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乐的视线扫过屋內眾人,搜寻著某张面孔。
    一眾人刚才所有的豪情壮志、志得意满、胜利宣言般的臆想,都在池乐平淡的目光下消失殆尽。
    被池乐视线扫到的人。
    都会不自觉地短暂屏住呼吸,像是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鸡仔般。
    大气都不敢喘。
    一片寂静內,不时响起吞咽口水的咕嚕声。
    所有人內心都只有同样的一个念头。
    踏马的,他是怎么找到这的!
    一眾盗窃同伙脸上表情异常同步,都是见了鬼一样的神情,仿佛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见一眾盗窃团伙成员没人敢吭声,池乐倒也没太多为难。
    赚钱的好事被自己和余寻搅黄了,骂人发泄嘛,很正常。
    他池乐,不记仇。
    他顿了下,开口道。
    “戴口罩那男的,还有他身边的女人去哪里了?”
    屋內空间不算大,池乐藉由外面投进的光线,视线在屋內来回扫了两圈,可惜,並没有发现那位口罩男以及长发波浪女。
    见池乐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
    一个声调尖细的人,接过池乐的话尾。
    “戴口罩的……噢!吕亮伟!”
    “臥槽,大哥,我知道,吕亮伟那个浑蛋往这边跑走了!”
    那人手指向窗外的一条小巷道,脸色坚定。
    “不是我说,大哥,你都不知道,我们今晚的所作所为都是被吕亮伟给骗的,我们平时都是遵纪守法的大夏好公民。”
    “今天吕亮伟带我们吃了两顿饭,要我们晚上的时候帮忙看著点周围,只要看到有特別的人来,就和他说一声。”
    “我们真的不知道他在里面当扒手,偷两位大哥的东西啊!”
    “但我们愿意给两个大哥道歉,非常对不起!”
    “我们实在是喝多了,嘴巴不乾净!实在是对不住!”
    “这样,哥几个自己掌嘴,之后要是有用得上咱们哥几个的地方,儘管提!”
    声调尖细的男人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將所有经过一股脑全部吐了出来,同时表达了他的悔恨,痛苦的感情。
    神情之诚恳,態度之真挚。
    让池乐都多看了他两眼。
    是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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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池乐记得这道很有特点的声音。
    说要敲自己闷棍的人,就是他。
    “阿乐,我看这傢伙不像说假的,我得现在通知同事,让同事们提前去他指的地方堵著。”
    余寻显然是信了男人的说辞。
    跌入过诡譎世界,且拥有超凡能力的昼归人靠近了,会相互有种奇妙的『自己人』般的感应。
    早在人群之中,余寻第一次靠近吕亮伟时,就发现了这人和自己一样,是现世的昼归人。
    利用超凡能力在现世作恶,哪怕只是当扒手,並没有伤人性命。
    在特处局之中也是不被允许的。
    “不用白费力气通知特处局的人,这人没说真话。”
    池乐连看都没看男人指的方向,那条巷子,压根就没有吕亮伟所携带的阴冷气息。
    没错,就在寻找吕亮伟的路上。
    和池乐閒聊的余寻,就已经提到自己是特处局的人,当时表情还很自豪。
    “阿乐,咱现在也是吃大夏皇粮的人了。”
    “特处局,懂伐?”
    “特殊情况应急与处理局!”
    “怎么样,有派头不?”
    “按理来说,这种小偷小摸,我们一般不管,这是治安所的事。”
    “但有两个人,在我们局里有通缉画像,那这就是我们的职责了,所以我得追来。”
    “你要不先回去,我自己一个人就行。……行吧,待会见到他们,记得躲我身后。”
    余寻並没有蠢到给池乐暴露出特处局的真正职责和口罩男两人的真正身份。
    他还记得他哥,余应说的话。
    一个普通人,知道越多关於诡譎世界的事情,便越容易跌入诡譎世界。
    诡譎世界那鬼地方,余寻可不希望池乐也去到。
    老王最终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结合一些已知的情报,余寻也知道,老王他想必是跌入了诡譎世界。
    只是没能像自己一样,活著出来。
    他已经少了一个朋友,再少一个池乐,余寻难以接受。
    面对池乐的提醒。
    余寻脸上並没有太多怀疑的神色,只是噢了一声,隨后不再说话。
    “大哥,我怎么敢骗你啊?”
    男人著急道。
    池乐没有理会男人的说辞,对著余寻说道。
    “这里面太杂,太乱,我也找不到吕亮伟的踪跡。”
    “嘖,这都能让他跑了。”
    余寻撇了撇嘴,漫不经心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在这等我同事来,还是通知治安官来?”
    没等池乐回应,一旁声音尖细的男人听到治安官三个大字,应激得骤然站直腰板。
    “大哥,不是都道歉了吗?怎么还要抓我们去治安所?”
    池乐瞥了眼男人,没有理会他,而是扭头对著余寻说道。
    “看你,这些人並没有登上你局里的通缉令。”
    “行,我和同事们说一声,顺便把详细地址给治安官。”
    听到两人的对话,男人咬了咬牙。
    要是进了治安所,这些年他犯下的事,虽不至於让他一辈子都待在里面,但也得坐个好几年。
    他不想蹲苦窑。
    不!
    我还有没完成的事业,我还有没享受够的生活。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男人与在场眾人交换眼神,发现他们和自己目標一致。
    就算是死,也不能落入治安官手中!
    哐当。
    一根钢製短棍被男人从地上拿起。
    他举起手臂,棍尖直指池乐。
    “小老弟,真当哥几个怕了你了?”
    “好说歹说,你们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真当哥们几个好欺负?”
    “我劝你现在就放我们离开,不然,嘖嘖嘖……”
    男人挥舞著短棍,眼皮微微眯起,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表情。
    “我们兄弟几个一起上,就算你身后的余寻再厉害,还能硬抗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
    “只要是人,就抗不住我们的几下棍子。”
    “哪怕,哪怕他抗住了几下,还能一下子秒了我们几个?!”
    “但凡被我们抓到机会,那你可不像现在这样,能站著听完我说话了。”
    “我就不信了,我们兄弟混跡江湖这么多年,还办不了你们两个年轻人。”
    “好好考虑吧,小老弟,现在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是最好的选择。”
    此话一出,男人身旁眾人,或是拿铁棍敲击地面,墙壁,或是两根铁棍相互撞击,发出哐当脆响。
    他们一同附和,气焰囂张,神色跋扈。
    池乐认真问道。
    “你们还打算动手?”
    男人似乎没听懂池乐想要表达的意思。
    一眾兄弟同是一条心,他的安全感从未如此爆棚。男人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囂张道。
    “要敢报治安官,打的就是你这鱉孙!”
    ……
    过了约摸几分钟,几个治安官赶到这间废弃房屋。
    “刚才谁报的警?”
    “报告,是我……”
    一道有气无力,像是被人反覆蹂躪过后的男声在昏暗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