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庆起身探出庇护所发出轻微的声响,弓弦被他一寸寸拉开。
    就是这声轻响,惊动了那头狼獾。
    咀嚼声戛然而止。
    一双琥珀色的兽瞳猛地抬起,穿透黑暗,死死锁定庇护所的门口。
    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滚出,带著警告。
    但晚了。
    此刻断庆那在黑夜中与白昼无异的眼睛,早已经锁定了它的咽喉。
    咻——
    箭矢离弦,融入了黑暗。
    那畜生的反应快得惊人,在箭矢抵达前的一剎那,它本能地向侧方拧身闪避。
    但断庆的箭,预判了它的闪避。
    噗!
    这不是利刃入肉的声音,更像是用铁钎捅穿了一块坚韧的旧皮革。
    箭矢精准贯穿了它的脖颈,从另一侧带著一蓬滚烫的血雾爆出。
    巨大的动能把它整个身体向侧后方掀翻。
    “嗷——”
    一声不像惨叫,更像绝望悲鸣的嚎叫划破夜空。
    它在地上疯狂蹬踹,锋利的爪子刨开腐叶和泥土,刨出一道道挣扎的痕跡。
    哪怕脖颈被洞穿,它依然试图用前爪撑起身体。
    见狼獾还在挣扎,断庆扔下手中的弓,抄起腰间的斧头,大步流星地跨出。
    “狗东西,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来的居然是你!”
    他面无表情,举起的斧头,刃口对著那颗还在抽搐的脑袋,正中劈下。
    颅骨碎裂的闷响。
    一切归於寂静。
    但断庆心头还是有点生气。
    他之前对著镜头放出的话,像是他已经准备要上战场,而且他今晚拿出的內臟存货是为了猎熊。
    结果...。
    结果来的却是这么个玩意儿。
    他鬆开斧柄,蹲下,单手拎起这畜生的后腿,感觉这只狼獾的分量確实不轻。
    “算那头熊命大,让你这没眼力见的东西,替它挡了一劫。”
    他拎著尸体回到营地,架起摄像机,镜头对准手里这头体型硕大的狼獾。
    “还好这头狼獾还算肥硕,皮也能做顶帽子,这也算是它这辈子能做出的唯一贡献了。”
    断庆重新升起火堆。
    为了等熊,今晚他连火都没点,要不是因为这地方太冷,以他的夜视天赋在这里都不用生火。
    火光跳动,驱散黑暗。
    他找了根结实的树枝,把狼獾倒吊起来,多功能刀在它脖颈处精准地切开一道环状伤口。
    血,顺著刀口汩汩流下,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放血必须放乾净。”
    他对著镜头,像个屠宰场的老手,“不然肉里全是腥臊味,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血足足流了五分钟。
    断庆开始剥皮。
    刀刃从腹部中线切入,刀尖贴著皮板和肌肉间的筋膜层游走,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
    狼獾的皮厚且韧,但在“心灵手巧”天赋下,整张皮被完美地分离,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紧实肌肉。
    “狼獾皮仅次於北极狐的皮。”
    断庆一边干活一边说,“狼獾皮保暖防水,哪怕零下四十度,戴上它耳朵都不会感觉到冷。”
    十分钟,一张完整的狼獾皮被剥下,掛在一旁晾乾。
    他用斧头砍断四肢关节和颈椎,剖开腹腔,小心取出內臟。
    心臟和肝臟是优质蛋白质,放在乾净的樺树皮上。
    其余的內臟,他会用来继续当鱼饵和引诱那头逃过一劫的灰熊。
    断庆的刀尖挑开胃囊和肠道,动作谨慎。
    “要是不小心划破肠子,里面的粪便和消化液会污染整块肉,到时候就全毁了。”
    我之前翻阅往季视频的时候,就看到过有选手因为手抖,把肠子割破,结果一整只兔子都没法吃。”
    最后一步,分割。
    他將狼獾的躯体分成前腿、后腿、肋骨和脊背几大块,然后开始剔骨。
    刀刃紧贴著骨头滑动,肌肉纤维在刀锋下一层层分离,很快,一块块紧实的暗红色肉块就被完整地剔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就全部完成。
    断庆看著面前摆放整齐的肉块,满意地点点头。
    “五十斤狼獾,去掉皮毛、头、內臟、骨头和爪子,净肉大概二十五斤。”
    他用樺树皮將肉块一一包好,掛在庇护所里阴凉通风的地方,然后钻回睡袋。
    但在闭眼之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著镜头补充道:
    “对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不適合燻肉。”
    “前几季有几个倒霉蛋,就是因为在忙著其他事情没看燻肉架,结果火势太大,把好不容易得到的肉和燻肉架全烧了。
    还有几个在晚上把帐篷给烧了,只能退赛。”
    ......
    ......
    第六天清晨。
    天气出奇地好。
    阳光如同液態黄金,穿透薄雾,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断庆从睡袋里爬出来,第一眼就看到掛在庇护所里的狼獾肉。
    暗红色的肉块在晨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可惜啊,这么大的血腥味,昨晚都没再有食肉动物过来。”
    对著摄像机打完招呼,断庆生火煮了一锅云杉茶,然后拿起弓箭,大步走向湖边。
    今天的第一项任务——是查看钓鱼装置。
    第一根钓竿被绷成满弓,鱼线紧绷得像钢丝,在晨光下闪烁著银白色的光芒。
    断庆抓住鱼线,手臂肌肉瞬间用力,猛地往上一拉。
    哗啦——
    水花炸开,一条三四斤重的湖鱒鱼被拽出水面,在空中疯狂扭动,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彩虹般的光泽。
    断庆单手扣住鱼鳃,另一只手抽出刀,刀尖精准地刺进鱼脑。
    湖鱒鱼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第一条。”
    第二根钓竿空著,鱼饵被啃食乾净,但触发机关完好无损。
    “又是小鱼偷吃。”
    断庆重新掛上新鲜的鱼內臟。
    第三根钓竿也有货,一条两斤多的湖鱒鱼。
    然后是刺网。
    这次刺网终於开始发挥作用——两条肥硕的湖鱒鱼被牢牢缠在网片上,隨著水流轻轻飘动,鱼鳃还在微弱地开合。
    断庆將1字形木桿从水中拖出,湿透的木材沉重无比,但在他的力量下轻鬆如无物。
    他將两条鱼从网上解下来,举到镜头前。
    “换了位置之后,刺网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鱼。
    “今天四条鱼,大概十五斤,加上昨晚的狼獾肉,食物已经多到吃不完。”
    他把鱼拎在手里,看向镜头。
    “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往季的选手每天都在干什么?
    他们到底有没有为了食物而努力?
    还是说,他们都是麦当劳属性,就喜欢荒野挨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