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人行至城门前。
    就有几个百姓,作为代表,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穷有富。
    他们是留在县衙的王师爷,特意挑选出的“百姓代表”。
    其中一名鬍子花白、乡绅模样的老者,手捧鲜花来到傅泽面前,表情激动。
    “傅道长,多亏了您啊!才能消灭殭尸,让我们这些县中百姓不用再担惊受怕啊。”
    “是啊,傅道长,谢谢您!”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也摇晃著麻花辫,脆生生的感谢著傅泽。
    他们虽然是王师爷安排的,但知道是傅泽牵头,定要消灭殭尸,也是真的感激。
    傅泽没有接乡绅老者的花,只是笑著摆摆手。
    “消灭殭尸和邪修,虽然是我牵头的,但真正做事,確实身后这些普通的团练兵丁们。他们面对殭尸和邪修,不畏惧,不逃跑,展现出了真正类似军人的勇敢。”
    啊这……
    老者和其余几个代表,以及附近看热闹的百姓们,脸上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些兵油子平日里什么样,他们再清楚不过!
    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鸟。
    能不在欺行霸市就谢天谢地了,真有傅道长说那么好?
    那些洋枪队和炮队的兵丁们,听到傅泽这么夸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傅道长在给他们脸上贴金啊!
    “所以,感谢他们吧,把花送给他们吧。”
    傅泽说著,侧身一步,同时回头,目光扫过所有这次参战的兵丁。然后微微一笑,转身走进城门。
    王师爷也立刻会意,举起拳头大喊。
    “感谢军爷!感谢军爷们为民除害,保境安民。”
    “感谢军爷,为民除害,消灭殭尸和邪道……”
    “军爷,这是我店里蒸好的肉包子!赶紧趁热吃几个。”
    “我这有馅饼。肉馅儿的,汁水多,很香!”
    百姓们见有人带头,也发出欢呼,朝著洋枪队和炮队成员们围了过去,纷纷感谢。
    这些兵油子们,见到这幅景象,全都懵了。
    有的满脸涨得通红,有的张著嘴不知道说啥,有些手都不知道放哪儿……
    一时之间竟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们平时,面对百姓的唾骂倒是应付得游刃有余——要么直接拳脚相向一顿胖揍,要么嬉皮笑脸当没听见。
    可现在,面对县城百姓们的真诚感谢,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了。
    只能一个个挠头,憨笑著。
    傅泽走在拥挤的人群中,神色平静淡然。
    刘爱金紧紧跟在他身边,一路小跑,一边擦汗一边諂媚。
    “傅大仙,您看您一出手,百姓们多感激!您就是咱们涪南县的大恩人啊!”
    傅泽声音平淡,又带著一丝感嘆。
    “多淳朴的百姓啊,他们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在这乱世之中,有一处遮风挡雨的住所,有一口饭吃,就感恩戴德了。”
    “你看,不管你刘爱金平日里怎么乱加赋税、搜刮百姓钱財,这些团练兵丁们吃饭不给钱,胡乱赊帐……只要你们真的做了实事,百姓就会感激。抢来的包子,和百姓送来的包子,哪个更好吃,他们应该分得清。”
    “你刘县长,应该更能分得清吧?”
    当然,如果分不清,那说明智力太低,不是人,傅泽也就用不是人的手段对付。
    刘爱金罕见的沉默了。
    他没有再继续拍马屁,只是默默跟在傅泽身边,若有所思。
    兵丁们继续接受百姓的欢迎和款待去了,傅泽和刘爱金则回到了县府里。
    ……
    县府大宅,正厅堂中。
    傅泽端坐太师椅,一边闭目调息,一边等候玉明子归来。
    刚才玉明子单独去追击被大炮轰伤的邪修老道,傅泽他们打完殭尸之后都还没有回来。所以傅泽也並没在原地等他,选择率队回城。
    他知道玉明子的修为,比自己还高不少。对付已经被大炮给轰得只剩半条命的邪修,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只需,在县府中耐心等待玉明子的好消息即可。
    傅泽平静如水,刘爱金则坐立不安。
    他一会儿站起来张望,一会儿又偷偷瞄向傅泽,心里七上八下,魂不守舍。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刘爱金实在按捺不住,搓著手小心翼翼凑上前,声音发颤。
    “傅大仙……您看,如今殭尸也除了,两个邪修也死了……您之前给小人种下的那种控制魂魄的咒……是不是能解了?”
    傅泽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只这一眼,刘爱金便嚇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连忙低下头,委屈叫唤道。
    “小人……小人不是催您,只是……只是心里实在害怕啊……”
    换谁不怕啊!
    那种魂魄被千刀万剐般的剧痛,刘爱金可不想再经歷一次。
    早些年,他还年轻的时候,也是在枪林弹雨之间向敌人发起衝锋的狠角色!
    有一次,在和別的军阀抢地盘的时候,腹部中了两枪,还能忍著剧痛干掉三个敌人。
    可见对疼痛的忍耐力很强。
    但,被傅泽的【四真控魂咒】弄了一次,就恐惧不已。
    可见这个法术的厉害!
    此法在《茅山法坛南传大显威灵诸法术》也是最高级的几个法术之一,如果不是因为有【诸天令】这个外掛,傅泽不可能学会。
    因为在他原本的世界里,这【四真控魂咒】本身也是在清末民初的时候就失传了。
    看著惶恐不已的刘爱金,傅泽语气平静。
    “我没说不解,但也不会立刻就解。”
    刘爱金脸色一白,表情如丧考妣。
    “傅大仙!小人知错了!小人以后一定勤政爱民,保证再也不贪財,再也不欺压百姓了!求您饶过小人!”
    傅泽不理会他的惊慌,轻笑一声。
    “刘县令莫怕,我给你下的並非死咒,而是【岁契之咒】。需要一年一验,以特殊的符文解咒,方可维持一年的平安。”
    啊?
    刘爱金一怔,茫然抬头。
    “具体的情况,等玉明子道长安全回来之后,我再当面与你细说。否则,他不在,说了也没用。”
    啊这!
    刘爱金叫苦不迭。
    他心想。
    “万一那老道士失败了,或者哪怕和那邪修同归於尽了,我难道也要跟著完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