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裹挟著夜风,从侧面斜劈而至,刃口的寒气先一步颳得江澜脸颊生疼。
    “小子,把马车里的人留下,饶你全尸。”
    冷喝骤然炸响,领头的蒙面人缓步上前,一双三角眼藏在面巾后,透著彻骨的杀意。
    他身后左右各立一人,一高一矮,刀尖滴血,三人皆是夜行衣打扮,可腰间墨玉佩、靴面精致云纹,无一不昭示著身份——私养死士,专为截杀而来。
    江澜根本来不及回话,对手已然动了。
    他猛地侧身旋身,腰腹发力,右拳从肋下翻卷而出,虎摆顺势打出,直扫对手太阳穴。
    可诡异的是,那人像是提前看穿了他的招式,脑袋轻描淡写一偏,竟轻鬆避开,同时掌心翻沉,一掌狠狠拍在江澜的左肩旧伤处。
    那力道绝非普通拳脚,掌势看似柔和,落下时却凝劲成锥,像铁锤砸在骨头上,暗藏钻心的狠劲。
    江澜肩头剧痛,整条右臂瞬间发麻,踉蹌连退三步,脚跟碾碎石子才稳住身形。
    对手的拳法阴柔诡变,如毒蛇缠体,虚虚实实难辨招式,方才明明拳锋指向胸口,临身却骤然转向肋下,套路邪门至极,他从未见过。
    一个分神,对手趁势突进,沉拳再轰,江澜躲闪不及,小腹结结实实挨了一记,五臟六腑都像是翻了个个儿,他闷哼一声,喉间涌上浓烈的腥甜,险些当场呕血。
    这场搏杀已持续近一个时辰,他气血消耗殆尽,肩头旧伤隱隱崩裂,力气早已见底,全靠一股意念硬撑。
    三角眼將他的虚弱尽收眼底,眼底的试探彻底化作篤定的轻蔑。
    他抬手一挥,左右两名死士立刻闪身包抄,死死封住江澜的退路,自己则踏步上前,步步紧逼:“不过二穴,身上带伤,气血將枯,你拿什么跟我斗?识相的交出人,兴许留你一条活路,不然,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江澜牙关紧咬,將短刀换到左手,右手死死攥拳,催动体內仅剩的气血奔涌。
    他不能退,身后就是要护送的马车,只有守住这车上的人,才能拿到漕帮的武举推荐名额。
    他没有半句废话,脚下猛地踏地,身形骤然前冲,主动发起攻势。
    三角眼眼神骤冷,不再留手,拳掌交织著诡异招式,直扑江澜面门,这一击比先前任何一招都要迅猛狠辣。江澜横臂格挡,拳掌相撞的瞬间,骨骼传来剧痛,他咬牙强忍,左拳崩出,虎賁直攻对手中路。
    对手侧身闪避,反手又是一记诡掌,狠狠拍在江澜胸口。江澜胸口闷痛,气血彻底紊乱,强行咽下翻涌的鲜血,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此时,脑海中金光骤然闪烁,金色面板不受控制地浮现,字跡亮得刺眼——
    【生死一线间,武道感悟自生,崩山拳熟练度大幅提升!】
    【崩山拳(小成):67/500→72/500】
    数值在涨,可身体的疲惫却愈发沉重。江澜心里清楚,这点提升远远不够,他必须在生死间逼自己再进一步。
    三角眼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拳掌虚虚实实,江澜凭藉著一股狠劲,用崩山拳三式勉强拆解,虎賁挡正面,虎摆防侧击,虎扑寻机反击,可终究慢了半拍,招招落入下风。
    【崩山拳(小成):72/500→85/500】
    面板数字不停跳动,江澜的身体却濒临极限,肩头旧伤彻底崩开,鲜血浸透布条,顺著手臂滴落,右臂彻底失去力气。三角眼眼中寒光暴涨,抓住破绽,全力一拳砸在江澜胸口。
    “噗——”
    江澜如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路边土墙上,墙皮簌簌掉落,他滑落在地,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强弩之末,也敢螳臂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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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角眼缓步逼近,拔出腰间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森寒的光,“送你上路!”
    刀锋高高举起,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江澜。他拼命想撑著墙壁站起,可双腿发软,气血枯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能死!
    他心底嘶吼,可身体的无力,让所有执念都成了奢望。
    就在刀锋即將落下的剎那,一道极细的破风声骤然响起,快得无影无踪。
    一支泛著冷光的细针,从马车帘內疾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没入三角眼的太阳穴,针尖穿透头颅,带著血丝钉在江澜身后的土墙上,震颤不止。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三角眼举刀的动作僵在原地,双眼圆睁,满是不可置信,短刀哐当落地,身体直挺挺向后栽倒,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另外两名赵家死士脸色骤变,嚇得魂飞魄散,对视一眼,转身就逃,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片刻间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江澜靠在土墙上,大口喘著粗气,浑身冷汗混著鲜血,湿透了衣衫。他艰难转头,看向身后的马车。
    车帘轻轻掀开一角,一个四十余岁的清瘦男子探出身,身著灰布长袍,看似普通帐房先生,指尖却还捏著一枚同款细针,眼神平静无波,深不可测。
    两人目光对视,男子没有半句言语,缓缓收回细针,缩回车內,车帘再次垂落,隔绝了所有视线。
    江澜抿紧嘴唇,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撑著墙壁艰难站起,扯下衣襟布条,草草包扎好崩裂的旧伤,踉蹌著跳上车辕。
    “继续走,赶路。”
    赶车的老把式嚇得面无血色,双手哆嗦著挥鞭,马车再次启动,碾过地上的血跡,朝著府城方向疾驰。
    ……
    马车缓缓驶进城郭,灯火照亮了他年轻却坚毅的脸。
    就在此时,马车帘缝里落下一枚青玉小瓶,滚到江澜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