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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石大柱如此心智坚毅的人,也是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装备是给能活著回来的人用的。”
    唐坚摆了摆手.
    “那个全自动衝锋鎗射速快,有效射程也足够远,三人小组的火力足以抵得上一个普通步兵班,但缺点上跳较为严重,超过300米射击精度就极具下降。
    潭州那边还在打,我估计日军进逼衡阳还有一个月左右,拋开路上行军要用的五日,你们还有大约一周的准备时间,那就利用这一周,你的侦察排,加紧训练战术以及熟悉装备,我会再批些实弹,用以训练。”
    说著,唐坚又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包,里面是两条香菸:“烟是送给方、葛两位长官的,帮我转告他们,我相信他们二位一定能率部凯旋,若我74军收到驰援衡阳军令,我虎賁师、独立旅二部,定不会忘昔日泰山驰援常德之情,我唐坚必率我麾下之军,第一个抵达衡阳郊外!”
    “长官,我替第10军2万將士,感谢......”石大柱虎目中突现湿色,话语间也哽咽起来。
    “別煽情,这是老子的心里话!”
    唐坚打断他,这个沙盘我研究了快一个月了:“衡阳要守,那就如同昔日我常德一般死守,寸土必爭,日军想进击衡阳城,就必须清除所有外围阵地。
    常德我们人太少,总共也就8000人,哪怕1比5的换,也不过换了四五万鬼子,但你们第10军可不一样,如今麾下三个步兵师大部都已经归建,少说也有2万来號人,就算全拼光了,也能换他第10军七八万人,横山勇那得疼满地打滚。
    这一点我相信方长官比我更清楚,他也必然有应对之策,不用我多费心思。
    我只要你们这些散在外围的我军『毒刺』能刺伤倭寇的同时还能活下来。
    衡阳外围有山有水,但雨母山地势最为险峻,也最適合做你侦察排的『母巢』,你侦察排的弹药储存、补给点必然都会设在此地,日军想要围剿你们,將会花费难以想像的代价。
    只是,不能排除被打疼打痛的日军指挥官丧心病狂的启用大规模搜山之举。
    雨母山有三条逃生路,都標在这儿了。
    如果遇到这种极端战况,你要率领侦察排果断撤离。”
    唐坚盯著石大柱微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的任务不是守城,是让日军睡不安稳。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你和你的兵不是不能死,而是得死的有价值。
    鬼子想拿老子们的人头,得拿十颗百颗头颅来换才成!”
    “是,长官!若万不得已,我绝不会率部与日寇死磕,一切以袭扰、刺杀、破坏为主要任务。”
    石大柱好歹也跟隨唐坚四个月,对特种作战理念也有足够了解,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靠单兵水准惊艷所有人的强兵了,他现在在唐坚眼里,已经算得上个半成品的特种兵基层指挥官了。
    他究竟能不能成为真正的特种兵指挥官,那还要看他在这场死战型保卫战里的表现。
    率领部下成功活下来,那他就是。
    “好!记住你所说的话。”唐坚拍拍石大柱的肩膀。
    “战场很残酷,哪怕是强大如你,也不能保证能最终活下来,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和你的战友们,站在面前向我立正报告敬礼!这也算是我赠送这些装备唯一的附属条件。”
    “谢谢长官!”石大柱將狙击枪背好,立正向唐坚行礼,转身大踏步离开。
    如果再不离开,石大柱害怕自己会流泪,一向坚硬惯了的男人,极少有如此失態的时候。
    上一次,还是见到妻儿尸体的那一刻,但现在,他的鼻子已经酸到不行。
    来自战友同袍的关怀,不断地衝击著他原本在心臟外围筑起的坚硬围墙。
    石大柱可以保证,他绝不会让唐坚失望,但他不敢保证,未来还有站在唐坚面前立正行礼的机会。
    看著石大柱坚定的背影,唐坚微微嘆息,把装在裤兜里的预10师葛少將发给他的电文放进了抽屉深处。
    “令石大柱等四人携筹建之预10师侦察排,继续留於独立旅训练,不得擅离,违令者,军法处置!”
    或许早就猜到自己的警卫班长会做出飞蛾扑火的举动,葛少將早在三日前就给唐坚发来电报,以军令的形式阻止石大柱等人返回。
    只是唐坚知道,哪怕他刚才把此军令放在石大柱面前,石大柱也不会遵此军令的。他是军人,但他也是江湖人,与自己弟兄同生共死的理念早已深埋於骨髓。
    与其用军令束缚,使其彻夜难眠甚至终身愧疚,不如去和自己的弟兄们酣畅淋漓地杀一把,搏一个明天。
    何况,此次迫在眉睫的衡阳之战和曾经时空中已有所不同。虽然潭州防务因为那名上將司令官的刚愎自用,导致战况一如曾经那般糟糕,城破是迟早之事,但衡阳防务却是不同了。
    首先,方军长在唐坚的劝说下早早找到了那位对两人间矛盾进行调停並主动示弱,短暂调离后就因为日军攻势迅速回返第9战区重掌泰山军帅印,远比曾经时空中到五月初才回归第10军要好得多。
    次之,曾经时空中因为方军长过於强硬,导致第10军麾下第190师被第9战区司令部调离,直到衡阳保卫战前夕才有1个步兵团归建,这导致第10军兵力被削弱。
    而现在,190师被第9战区司令部於4月底放归,此时的第10军拥有3个步兵师9个步兵团,加上军直属部队,总兵力达2.3万人,並提前一个月在衡阳城內外构筑各类工事。
    大名鼎鼎的『方显绝壕』此刻已经在衡阳郊外大量被挖掘,大量的反步兵雷被埋在衡阳城外的山林里。
    曾经时空中,横山勇和他的第11军曾经付出过6万死伤的代价,47天血战,打得连强如横山勇都绝望到哭泣。那这一次呢?唐坚也没法知道,但他知道,6万这个数字,或许是去掉『伤』这个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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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尤其是离別的时候。
    为了给第10军侦察排更多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唐坚不仅是派出了麾下最值得信赖的狙击手楚青峰率领6名老兵隨行,更是给了极大的后勤保障支援。
    就不说各种装备、弹药以及药品、军粮的具体数目,单看看一个拥有10辆马车、20匹驮马、30匹骡子的运输队,就知道唐坚支持的力度有多大了,那几乎是平时给一个步兵连级的运输力量。
    除去唐坚提供给侦察排40几人的装备和补给,柴少將额外的给第10军送了3挺mg42机枪以及3挺白朗寧重机枪和6具火箭筒,另外再加上3万斤粮食。
    但这並不只是全部,在数十里外,还有支运输队在等著他们。
    听说有一个侦察排要返回第10军归建,做为当初第10军积极来援的回报,陆军中將把上次常德之战缴获的800桿三八式步枪、14挺96式轻机枪、20具50毫米掷弹筒、8挺日式92式重机枪、5门70毫米步兵炮、8门90毫米迫击炮以及配属弹药,另外再加上5万斤米麵一口气全部打包,让石大柱带给第10军。
    听到这个消息的石大柱那会儿是再也忍不住了,躲在无人的地方眼泪哗哗流了许久,不是被来找他的周二牛恰好撞见,恐怕无人能知道这个曾经冷得像石头一样的男人还有如此感性的一刻。
    运输队已经花费半日把装备和物资装车,驮马和骡子亦是吃饱喝足,就等著一声令下发力向前。
    第10军侦察排的官兵们也已经提前10分钟集结完毕,这七天里,不管新兵老兵,接受最严苛的训练不是熟悉自己的新枪,而是看地图,看沙盘。
    他们要將衡阳周边数十里的山地、河滩都深深地印在脑海里,要知道每一座山、每一条河的地形地貌,那里可以设伏,那里方便跑路......
    这一次,他们可不再是以优势兵力碾压式火力围剿土匪,而是要以一拨轻步兵不断去撩拨即將到来的十万倭寇,就像夏日的蚊子,狠狠叮咬庞然大物一口吸食了足够血液后,还能在其愤怒挥动的手掌下逃脱。
    打得狠、跑得快是他们存活下去的两大要素。
    “根生,紧张不紧张?”楚青峰看著身边背著恩菲尔德狙击枪站得笔直的李根生,淡然发问。
    李根生原本不是石大柱侦察排的,他可是一营侦察排高起火手下两大爱將,新兵期就能裸眼射程高达280米,被誉为有资格追上一营最强狙击手楚青峰的新锐射手之一。
    结果听说楚青峰要隨第10军侦察排支援衡阳战场,这个新兵蛋子竟然主动请求前往,原因是他的一个小伙伴在第10军侦察排,刚参军的时候两人就说过要同生共死。
    排长高起火自然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他的请求,但唐坚听说后,思考良久,却是批准了。
    “好钢需经烈火淬,利刃方从炽焰生!”唐坚给出的理由让高起火也无法反驳。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我相信我能行,我还要找到我哥的。”李根生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很诚实的回答道。
    “那就好!”楚青峰温和的笑笑,目光却是不由自主的瞟向远方。
    第10军侦察排今日要归建返回衡阳,这在独立旅內並不是什么秘密,不知道除了那帮昨天晚上和他喝酒告別的老战友们,今天还有没有人来送他。
    年轻的心里悄悄浮上那个身材纤细扎著一双麻花辫的影子。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远方数十米外,一个掛著医药箱的女军人大步向这边走来。
    “那好像是翠云姐,难不成是要给我送什么东西吗?我没给其他人说过我要出任务啊!”憨厚的李根生嘴里嘟囔著。
    他和翠云是一个村的,年龄也相仿,虽然在村里交集不多,但来到部队,因为都是一个村的,这数个月却是亲近了许多。
    “既然找你,你就赶紧过去,趁现在长官还没要求集合列队。”楚青峰少有的严肃轻吼。
    “翠云姐!”李根生连忙离开队列迎了上去。
    翠云从医药箱里拿出几包草药,药香味飘在空气中。
    “根生,这是止血的三七和消炎的蒲公英,晒乾了磨成粉,敷在伤口上止血很快。”
    眼瞼低垂著瞟了一眼那边站得笔直的楚青峰,又掏出几个一看就很用心包好的油纸包:“这里面是碘酒,是杀菌消毒用的,可避免伤口感染,要用时撕开就行。”
    “谢谢翠云姐!”李根生连忙表示感谢。
    “听说你和楚班长还有弟兄们要出风险很大的任务,你们一定要小心!”翠云的声音陡然大了几分。
    楚青峰的脸色未变,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温柔了起来。
    李根生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却有个老兵『啪』的一个立正,高声说道:“翠云妹子,我们向你保证,保证和楚班长一起,一个不少的回来。”
    几个老兵都强压嘴角笑意,抬手行礼,还不忘捅了捅有些呆呆的楚青峰,楚青峰也连忙抬起右手行礼。
    夏初的朝阳依旧灼烈,翠云脸颊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红,连忙立正,向这些老大哥们行军礼,而后转身离去。
    唯留下一脸懵逼的李根生呆愣在原地,什么情况,送点药过来,竟然搞得如此正式?
    很多年后,李根生每每想起那个夏初的清晨,都觉得自己傻透了。
    可他忘了,他的楚班长和翠云姐,也不过都是十八岁的青年啊!
    十八岁,是最爱做梦的年龄,而他们,却都要扛上枪,走上战场,甚至连离別,都只能远远的视线交错。
    唐坚站在营部的门口,已经背好所有装备的石大柱大踏步走到他身前,刚要立正,唐坚就一个大步上前,抱住他的肩膀:
    “活著回来再给我敬礼。”
    “你特么的要是敢死在衡阳,老子就没你这个兄弟!老子不会流一滴泪!”
    石大柱的喉咙里像堵著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名军人没再说话,相互立正抬起右臂。
    “出发!”石大柱的吼声在山间迴荡,车队马队扬起尘土,朝著衡阳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