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庆打开木屋的门栓,隨手抚摸了一下钢丝球毛茸茸的脑袋,小东西被嚇破了胆,到现在还瑟瑟发抖。
    他没再理会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径直拎出了斧头和多功能刀,如今的温度还不够冷,必须要儘快处理熊尸。
    通宵达旦的工作,开始了。
    剥皮是第一步,也是最考验技巧的一步。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腹部开膛,而是將熊的尸体翻转,让其背部朝上。
    多功能小刀的刀尖精准地沿著后腿根部划开一个切口,顺著脊椎中线一路向上,直至头颅。
    整个过程,刀刃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心灵手巧】的天赋让他对生物结构了如指掌,刀锋总能找到筋膜最薄弱的连接点。
    他用斧头砍断四肢的腕关节和踝关节,然后开始徒手撕扯。
    他抓住皮毛的边缘,肌肉鼓起,整个人向后发力,那张厚重坚韧的熊皮,伴隨著脂肪与肌肉撕裂的沉闷声响,被他硬生生地从熊的躯体上剥离下来。
    钢丝球此时好像已经缓过来了些,这个小傢伙如今正蜷缩在木屋门口,一双懵懂的眼睛里写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丝无法抑制的好奇。
    哪怕那头灰熊已经变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零件,它也不敢上前一步。
    断庆看了它一眼,从兜里掏出几条肉乾扔给它,然后用斧背敲击关节,每一次都精准地砸在骨缝上,轻鬆卸下四条熊腿。
    接著,斧刃落下,乾净利落地沿著肋骨的走向,將一整块肥瘦相间的熊排分割开来。
    汗水混合著血水在他身上蒸腾,大块的熊肉被分割成適合熏制风乾的肉条,整齐地掛在他连夜搭建的新燻肉架上。
    內臟则被他分门別类,熊肝和熊心被留作今晚的晚餐,而熊胆则被小心翼翼地取下,掛在屋檐下风乾。
    至於那四只完整的熊掌,则被他郑重地放在一边,准备用最传统的方式炮製。
    当第二十四天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亮这片林地时,断庆才终於直起腰,停下了手中的活。
    他浑身血污,赤裸的上身被暗红色的血跡覆盖,摄影机下,他身上属於现代人类的文明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野性的压迫感。
    他的营地,已经也彻底变了模样。
    巨大的熊皮被平铺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等待著下一步的鞣製。
    整个营地,都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肉香。
    断庆用沾著血的斧头点了点那张巨大的熊皮,彻夜工作了一晚,哪怕是他也感觉到了疲惫。
    “三百二十斤左右的净肉,这头灰熊也算是没白长!”
    他拿起一只熊掌,在镜头前晃了晃。
    “就是不知道这熊掌到底是什么味道?
    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好吃?”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文明世界,一场因断庆而起的舆论风暴,正以燎原之势席捲全球。
    当《荒野独居》最新一期节目,通过高清屏幕传遍千家万户时,整个网际网路瞬间被引爆了。
    社交媒体上,两个阵营涇渭分明,战火熊熊。
    以艾尔文博士为首的环保组织和动物保护主义者们,像是被捅了马蜂窝,发起了猛烈的舆论攻击。
    “野蛮人!”
    “生態屠夫!”
    “傲慢的法西斯!他必须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必须让他滚出节目!立刻!马上!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各种谴责和抵制的帖子刷爆了话题广场,他们甚至组织了线下抗议活动,围堵在电视台门口,要求立刻將断庆淘汰出局,並追究其虐待动物和人身威胁的法律责任。
    然而,另一边的声浪,却更加汹涌,更加狂热。
    “这帮专家就是想控制我们!
    那些站著说话不腰疼的所谓『专家』,早就该被狠狠地治一治了!”
    “人类站在食物链顶端,不是为了吃素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些偽善者最大的讽刺!”
    爭议越大,热度越高。
    节目的点播量,再次衝破了荒野独居节目组的歷史记录。
    节目组总部,副导演丹尼尔的办公室儼然变成了战场指挥部。
    法务部主管看著他说。
    “丹尼尔,艾尔文博士联合了十二个环保组织,正式向法院提交了诉讼。
    控告断庆和我们节目组,所有媒体都炸锅了!”
    丹尼尔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告诉法务部,预算无上限!
    这不是官司,这是印著总统头像的美刀在向我们所有人招手!
    给我把这场官司的程序走到最复杂,不管胜负如何,都不要让它立刻结束!
    我要把它变成我们节目的宣传大戏!
    我要让收视率飘到月球上去!”
    他转向一旁的公关部经理。
    “舆论?
    我需要他妈的什么狗屁正面舆论!
    给我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让全世界都来討论,在生存面前,道德和法律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办公室里,隨即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而在北极圈內,断庆正准备享受他的战利品。
    当陶锅里奶白色的熊肉浓汤开始翻滚,肉香瞬间压过了营地里残存的血腥味。
    一直躲在木屋角落瑟瑟发抖的钢丝球,小鼻子疯狂地抽动著,喉咙里发出了渴望又压抑的“嚶嚶”声。
    对顶级捕食者的基因恐惧,和对顶级蛋白质的本能渴望,在它小小的脑袋里激烈交战。
    最终,那股让它口水决堤的香味,彻底摧毁了它的心理防线。
    它试探性地、一步一步地挪到断庆脚边,用头轻轻蹭了蹭断庆沾著血污的裤腿,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史无前例地討好般摇晃起来。
    断庆看到它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都死了你还怕?
    想吃就过来吃点啊,吃习惯就好了。”
    断庆用木筷从锅里捞出一大块燉得烂熟的熊肉,扔进了它的专属木碗里。
    隨后又夹起一大块滚烫劲道的熊肉塞进嘴里,才是大口吞咽。
    吃饱喝足,断庆没有继续休息。
    他將那张巨大的熊皮拖到木屋前,开始著手处理。
    这是一个比分割熊肉更需要技巧和耐心的活。
    他用多功能刀的刀背,开始一点点地刮去皮下残留的脂肪和肉膜。
    每一刀下去,都能刮下一层油腻的白色物质,却丝毫不会损伤到真皮层。
    而那颗被他单独留下的灰熊头颅,其脑髓,正是鞣製熊皮最天然、最优质的材料。
    他准备把这张熊皮鞣製成一张完美的床垫。
    有了它,即便是北极最严酷的寒冬,他也能在温暖的木屋里,睡得安稳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