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认无误后,李奕出手,將黑棋冲断。
    上方的黑棋被切断后,成为了一个“负担”。
    当李奕再次发起攻击时,黑棋不得不处理。
    这样一来,白棋在上方动手,黑棋的实空被大幅地削减。
    张远觉得,自己这一盘恐怕要没了。
    他不禁也好奇起来,这个叫李奕的学生,先前只听说他厉害,却不知他的棋路如此奇特。
    许多新颖的招法,或者说是所谓的“定式”……
    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自己开了这么多年棋馆,可从未见过此人。
    也难怪他能贏下江枫!
    棋局已经进入到小官子阶段。
    第一百六十九手,当李奕的白棋抢到了右上的“二路立”后,张远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
    已经落后太多了……何况,自己的对手是这样一个滴水不漏的人物。
    他笑呵呵地投子认负。
    “小李,你的棋很有意思啊,对我也很有启发!”
    张远脸上並无丝毫愤懣之意,显然,他並不把胜负掛在心上。
    “方便说说吗?你老师是哪位?”
    李奕摇了摇头。
    “我並没有老师,只有小学时在围棋班学过一阵子,后面就靠自学了。”
    “什么?没有老师,你竟然能到这个水平?”
    张远一惊,包括一旁的几人也颇有些不可思议。
    他说的,是真的吗?还是说,他只是不愿透露老师是谁?
    不过,就算是他不肯透露,那也是他的私事。
    张远玩味地笑道:“真是难以想像,你靠自学不仅学的这么好,关键还琢磨出这么多新东西。”
    说著,左右几人都朝李奕投来羡慕的眼神。
    这恐怕就是天赋型选手吧,老天爷要让他下棋……
    李奕施以微微一笑,抬头看向周遭的人。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可能恰恰是最没有围棋天赋的人了。
    谁料想重生之后,却得到这特殊的功能,这就是被上天选中的感觉么?
    而且,他还隱隱有一种感觉。
    现在他不靠ai,自己学习起来的时候,对围棋的理解、计算的深度,仿佛也一下子进步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当他转回思绪时,却发现站在张远身后的张雨清,也颇有兴致地打量著自己。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奕的目光,张雨清忙將自己的视线匆忙转向別处,脸颊之上不自觉浮现出一丝羞涩。
    李奕也將目光收回棋盘上,开始和张远收拾棋子。
    此时,旁桌焦海洲的大嗓门却响了起来。
    “哎呀,张老板总算下完了,这下轮到我了吧!”
    说著,他便自顾自地走上前来,笑著把眼前的这位中年老板扶起了座位。
    “哎,海洲你……”张远也只能指著他,无奈一笑。
    焦海洲那一双浓眉大眼,乐呵呵地看著李奕。
    “老弟,咱俩可还没下过呢,你也指导一下我!”
    李奕自谦道:“不敢当。”
    一旁的张远说道:“海洲啊,咱俩一个水平,我让两子都输了,你只怕会更惨!”
    “嗐!”
    焦海洲挥了挥手。
    “要是怕输,还下什么棋?”
    “好,说的好!”
    张远如老顽童一般,给他比个大拇指。
    继而又望向对面的李奕:“小李,一会狠狠地杀他一盘,把他杀得头破血流,怀疑人生的那种!”
    李奕不知说什么,只能尷尬地笑笑回应。
    “嘁!大男人,哪会输一盘棋就怀疑人生?”
    焦海洲一脸豪迈,“老弟,你儘管出招,我输了就输了,绝不红眼!”
    ……
    当李奕问焦海洲是否让子时,他果断拒绝了。
    而这盘棋的结果,当然是以焦海洲惨败告终。
    他也確实说到做到,以爽朗一笑结束了这盘棋。
    与焦海洲下完后,李奕又下了两盘。
    他在有意地锻炼自己“能力”的强度。
    若自己真的要走上围棋之路,那今后的对局强度,一定是不小的,必须要提前习惯。
    要是哪天再像上次那样……
    当他离开时,已快到下午六点了。
    正好此时也到了饭点,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离开。
    张远热情地招呼他今后常来,李奕自然是满口答应。
    走出棋馆大门,刚好撞见迎面而来的26路公交,李奕便直接坐回了学校。
    看著门口那一排各式各样的小吃车,加上一下午的脑力活动,他也有些飢肠轆轆了。
    来到一家炒饭的摊位前,李奕点了一份炒饭。
    “奕哥!”
    听见熟悉的声音,李奕循声一望,原来亓晓晴竟然也恰巧在这里买吃的。
    她手提著两个食品袋,里面装著两个深深的纸碗,像是关东煮一类的东西。
    “晓晴,你也买晚饭?”
    “我帮室友带的。”
    她莞尔一笑,“今天是出去了吗?才回来?”
    大概,她是看到了李奕从校外的方向走过来。
    “是啊,閒来无事,去棋馆下了会棋。”
    “咦,奕哥竟然还去棋馆的么。”亓晓晴眨巴著双眼。
    “对了……奕哥,下周六有没有空?”她略带羞涩地问道。
    “怎么?”李奕有些好奇。
    “想和你约一盘,我觉得你的棋很有意思,我想多跟你学习。”
    “唔……下周六啊,不好意思,確实是有点事。”
    於是李奕便將自己將要去棋协,下指导棋定段的事,说给了亓晓晴。
    “誒?”
    亓晓晴听罢,双眼一亮:“这是好事啊!没想到邹阳社长,他竟然愿意这样帮你。”
    “我也是花了好几年时间,直到去年底才升上了业余五段。奕哥以你的实力,考个业五完全没问题,只是太浪费时间了……”
    “既然能直接通过指导棋来定段,確实省事很多。”
    “是啊。”李奕也微笑道。
    亓晓晴笑吟吟地接著说道:“奕哥,能和职业棋手下棋,是不容易的事,能让我一起去观战吗?”
    李奕一愣。
    他没想到,亓晓晴竟然想和自己同去,並且还要观战?
    要说他自己,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毕竟,亓晓晴也是前世自己的仰慕对象。
    若能有她陪伴,自己何乐不为呢?
    可是就不知道,棋协那边,是否允许观战。
    “怎么了?”亓晓晴见到李奕迟疑,便追问了一句。
    李奕回过神来:“嗯……我是没问题的,不过我得问一下那边,是否可以观战。”
    “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叫上你一起。”
    “好!”
    看著亓晓晴迎著夕阳,兴高采烈远去的背影,李奕不禁咧嘴一笑。
    恰好一股扑鼻的葱花香气,钻入了他的鼻腔。
    “同学,你的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