，电子厂產能报告；倪光南发的，晶片研发进展。
他回復了几封，標记了几封，关掉邮箱。
桌上放著一份文件，是陈玲玲昨天送来的。封面写著《星火集团整合方案（终稿）》。
他翻开，一页一页看。
第一页是组织结构图。最上面是“星火集团”，下面分六个板块：星火电子厂（济南一厂、深圳二厂）、星火网咖、星火科技、星火联合实验室、齐鲁微电子，每个板块下面还有细分。
第二页是人事安排。马保国任集团副总裁兼电子厂总经理，赵卫国任集团副总裁兼网咖事业部总经理，王建国任集团副总裁兼星火科技总经理，倪光南任集团副总裁兼首席科学家，李默任集团副总裁兼研发中心总经理。另外，新招了一个常务副总，叫陈忠明，原ibm中国区副总裁，负责日常运营。
第三页是陈玲玲的任命。她调任集团总经理助理，直接向凌云匯报。
他看完，合上文件。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凌云沉声道。
陈玲玲推门进来，她穿著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头髮盘起来，比以前干练多了，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凌总，”她走过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陈忠明陈总的资料，他今天下午到，约了三点见面。”
凌云翻开，快速扫了一眼。照片上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头髮梳的一丝不苟，戴著眼镜，表情严肃。履歷很长，从清华毕业，去美国读的mba，在ibm干了十五年，从工程师做到副总裁。
“好。”他合上文件夹。
陈玲玲站在那儿，没走。
“还有事？”凌云问。
“凌总，”她说，“那个整合方案，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吗？”
“我刚看完，没有什么要改动的，就按这个文件发吧。”
陈玲玲点点头，“好的凌总，那明天开会宣布？”
“嗯。通知所有人，明天上午九点。”
“好的。”
她转身要走，凌云叫住她，“卫国最近怎么样？”
陈玲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啊，挺好的。”她说，“就是最近比较忙，天天在外面跑，新店选址，加盟商谈判。上个星期才回来。”
“你们的婚事呢？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玲玲脸有点红，“还……还没定。”她说，“他说等忙完这阵。”
凌云点点头，“嗯，你们时间定好，提前和我说一声，去忙吧。”
陈玲玲应允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凌云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天刚蒙蒙亮。他躺了几秒，听著身边均匀的呼吸声。
安诗语还在睡梦中，她侧躺著，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边脸。头髮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落在脸上。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微微起伏。
凌云轻轻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出臥室。
厨房里有点暗，他打开灯，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还有昨天买的麵包。平底锅放在灶上，开火，倒油。油热了，他把鸡蛋打进去，蛋白在热油里慢慢变白，边缘泛起焦黄的泡。
煎蛋的时候，他又切了几片西红柿，摆在盘子里。把麵包片放进烤麵包机，按下开关，机器里传出轻微的嗡嗡声。
这时安诗语从臥室里走出来，穿著他的t恤，露出白皙圆润的大腿。她一边揉著眼睛，一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老公，这么早就起来做饭啊。”她的声音还有些慵懒。
“嗯，怕饿著你娘俩。”
安诗语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天天做，也不嫌累。”
凌云翻著煎蛋，“给你做早餐，怎么会觉著累呢。”
她抱了一会儿，鬆开手，去洗漱。
煎蛋好了，麵包也跳起来。凌云把早餐端到餐桌上，两盘，每盘一个煎蛋，两片吐司，几片西红柿，还有两杯牛奶。
安诗语从卫生间出来，在餐桌前坐下。她拿起叉子，戳了戳煎蛋。
“又是煎蛋。”她说。
“不爱吃？”
“爱吃。”她咬了一口，“你做的都爱吃。”
凌云在她对面坐下，也开始吃。
阳光慢慢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人的脸上。安诗语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偶尔抬头看凌云一眼。
“今天还去公司？”她问。
“嗯。”
“几点回来？”
“正常下班。”
她笑了一下。“正常下班。你现在天天正常下班。”
她吃完最后一口，站起来，把盘子收走。凌云想帮忙，她不让。
“你坐著。”她说，“我来收拾吧。”
她站在水池边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凌云坐在餐桌旁，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肚子还没显，但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用手护著。
七点半，凌云出门。
楼下，赵虎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他站在车旁，看见凌云出来，拉开车门。
“凌总，早。”
“早。”
车子驶出小区，匯入早高峰的车流。凌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开门了，卖早点的摊前排著队，油条的香味飘进来。
“弟妹还好吧？”赵虎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挺好。”
“孕吐厉害吗？”
“早上偶尔吐。”
赵虎点点头。“我媳妇那会儿，吐了三个月。吃什么吐什么。”
凌云点点头，“怀孕还是很折腾人的。”
车子开到公司楼下，正好八点。
办公楼是一栋十二层的建筑，在济南高新区，去年刚盖好的。楼顶竖著“星火集团”四个大字，红色的，很显眼。
凌云走进大厅，前台站起来。
“凌总早。”
他点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里有人，是几个年轻员工，看见他进来，都往旁边让了让。有人小声说“凌总早”，他点点头。
十二楼，他的办公室在最里面。
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声音。路过会议室的时候，他看见里面已经有人了，在摆资料。
他推门进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排书架。落地窗外是济南的城市景观，远处的山模糊可见。
他坐下，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堆邮件，他一封一封看过去。卡莉发的，欧洲数据中心进度；戴维发的，中东本地化方案；马保国发的，电子厂產能报告；倪光南发的，晶片研发进展。
他回復了几封，標记了几封，关掉邮箱。
桌上放著一份文件，是陈玲玲昨天送来的。封面写著《星火集团整合方案（终稿）》。
他翻开，一页一页看。
第一页是组织结构图。最上面是“星火集团”，下面分六个板块：星火电子厂（济南一厂、深圳二厂）、星火网咖、星火科技、星火联合实验室、齐鲁微电子，每个板块下面还有细分。
第二页是人事安排。马保国任集团副总裁兼电子厂总经理，赵卫国任集团副总裁兼网咖事业部总经理，王建国任集团副总裁兼星火科技总经理，倪光南任集团副总裁兼首席科学家，李默任集团副总裁兼研发中心总经理。另外，新招了一个常务副总，叫陈忠明，原ibm中国区副总裁，负责日常运营。
第三页是陈玲玲的任命。她调任集团总经理助理，直接向凌云匯报。
他看完，合上文件。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凌云沉声道。
陈玲玲推门进来，她穿著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头髮盘起来，比以前干练多了，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凌总，”她走过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陈忠明陈总的资料，他今天下午到，约了三点见面。”
凌云翻开，快速扫了一眼。照片上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头髮梳的一丝不苟，戴著眼镜，表情严肃。履歷很长，从清华毕业，去美国读的mba，在ibm干了十五年，从工程师做到副总裁。
“好。”他合上文件夹。
陈玲玲站在那儿，没走。
“还有事？”凌云问。
“凌总，”她说，“那个整合方案，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吗？”
“我刚看完，没有什么要改动的，就按这个文件发吧。”
陈玲玲点点头，“好的凌总，那明天开会宣布？”
“嗯。通知所有人，明天上午九点。”
“好的。”
她转身要走，凌云叫住她，“卫国最近怎么样？”
陈玲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啊，挺好的。”她说，“就是最近比较忙，天天在外面跑，新店选址，加盟商谈判。上个星期才回来。”
“你们的婚事呢？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玲玲脸有点红，“还……还没定。”她说，“他说等忙完这阵。”
凌云点点头，“嗯，你们时间定好，提前和我说一声，去忙吧。”
陈玲玲应允一声，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