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任务明確点出了熔余与赤火侯的关係,却又强调“並非要求与诺亚分部管理层对立”。这其中的分寸,极其微妙。
    查得太轻,可能无法达到80%完成度;查得太狠,直接判处死刑,势必与赤火侯乃至整个诺亚分部高层撕破脸,后续工作將寸步难行,甚至可能引来报復。而且,是否选择死刑,还需要总部核准,这里面又有多少变数?
    “既要查清事实,做出符合『公正』与『公司利益』的裁决,又要处理好与赤火侯乃至诺亚分部的关係,確保后续任务能继续进行……”秦昭沉吟著,“这第一环,果然是最重要的一环。它考验的,远不止是查案!不过为今之计,只有儘量的搜集那熔余中饱私囊的证据才能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调出附件中提供的初始线索和部分证据。这些证据大多是一些外围的、间接的线索,比如与毋窿星域的资源购置价格异常波动记录、几家与熔余关係密切的皮包公司的资金流向碎片、以及少数几个早已“失踪”或“意外死亡”的前举报人留下的模糊信息。
    而仅仅靠这些,远不足以扳倒一位有不朽神灵、且背后站著封侯不朽部长的实权人物。但这也正是任务的一部分——考验他搜集和整合证据的能力。
    “毋窿星域……稀金、焱晶……”秦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脑海中迅速调阅著过去五十年他“无所事事”时,悄然瀏览过的海量诺亚分部卷宗、诺亚宇宙国各星域资源报告、以及一些不那么起眼的歷史纠纷记录。一些看似无关的信息碎片,开始与任务线索隱隱对应。
    “看来,这五十年的『清閒』,倒是没有白费。而且,这熔余竟然和毋窿星域的相关人员存在利益输送的情况,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秦昭眼中精光一闪。
    这毋窿星域做为人类族群的九大垃圾星域之一,本身便价值无量。而涉及到两大星域之间的利益输送,倒是给了秦昭一个抓手。现在的秦昭完全可以以前往毋窿星域购置虫族尸体做为藉口,来进行调查。
    而且,毋窿星域內本身便存在著异族潜伏者。若是调查陷入僵局,完全可以利用这些异族潜伏者来破局!
    “熔余……赤火侯……”秦昭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刀,“可惜了!公司给的一些情报太过浅显!不过也无妨,没有破绽那便逼著他们露出破绽!”
    ……
    虚擬宇宙,诺亚分部,军部驻地。
    与武部神殿的凌厉、商部宫殿的奢华不同,军部的核心区域“镇武堂”整体风格偏向於冷峻、简约,甚至带著一丝肃杀。灰色的基调,线条硬朗的建筑结构,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遥远战场的铁血气息,构成了此地独特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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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的身影出现在镇武堂入口处。他並未直接去找执掌商部的赤火侯,而是选择了军部部长——乱云侯雾涯。这个选择本身就充满了耐人寻味的信號。
    军部与商部的业务虽有交叉(比如部分军用物资採购),但涉及“毋窿星域”这种资源採购和垃圾回收处理业务,理论上与商部的联繫更为直接和紧密。赤火侯作为商部部长,才是秦昭询问相关事宜最“理所当然”的对象。
    秦昭选择绕过赤火侯,直接来找相对独立、且职权范围与垃圾星域交集更少的乱云侯,其释放出来的信號几乎是不言自明的。
    军部的守卫似乎早已得到吩咐,並未阻拦,沉默地引领著秦昭穿过一道道自动开启的厚重闸门,最终来到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几盏冷光灯照明、陈设极其简单的静室。
    静室中央,一团灰色的云雾缓缓翻涌,逐渐凝聚<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轮廓,正是乱云侯雾涯。他那双漩涡般的眼眸看向秦昭,声音中带著一丝意外:“秦昭,这还是你这50余年来,第一次主动来我军部?倒是难得!”
    秦昭微微頷首,开门见山:“冒昧打扰乱云侯,是有一事想向你请教一番。”
    “哦?秦昭你但说无妨。”乱云侯雾涯的身影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我欲前往『毋窿星域』,採购一批虫族尸体。”秦昭说道,语气平静,“听闻毋窿星域管理严格,程序繁琐,尤其是大批量採购,可能需要內部渠道引荐或特殊审批。我对那边的人头不熟,想到军部有时也需要处理一些特殊物资或残骸,或许与毋窿星域有所往来,故而来请教乱云侯,可否提供一些门路或联繫人?”
    静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冷光灯的光线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採购虫族尸体?
    这个理由本身並不稀奇。许多拥有虫族母巢,或者修炼特殊秘法、炼製特殊宝物的强者,都会去毋窿星域这类垃圾星域寻找相对廉价的虫族尸体或其他材料。秦昭作为原始秘境天才,拥有一些特殊修炼需求,也说得过去。
    但关键在於——他来找的是乱云侯,而不是赤火侯!
    毋窿星域虽然是垃圾星域,但其內部运作、资源分类、对外销售(尤其是大宗贸易)等事宜,主要归口於虚擬宇宙公司后勤部门以及各宇宙国分部的商部协调管理。
    赤火侯作为诺亚分部商部部长,才是对毋窿星域业务最熟悉、人脉最广的人。秦昭若真想顺利、低价地弄到大批虫族尸体,找赤火侯才是最优选,甚至可能得到“內部关照”。
    可他偏偏捨近求远,找到了职权相对独立、与商部存在一定製衡关係的军部部长。
    乱云侯雾涯那漩涡般的眼眸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仿佛更深邃了几分。他自然瞬间就洞悉了秦昭此举背后的潜台词。
    这不是简单的採购諮询。
    这是在传递一个明確的信息:我,秦昭,接到了总部的任务。这个任务,很可能涉及商部,涉及赤火侯的利益范围。所以,我刻意避开了赤火侯,来找你。
    这是一种试探,试探乱云侯以及他背后军部的態度。也是一种宣告,宣告他秦昭即將开始行动,並且不打算完全按照诺亚分部三位部长预设的“和谐”剧本走。
    乱云侯沉默了大约三息,这短暂的时间在静室凝重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漫长。
    “毋窿星域……”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確有往来。军部偶尔需要处理一些来自域外战场的特殊残骸,或採购一些用於军事测试的非標准材料,倒是与毋窿星域驻守的部分强者有过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