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被带走隔离调查他手上的证据后,毋窿星域內的此方星空依旧残留著方才那场言语交锋的余波。此时此刻,五位封王强者悬立虚空,气氛微妙而凝重。
    魘烛王脸上的那抹极淡笑意早已消失无踪,他眼神冰冷地扫过隆厥王等人,最后定格在隆厥王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隆厥王,好手段。借一个域主小儿的口,便將这摊浑水彻底搅开。”
    “魘烛王此言差矣。”隆厥王神情平静,“是水本就浑,还是有人故意搅浑,自有公论。秦昭既提出指控,交出证据,启动联合调查便是最公正的程序。难道魘烛王认为,不该查?”
    “查,自然要查。”魘烛王语气淡漠,“我也想知道,是谁胆敢在我毋窿星域眼皮底下,侵吞如此巨额的资產,甚至还敢刺杀监察特使。”他话锋一转,“不过,隆厥王,你也需清楚,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一切皆有可能。若是有人诬告,或者证据本身有问题……虚擬宇宙公司,也需给巨斧斗武场一个交代。”
    “那是自然。”隆厥王不卑不亢。
    原本这隆厥王是根本不想得罪魘烛王的,毕竟魘烛王的背景可是件眾所周知的事情。但秦昭把问题捅到了明面上,那很多事情便由不得他不出手了!再怎么说,他隆厥王也是来自虚擬宇宙公司,这等情况下若还是不回护同样来自虚擬宇宙公司的秦昭,对外界的舆论那就太差了。
    而且,秦昭也並非没有背景。据传,他可是嵐尘王的亲传弟子,也曾得到过真衍王的指点!嵐尘王和真衍王,一位是封王极限强者,另一位则是真正的封王无敌,无论是哪一位他隆厥王都惹不起!既然都惹不起,那就只能按照规矩来办事!
    达撵王適时插话,打破这暗藏机锋的对话:“既已决定,便速速执行吧。联合调查组的组建,需我等各自上报总部,协调人员。在此期间,涉案区域、人员、证据,皆需封存,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以免……再生枝节。”他意有所指地看了魘烛王一眼。
    魘烛王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原地。他麾下的白袍、紫袍不朽们也迅速跟隨离去。
    待魘烛王一方离开,駟雨王才冷冷开口:“魘烛王此次,怕是真要惹上一身骚了。那晶片……”
    “这秦昭的手段倒是颇为老到。”隱戈王<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下巴,眼中带著玩味,“虚擬宇宙的网络监控记录,配合晶片內容,再加上对相关帐户、物资流向的追溯……只要是真的,牵扯出几条大鱼並不难。就看,有些人舍不捨得断尾求生了。”
    隆厥王沉声道:“无论牵扯到谁,此事必须查清。这不仅关乎毋窿星域声誉,更关乎五大势力共管的基石。诸位,各自上报吧,儘快敲定调查组人选。”
    ……
    五大势力最高层对於此事的反应,比预想的更为迅速和重视。侵吞巨额资產、谋杀监察特使未遂,这两项指控叠加,触及了管理体系的底线。虚擬宇宙公司態度尤为强硬,不仅因为秦昭是其核心天才,更因为这是对其监察体系的直接挑战。
    不到三日,一支由五大势力各自派遣的精干力量组成的联合调查组便秘密进驻毋窿星域。调查组成员最低都是封侯不朽,领队更是五位有著赫赫威名的封王巔峰存在,分別来自五大势力,彼此制衡,权限极高。
    调查在绝对保密和高效中展开。岩武提供的晶片成为突破口,其加密方式虽然复杂,但在五大势力联手的技术力量面前,很快被破解。晶片內记录的数据触目惊心:跨越数十万年的详细交易记录、隱秘的物资转移坐標、经过多层偽装的非法帐户、甚至部分经过特殊处理的通讯片段……证据链之完整,指向性之明確,让调查组成员都为之咋舌。
    矛头清晰指向诺亚宇宙国分部商部副总负责人“熔余”不朽,以及其背后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这个网络利用毋窿星域“垃圾山”物资鑑定、分类、再生过程中的监管漏洞,长期、系统性地侵吞高价值残留物或未经充分鑑定的“疑似废品”,並通过白手套进行洗白和销赃,累计金额確实远超三千万混元单位。
    隨著调查深入,诺亚分部商部部长“赤火侯”熔狞的身影逐渐清晰。大量间接证据表明,他对此网络知情,並在其中扮演了庇护和协调的角色。而更令调查组注意的是,一些资金和物资的最终流向,隱约指向了巨斧斗武场內部某个派系,与魘烛王存在若隱若现的联繫。
    魘烛王所在的宫殿,气氛压抑。他面色阴沉地听著心腹的匯报。
    “大人,联合调查组那边……动作很快。岩武的晶片內容太过详实,熔余那条线,恐怕……保不住了。”一名紫袍不朽低声道,语气艰涩。
    魘烛王把玩著一枚晶莹的玉杯,眼神晦暗不明:“熔余这个蠢货!办事不够乾净,留了这么多把柄。”
    “那赤火侯那边……”
    “赤火侯?”魘烛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知道该怎么做。有些事,到他那里,就该断了。”
    “可是,调查组似乎……在往更深的方向查。”紫袍不朽声音更低。
    魘烛王手中玉杯微微一滯,隨即恢復平静:“更深?呵……让他们查。有些线,他们查不到,也不敢查。就算查到些边角,自然会有人站出来认下。巨斧斗武场內部的事,还轮不到其他四家来定论。”
    他放下玉杯,目光穿透宫殿,望向虚空:“那个叫秦昭的小傢伙……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不过,游戏才刚开始。”
    正如魘烛王所料,联合调查组的推进在触及到某个层面时,遇到了无形的阻力。涉及巨斧斗武场內部派系的线索变得模糊,关键证人要么突然“记忆不清”,要么乾脆失踪。
    一些可能指向魘烛王直属下属的证据,被迅速出现的“替罪羊”顶下。这些“替罪羊”或是魘烛王麾下不得志的普通不朽,或是外围关联人员,他们主动或被动地承认了部分罪行,將侵吞案的主要责任揽下,並坚决否认与魘烛王有任何直接关联。
    调查组內的巨斧斗武场代表,態度也悄然变得强硬,开始强调程序正义,质疑部分证据的获取方式,並坚决反对任何在无確凿证据下对魘烛王的“有罪推定”。
    所有人都保持著一种肉眼可见的克制,毕竟没人愿意触碰魘烛王背后那尊强者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