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掛断电话后,继续看著屏幕。数字跳到九万美元。然后是九万五。十点整,突破十万美元。
    监控室的门被推开。戴维衝进来,手里拿著列印的数据报表。
    “十万美元!”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而且还在加速!晚上才是年轻人上网的高峰期,很多学生刚写完作业或者打完游戏,现在有空玩这个了!”
    “付费用户比例多少?”凌云问。
    “已经超过4%了!而且还在上升!”戴维把报表放在桌上,“更关键的是,付费用户的活跃度是免费用户的三倍!他们不仅花钱,还更频繁地使用软体,带来更多社交互动!”
    “用户留存预估呢?”
    “根据內测数据,付费用户的次日留存率在85%以上,七日留存率超过70%。”戴维说,“而免费用户的七日留存率只有45%。付费,真的能提高粘性。”
    窗外,夜色深沉。硅谷的灯火像永不熄灭的星河。
    凌云站起身,走到窗前。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还有身后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明天上午,开数据发布会。”他说,“不请媒体,只请投资方和分析师。把今天的所有数据,完整地展示给他们看。”
    “那媒体那边……”
    “等他们自己来问。”凌云说,“当数据足够震撼时,质疑的人会自己找理由解释。我们不需要辩解,只需要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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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维点头,匆匆离开去准备。
    凌晨十二点,数据高峰终於到来。
    在线用户数衝上两百八十万——星语歷史上最高的同时在线记录。付费交易笔数在午夜前的十分钟內爆发,累计金额像疯了一样往上跳。
    十二点零一分,数据定格。
    最终数字显示在屏幕上:
    单日付费金额:十四万八千七百六十三美元。
    监控室里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几个工程师击掌,戴维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凯萨琳看著屏幕,眼眶有点红。
    “十四万……”她喃喃自语,“一天……”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艾瑞克说,“很多用户可能还在观望,等看到朋友在用,明天、后天会跟进。”
    凌云走进监控室。所有人看向他。
    “大家辛苦了。”他说,“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多工作。”
    人群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凌云和戴维。
    “你怎么看?”戴维问。
    “验证了一个假设。”凌云说,“虚擬价值,是真实的需求。人们愿意为数字世界里的身份、地位、个性表达买单。这不是虚荣,是人性。”
    “但媒体……”
    “媒体会改口的。”凌云关掉监控屏幕,“当钱说话时,所有人都得听。”
    两人走出办公楼。夜空清澈,星星稀疏。硅谷的夜晚从来不真正安静,远处还有写字楼亮著灯。
    “回家吗?”戴维问。
    “回。”凌云说,“明天见。”
    他走向停车场。车子发动,驶入街道。
    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他停下车,走进去买了瓶水。收银台旁边的杂誌架上,最新一期的《连线》杂誌封面標题很显眼:“虚擬经济的泡沫?”
    他拿起杂誌,翻到关於星语的那篇文章。作者花了三页篇幅,分析虚擬付费模式的“不可持续性”,引用“专家观点”,预测“用户新鲜感过去后必然退潮”。
    文章旁边配了张图:一个年轻人盯著电脑屏幕,脸上带著痴迷的表情,旁边標註“被虚擬价值迷惑的年轻用户”。
    凌云把杂誌放回架子。付钱,拿水,离开。
    车子重新驶入街道。电台在播放午夜谈话节目,主持人在討论“网际网路时代的消费主义”。有听眾打进电话,说自己的儿子今天在星语上花了二十美元买虚擬皮肤。
    “二十美元!”听眾的声音很激动,“那只是一个图片!不能吃不能用,就为了在网上看起来酷一点!这合理吗?”
    主持人试图安抚:“新一代有新的消费观念……”
    “这是浪费!是硅谷公司发明的骗钱把戏!”
    凌云关掉收音机。安静重新降临。
    他知道,这种质疑会持续很久。上一世,腾讯推出qq秀、红钻黄钻时,也经歷过同样的质疑。但最终,数据证明了价值。
    这一世,歷史在重演,只是换了个舞台,换了个公司。
    回到公寓时,已经凌晨一点半。他打开电脑,最后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付费金额的数字停留在十四万八千七百六十三。但下面的新增数据栏显示,新的一天开始后,又有了几十笔交易——深夜不睡觉的年轻人还在花钱。
    1998年3月22日,上午八点三十分。
    星辰科技顶层的董事会会议室里,长条胡桃木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八份黑色皮质文件夹。每份文件夹前放著名牌、矿泉水、钢笔,以及一个带无线耳机的同声传译设备。
    凌云站在窗前,手里拿著一杯水。今天要面对的不是媒体,不是公眾,而是股东——那些真金白银投了钱的人。他们不在乎情怀,不在乎理想,只在乎回报。
    门被轻轻推开。卡莉走进来,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和最后一份列印好的数据简报。她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装套裙,头髮一丝不苟,妆容比平时更正式。
    “都准备好了。”她把平板放在会议桌中央的投影控制台上,“十分钟前確认,所有股东代表都已从酒店出发。预计九点前到齐。”
    “情绪怎么样?”凌云问。
    “高盛的陈文浩昨晚给我发了邮件,说纽约总部很关注星语新功能的数据。摩根那边,温斯顿的助理打电话来,询问今天会不会公布具体的財务预测模型。”卡莉顿了顿,“阿布达比的莱拉博士半小时前就到了,在楼下休息室,她想提前看看中东市场的研究报告。”
    “给她看了吗?”
    “给了初步版本。”卡莉说,“她看完没说什么,但问了几个很细的问题——阿拉伯语界面適配的时间表,本地化內容的审查流程,数据存储的法律合规性。”
    “法国那边呢?”
    “法国国家投资银行的杜兰德还在巴黎,通过视频参会。”卡莉看了眼手錶,“他的助理说,杜兰德希望听到明確的欧洲市场进入计划,包括与欧盟数据保护法规的对接方案。”
    “今天的关键是让所有人相信,虚擬消费不是一时热潮,而是一个可持续的商业模式。”他说,“数据要清晰,逻辑要严谨,预测要保守但可信。”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