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窗帘拉得严实，长桌两侧坐了八个人。
凌云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戴尔公司的董事代表麦可·汤姆森，右手边是红杉资本的迈克·莫里茨。桌上每人面前放著一份文件，蓝色封面，標题是：《关於星语业务分拆及独立运营的议案》。
“开始吧。”凌云说。
汤姆森翻开文件，直接翻到第三页的股权结构图。他看了约三十秒，抬头：“分拆后，星辰科技持股70%，员工持股池15%，预留15%用於融资？”
“是。”凌云说。
“估值呢？”
“按最近一轮星辰的融资估值，8亿美元。星语业务单独估值，我们內部测算约2.5亿美元。”
莫里茨推了推眼镜：“2.5亿？依据是什么？”
“用户数。”凌云示意助理打开投影仪。幕布降下，显示一张图表：星语用户增长曲线。横轴是时间，从1997年8月到11月；纵轴是用户数，从0到250万。
“四个月，250万用户。”雷射笔的红点停在图表末端，“月增长率55%。按网际网路公司估值模型，单用户价值100美元，总价值2.5亿美元。这个模型，雅虎、美国在线都在用。”
汤姆森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250万用户，2.5亿估值，单用户价值確实是100美元。但星语现在有收入吗？”
“没有。”凌云坦率道，“目前完全免费。”
“那估值依据……”
“是未来的收入潜力。”凌云切换下一张图表，“用户日均使用时长58分钟，消息发送量日均300万条。这个活跃度，未来可以通过gg、增值服务、企业版收费等方式变现。”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汤姆森和莫里茨交换了一个眼神。
“分拆的目的是什么？”莫里茨问。
“三个目的。”凌云竖起手指，“第一，独立运营更灵活，决策更快。第二，方便单独融资，不会稀释星辰科技其他业务的股份。第三，为上市做准备。”
“上市？”汤姆森坐直了，“现在谈上市太早了吧？”
“不早。”凌云说，“如果一切顺利，1999年底或2000年初，星语可以单独在纳斯达克上市。”
莫里茨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分拆后，管理层怎么安排？”
“卡莉任ceo，现有团队整体转入。星辰科技提供技术支持，共享数据中心和伺服器资源，按成本价结算。”凌云说，“財务、法务、人力等后台职能，初期由星辰科技託管，一年內逐步独立。”
“有什么融资计划？”
“分拆完成后，立即启动a轮融资。计划融资6000万美元，增发20%股份，投后估值三亿。我来兜底，你们认购完剩下的我来。”凌云看向莫里茨，“红杉有兴趣领投吗？”
莫里茨没有直接回答：“我们需要做尽职调查。”
“可以。数据全部对你们开放。”
汤姆森翻到文件最后一页，那里是董事会表决票。他拿起笔，在“同意”框里打了个勾，然后看向其他人。
“我需要给戴尔总部打电话。”他说，“给我十分钟。”
“请便。”
汤姆森拿著手机走出会议室。
剩下的董事们开始低声討论。一个独立董事问：“分拆后，星辰科技的股价会不会受影响？”
“短期可能波动，长期看是利好。”凌云说，“分拆能让星语价值得到充分体现，反过来提升星辰科技持有的股权价值。这是雅虎分拆geocities的模式。”
“风险呢？”
“主要是执行风险。”凌云承认，“独立运营后，能否保持发展速度，能否顺利融资，能否按时上市。但这些风险，不分拆也存在。”
十分钟后，汤姆森回来，坐下。
“戴尔同意。”他说，“但有个条件：戴尔有权参与星语的a轮融资，按比例跟投。”
“可以。”凌云说，“红杉领投，戴尔跟投。”
莫里茨爽快道，“6000万美元，占20%。投后估值3亿。”
“成交。”
接下来是正式表决。八名董事，七票同意，一票弃权。议案通过。
“散会。”凌云说，“具体执行方案，一周內发给大家。”
董事们陆续离开，汤姆森走之前，拍了拍凌云肩膀：“年轻人，动作很快。”
“不快不行。”凌云说，“市场不等人。”
最后离开的是莫里茨。他走到门口，回头：“凌云，你这是在跟时间赛跑。”
“是。”凌云承认，“占领市场要趁早！”
会议室空了。
凌云坐在主位上，没动。
五分钟后，卡莉推门进来。她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套裙，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
“凌总。”她在对面坐下。
“董事会通过了。”凌云把表决结果的文件推过去，“星语独立运营，你任ceo。a轮融资，红杉领投，戴尔跟投，6000万美元，投后估值3亿。”
卡莉接过文件，看得很仔细。看到估值数字时，她眉毛扬了一下。
“3亿？用户才250万。”
“资本市场看的是未来。”凌云说，“你的任务，是把未来做出来。”
“有具体战略安排吗？”
“三句话。”凌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不图盈利。至少两年內，不要想赚钱的事，所有精力放在用户增长上。”
卡莉记笔记：“好的！”
“第二，快速融资。”凌云放下第二根手指，“a轮之后，明年年底前完成b、c轮，融资额2亿美元。后年衝刺上市。”
“第三呢？”
“占领市场。”凌云放下最后一根手指，“中国、美国、欧洲、东南亚，所有重要市场，都要进入前三。不惜代价。”
卡莉停下笔：“不惜代价？意思是……可以亏损？”
“可以。”凌云说，“只要用户增长跟得上，亏损多少都没关係。网际网路公司的逻辑是：先有用户，后有收入。用户够了，收入自然来。”
“那盈利模式……”
“暂时不用想。”凌云说，“gg、增值服务、游戏、电商，这些都是可能的路径。但现在，专心做一件事：让更多人用星语，用得更久，用得离不开。”
卡莉合上笔记本：“明白了。那组织架构呢……”
“你全权负责。”凌云说，“团队、预算、决策，都是你的事。我只管三样：战略方向、融资节奏、关键人事任命。其他的，你自己定。”
“如果我和团队意见不一致？”
“你是ceo，你说了算。”凌云说，“但重大决策，比如进入新市场、收购其他公司、產品重大改版，需要向我匯报。
每周一次书面简报，每月一次视频会议，每季度一次当面匯报。”凌云看了看日历，“第一次当面匯报，定在明年一月底。”
“好。”
“还有件事。”凌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是手写的名单，“这五个人，你要重点培养。两个做技术，两个做產品，一个做运营。三年后，他们至少要有一个人能接你的班。”
卡莉接过名单。上面有名字，有现在的岗位，还有凌云写的简短评语。
“接我的班？”她抬起头，“凌总，我才刚上任……”
“要有这个准备。”凌云说，“星语如果上市，你可能要去做更大平台的事。无论如何，培养接班人是ceo的责任。”
卡莉沉默了几秒，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
“我会的。”
“最后，”凌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星语独立后，会和微软支持的icq正面竞爭。微软有资源，有渠道，有作业系统捆绑。我们有什么？”
卡莉想了想：“我们有更好的產品，更快的叠代速度，更理解用户。”
“不够。”凌云转过身，“我们还要有更坚决的决心，更灵活的战术，更敢打敢拼的团队。这场仗会很难，但必须贏。”
“我明白。”
“去吧。”凌云说，“明天开始，你就是星语科技的ceo了。办公室在四楼，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卡莉拿起文件，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她停住。
“凌总，”她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不是我给你的。”凌云说，“是你自己爭取的。这四个月，星语从零到250万用户，是你带著团队做出来的。这是你应得的。”
卡莉点点头，推门离开。
凌云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戴尔公司的董事代表麦可·汤姆森，右手边是红杉资本的迈克·莫里茨。桌上每人面前放著一份文件，蓝色封面，標题是：《关於星语业务分拆及独立运营的议案》。
“开始吧。”凌云说。
汤姆森翻开文件，直接翻到第三页的股权结构图。他看了约三十秒，抬头：“分拆后，星辰科技持股70%，员工持股池15%，预留15%用於融资？”
“是。”凌云说。
“估值呢？”
“按最近一轮星辰的融资估值，8亿美元。星语业务单独估值，我们內部测算约2.5亿美元。”
莫里茨推了推眼镜：“2.5亿？依据是什么？”
“用户数。”凌云示意助理打开投影仪。幕布降下，显示一张图表：星语用户增长曲线。横轴是时间，从1997年8月到11月；纵轴是用户数，从0到250万。
“四个月，250万用户。”雷射笔的红点停在图表末端，“月增长率55%。按网际网路公司估值模型，单用户价值100美元，总价值2.5亿美元。这个模型，雅虎、美国在线都在用。”
汤姆森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250万用户，2.5亿估值，单用户价值確实是100美元。但星语现在有收入吗？”
“没有。”凌云坦率道，“目前完全免费。”
“那估值依据……”
“是未来的收入潜力。”凌云切换下一张图表，“用户日均使用时长58分钟，消息发送量日均300万条。这个活跃度，未来可以通过gg、增值服务、企业版收费等方式变现。”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汤姆森和莫里茨交换了一个眼神。
“分拆的目的是什么？”莫里茨问。
“三个目的。”凌云竖起手指，“第一，独立运营更灵活，决策更快。第二，方便单独融资，不会稀释星辰科技其他业务的股份。第三，为上市做准备。”
“上市？”汤姆森坐直了，“现在谈上市太早了吧？”
“不早。”凌云说，“如果一切顺利，1999年底或2000年初，星语可以单独在纳斯达克上市。”
莫里茨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分拆后，管理层怎么安排？”
“卡莉任ceo，现有团队整体转入。星辰科技提供技术支持，共享数据中心和伺服器资源，按成本价结算。”凌云说，“財务、法务、人力等后台职能，初期由星辰科技託管，一年內逐步独立。”
“有什么融资计划？”
“分拆完成后，立即启动a轮融资。计划融资6000万美元，增发20%股份，投后估值三亿。我来兜底，你们认购完剩下的我来。”凌云看向莫里茨，“红杉有兴趣领投吗？”
莫里茨没有直接回答：“我们需要做尽职调查。”
“可以。数据全部对你们开放。”
汤姆森翻到文件最后一页，那里是董事会表决票。他拿起笔，在“同意”框里打了个勾，然后看向其他人。
“我需要给戴尔总部打电话。”他说，“给我十分钟。”
“请便。”
汤姆森拿著手机走出会议室。
剩下的董事们开始低声討论。一个独立董事问：“分拆后，星辰科技的股价会不会受影响？”
“短期可能波动，长期看是利好。”凌云说，“分拆能让星语价值得到充分体现，反过来提升星辰科技持有的股权价值。这是雅虎分拆geocities的模式。”
“风险呢？”
“主要是执行风险。”凌云承认，“独立运营后，能否保持发展速度，能否顺利融资，能否按时上市。但这些风险，不分拆也存在。”
十分钟后，汤姆森回来，坐下。
“戴尔同意。”他说，“但有个条件：戴尔有权参与星语的a轮融资，按比例跟投。”
“可以。”凌云说，“红杉领投，戴尔跟投。”
莫里茨爽快道，“6000万美元，占20%。投后估值3亿。”
“成交。”
接下来是正式表决。八名董事，七票同意，一票弃权。议案通过。
“散会。”凌云说，“具体执行方案，一周內发给大家。”
董事们陆续离开，汤姆森走之前，拍了拍凌云肩膀：“年轻人，动作很快。”
“不快不行。”凌云说，“市场不等人。”
最后离开的是莫里茨。他走到门口，回头：“凌云，你这是在跟时间赛跑。”
“是。”凌云承认，“占领市场要趁早！”
会议室空了。
凌云坐在主位上，没动。
五分钟后，卡莉推门进来。她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套裙，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
“凌总。”她在对面坐下。
“董事会通过了。”凌云把表决结果的文件推过去，“星语独立运营，你任ceo。a轮融资，红杉领投，戴尔跟投，6000万美元，投后估值3亿。”
卡莉接过文件，看得很仔细。看到估值数字时，她眉毛扬了一下。
“3亿？用户才250万。”
“资本市场看的是未来。”凌云说，“你的任务，是把未来做出来。”
“有具体战略安排吗？”
“三句话。”凌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不图盈利。至少两年內，不要想赚钱的事，所有精力放在用户增长上。”
卡莉记笔记：“好的！”
“第二，快速融资。”凌云放下第二根手指，“a轮之后，明年年底前完成b、c轮，融资额2亿美元。后年衝刺上市。”
“第三呢？”
“占领市场。”凌云放下最后一根手指，“中国、美国、欧洲、东南亚，所有重要市场，都要进入前三。不惜代价。”
卡莉停下笔：“不惜代价？意思是……可以亏损？”
“可以。”凌云说，“只要用户增长跟得上，亏损多少都没关係。网际网路公司的逻辑是：先有用户，后有收入。用户够了，收入自然来。”
“那盈利模式……”
“暂时不用想。”凌云说，“gg、增值服务、游戏、电商，这些都是可能的路径。但现在，专心做一件事：让更多人用星语，用得更久，用得离不开。”
卡莉合上笔记本：“明白了。那组织架构呢……”
“你全权负责。”凌云说，“团队、预算、决策，都是你的事。我只管三样：战略方向、融资节奏、关键人事任命。其他的，你自己定。”
“如果我和团队意见不一致？”
“你是ceo，你说了算。”凌云说，“但重大决策，比如进入新市场、收购其他公司、產品重大改版，需要向我匯报。
每周一次书面简报，每月一次视频会议，每季度一次当面匯报。”凌云看了看日历，“第一次当面匯报，定在明年一月底。”
“好。”
“还有件事。”凌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是手写的名单，“这五个人，你要重点培养。两个做技术，两个做產品，一个做运营。三年后，他们至少要有一个人能接你的班。”
卡莉接过名单。上面有名字，有现在的岗位，还有凌云写的简短评语。
“接我的班？”她抬起头，“凌总，我才刚上任……”
“要有这个准备。”凌云说，“星语如果上市，你可能要去做更大平台的事。无论如何，培养接班人是ceo的责任。”
卡莉沉默了几秒，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
“我会的。”
“最后，”凌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星语独立后，会和微软支持的icq正面竞爭。微软有资源，有渠道，有作业系统捆绑。我们有什么？”
卡莉想了想：“我们有更好的產品，更快的叠代速度，更理解用户。”
“不够。”凌云转过身，“我们还要有更坚决的决心，更灵活的战术，更敢打敢拼的团队。这场仗会很难，但必须贏。”
“我明白。”
“去吧。”凌云说，“明天开始，你就是星语科技的ceo了。办公室在四楼，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卡莉拿起文件，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她停住。
“凌总，”她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不是我给你的。”凌云说，“是你自己爭取的。这四个月，星语从零到250万用户，是你带著团队做出来的。这是你应得的。”
卡莉点点头，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