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整,视频信號接通。
    微软这边,比尔·盖茨和史蒂夫·鲍尔默坐在会议室里。摄像头角度调整得很好,背后的白板已经擦乾净,准备记录。
    intel那边,安迪·格鲁夫和总裁克雷格·巴雷特出现在屏幕上。格鲁夫的表情很严肃,巴雷特正在翻阅手头的文件。
    “比尔。”格鲁夫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带著电流杂音,“你说的事,我们核实了。戴尔、康柏、惠普確实在和那个中国公司搞新接口標准。”
    鲍尔默插话:“他们还拉上了amd做晶片设计。”
    “我们知道。”巴雷特抬起头,“今天有人通知我们,他们amd接了一个『重大晶片设计项目』,细节保密。现在看来就是这个uhsb主控晶片。”
    格鲁夫敲了敲桌子:“先说清楚,这个uhsb,技术参数是真的吗?5gbps?正反可插?”
    “我们的初步分析认为参数可信。”盖茨把一份报告推到摄像头前,“这是技术部门拿到的测试数据。原型机实测速度500mbps以上,是usb 1.0的三百倍。接口设计比我们的小40%,而且確实正反都能插。”
    “该死。”格鲁夫骂了一句,“usb 1.0才发布四个月。我们的路线图上,usb 2.0要到1999年底。”
    “来不及。”巴雷特摇头,“按他们的时间表,今年七月產品上市。我们落后两年。”
    会议室沉默了几秒。
    “所以。”格鲁夫身体前倾,脸凑近摄像头,“这个公司,叫星辰对吧?他们不光要做作业系统对抗windows,现在还要做接口標准对抗usb。双线作战,而且选的时间点很准。”
    “是的。”盖茨点头,“他们在打时间差。usb 1.0太弱,给了他们机会。”
    “那现在怎么办?”格鲁夫问得很直接,“你们有什么计划?”
    鲍尔默接过话:“我们初步擬了四个方向的应对措施。技术质疑,市场fud,生態压制,联盟分化。”
    “详细说。”格鲁夫示意。
    “第一,技术质疑。”鲍尔默翻开笔记本,“找第三方实验室测试uhsb的弱点。高速传输的电磁干扰问题,长时间使用的散热问题,多设备同时连接的带宽分配问题。总能找到技术缺陷。”
    巴雷特点头:“这个我们来。intel的实验室可以做全面测试。一周內出初步报告。”
    “第二,市场fud。”鲍尔默继续说,“通过媒体和行业分析师,散布对新標准的疑虑。稳定性、长期支持、兼容性,企业客户最怕不確定性。”
    “需要具体案例。”格鲁夫说,“不能空口说。”
    “我们可以製造案例。”盖茨开口,“比如,找一家合作伙伴,假装在测试中遇到uhsb兼容性问题,把问题放大,让媒体报导。”
    “可行。”格鲁夫记下,“第三呢?”
    “第三,生態压制。”鲍尔默说,“uhsb需要外设支持。现在市面上没有uhsb设备。微软可以给硬体合作伙伴提供windows深度优化支持,条件是他们暂缓支持uhsb,优先支持usb。”
    巴雷特皱眉:“这需要利益交换。可能要降低授权费。”
    “值得。”盖茨说,“这是生存问题。”
    “intel也可以做类似的事。”格鲁夫思考著,“给主板厂商技术支持,条件是在主板上不预留uhsb接口,或者把uhsb接口放在次要位置。”
    “好。”鲍尔默记下,“第四,分化联盟。四家创始成员诉求不同。戴尔要成本,康柏要差异化,惠普要稳定,星辰要生態。找到矛盾点,放大它。”
    格鲁夫冷笑:“这个简单。戴尔和康柏是死对头。惠普的企业客户討厌风险。我们可以分別接触,给出不同的承诺。”
    “但要小心。”盖茨提醒,“联盟协议有否决权条款。如果一家退出,创始成员席位永久取消,不能转让。这意味著收买成本很高,而且一旦退出就再也进不去。”
    “那就製造矛盾,不一定非要他们退出。”格鲁夫说,“让他们在標准制定上吵架,拖延时间。时间对我们有利。”
    巴雷特翻看手里的文件:“我补充一点。晶片层面。amd在设计uhsb主控晶片,但製造还要靠代工厂。intel可以给代工厂压力。”
    “具体?”鲍尔默问。
    “台积电和联电,这两家是amd的主要代工厂。”巴雷特说,“intel是他们的大客户。我们可以暗示,如果代工厂优先排產uhsb晶片,可能会影响intel订单的优先级。”
    “有用吗?”盖茨问。
    “有用。”格鲁夫肯定,“代工厂不敢得罪大客户。amd的订单量小,优先级可以往后排。晶片製造延迟,整个產品上市就会延迟。”
    “好。”鲍尔默快速记录,“晶片製造延迟,至少可以拖慢三个月。”
    视频两端都安静了几秒,各自消化刚才的方案。
    “还有法律手段。”盖茨开口,“专利诉讼。uhsb可能侵犯我们的专利,或者intel的专利。”
    格鲁夫摇头:“专利池结构就是为了防御诉讼。联盟成员共享专利,起诉一家等於起诉所有。而且標准开源,侵权很难证明。”
    “但可以威胁。”盖茨说,“不一定要真起诉,但可以发律师函,製造法律风险印象。让潜在合作伙伴犹豫。”
    “可以。”格鲁夫同意,“intel的法务部门可以准备。”
    巴雷特看看时间:“我们需要时间表。各项措施什么时候启动,什么时候见效。”
    鲍尔默调出一份草案:“技术测试一周內启动,两周出初步报告。市场fud明天就可以开始,通过关係好的媒体放风。生態压制需要两周谈判,月底前签第一批协议。联盟分化本周末开始接触。晶片製造压力下周施加。”
    “intel配合时间表。”格鲁夫对巴雷特点头,“技术测试我们主导,本周启动。晶片压力下周。法律威胁准备两周。”
    盖茨总结:“最终目標是什么?我们需要明確。”
    “两个目標。”格鲁夫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拖延uhsb普及,至少拖到1999年usb 2.0发布。第二,如果可能,让uhsb標准失败,至少让它局限在特定小眾市场。”
    “同意。”盖茨说,“重点在拖延。只要拖到usb 2.0发布,技术差距缩小,我们就有胜算。”
    “还有一个问题。”鲍尔默提醒,“星辰系统。uhsb如果成功,会带动星辰系统的硬体优势。用户可能为了用uhsb设备而选择预装星辰系统的电脑。”
    “那就双线压制。”格鲁夫说,“接口標准压制和作业系统压制同时进行。wintel联盟,两条线都不能丟。”
    视频会议进入细节討论。两边团队逐项確认分工、时间节点、资源投入。
    八点十分,主要事项敲定。
    “每月一次进度同步。”格鲁夫说,“每周简报共享。”
    “可以。”盖茨同意,“第一次进度同步,一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