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包间门再次被推开。
    等到伴田干也陪著董事一行人走进包间时,山吹眾人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在石丸观人的带领下,除了神乐弈仁之外的队员们纷纷起身,跟伴田干也和董事一行人打了招呼后,便找藉口直接离开了。
    他们已经吃饱喝足,现在只想著回家扑到床上好好休息,至於陪领导应酬这种事他们实在不感兴趣。
    “神乐同学,怎么样?味道还满意吗?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不用特意陪我们这些老头子。”
    董事看著正在熟练收拾桌子腾出位置的神乐弈仁,笑著说道。
    他十分欣赏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能力,而且知进退,还能用实际行动为学校获取荣誉,这样的人才可真不多见。
    “这家店味道很好,大家都很满意,至於我倒是不累,这次难得有机会跟各位领导一起吃饭,我可捨不得走。”
    神乐弈仁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说著便拿起夹子,將新鲜的神户牛肉一片片铺在滋滋作响的烤架上。
    他动作嫻熟,还不忘將一些清淡易消化的料理专门挑出来,放在伴田干也面前的盘子里。
    “哈哈。”
    董事心情大好,拍了拍神乐弈仁的肩膀,隨后便拿起筷子,也不客气,直接夹起烤好的肉吃了起来。
    “神乐,马上就是全国大赛了,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伴田干也看了一眼面前看似隨意实则竖起耳朵的董事,隨后放下筷子,衝著神乐弈仁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是董事让问的。
    山吹中学虽然在关东地区名声大噪,但在全国范围內依旧算是默默无闻。
    而这次的全国大赛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山吹可以获得好成绩,那学校的影响力自然会隨之扩大很多。
    “保八爭四吧,起码也要在全国大赛上贏一场。”
    神乐弈仁一边翻动著烤肉,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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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参加全国大赛的学校全都不简单,山吹比起那些老牌强校,底蕴和整体实力还是有些差距。
    再加上抽籤决定对手,这就更加不可预知了,他们所能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没办法打进决赛吗?”
    董事突然放下酒杯,开口说道。
    他的语气虽然是在询问,但眼神中却透著一丝期待。
    对山吹来说,不管是十六强、八强还是四强,其实在宣传上的区別並没有那么大。
    想要將山吹的名声真正传播出去,最好的办法还是打进决赛。
    只有站在决赛的舞台上,全国的媒体记者才会蜂拥而至,那时候的曝光率才是校方真正想要的。
    “很难,关东地区近几年最好的成绩也就是八强。”
    神乐弈仁露出一丝苦笑。
    关东地区就是因为在全国大赛上成绩不佳,所以名额才少。
    不过明年关东地区应该会多增加一个名额,毕竟按照今年立海大的实力,打进四强应该问题不大。
    “……”
    董事闻言,直接沉默了。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有点强人所难,可谁让网球部的成绩越来越好呢?
    东京都大赛上有谁看好山吹吗?关东大赛上有谁看好山吹吗?
    可山吹却硬生生拿到了冠军,击败了所有竞爭的学校,这让校方的胃口也被吊了起来。
    “尽力就好,我们能打进全国大赛已经很不容易了。”
    伴田干也適时地开口打圆场,语气平静。
    比赛场上终究要靠实力说话,一厢情愿根本就不现实。
    山吹现在除了谷吉木辛、石丸观人这两个三年级处於巔峰时期。
    剩下的一年级新生,不管是神乐弈仁还是千石清纯、亚久津仁、南健太郎、东方雅美等人,其实都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等这些人完全成长起来后,那时的山吹才有希望,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倒也是,是我要求太高了,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董事嘆了一口气,似乎也想通了,隨后便重新露出笑容,招呼眾人品尝起了面前的顶级食材。
    很快,饭桌上的气氛再次热闹了起来,大家推杯换盏,聊著一些轻鬆的话题。
    而神乐弈仁依旧在不停地烤肉,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
    除非有人刻意询问,否则神乐弈仁基本上不主动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做著手头的这一切,充当著一个完美的倾听者。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隨著庆功宴结束,所有人红光满面地离开包间,走出新宿本店的大门,被夜晚的凉风一吹,神乐弈仁才感觉彻底摆脱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应酬感。
    “神乐,今天辛苦你了。”
    看著纷纷坐上轿车离开的校方领导,伴田干也转过身,果断上前拍了拍神乐弈仁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欣慰。
    今天神乐弈仁真的帮他分担了不少压力。
    而且不管是面对记者的镜头,还是领导那种带有施压性质的询问,神乐弈仁的表现都从容不迫、可圈可点,这份超越年龄的成熟与稳重,实在是难能可贵。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伴爷,您也忙一天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
    神乐弈仁替伴田干也打开车门,满脸关切地看著这位老人。
    这次伴田干也全程陪著他们比赛、应酬,对於一位上了年纪的人来说,一刻也没休息过,真是辛苦至极。
    “好,神乐,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伴田干也坐进车內,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衝著神乐弈仁招了招手后,便示意司机开车回家。
    “明天见,伴爷。”
    神乐弈仁站在路边,看著逐渐远去的红色尾灯,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
    抬起头,看著繁华的新宿街头那漆黑的夜空,只有几颗星辰在闪烁。
    “全国大赛啊……”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隨后双手插兜,背著网球包,缓缓朝著车站的方向走去。
    身影在路灯的拉扯下,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