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丽猛然起身,手足无措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逃也似的冲回厨房,对著水槽深呼吸,试图平復那颗砰砰狂跳的心和滚烫的脸颊。
    刚才那番对话的信息量和隱含的曖昧,让她心乱如麻。
    甦醒则躲在卫生间里磨磨蹭蹭,除了比较废水之外,他更多的是在快速安排工作。
    指示金姍姍成立“姍姍互娱”,加大钱力度,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把场面撑起来。
    同时又让她给陈宇的妻子转去一笔五十万的合作分红,进一步巩固这条来之不易的人脉。
    这一切都需要在幕后操作,紧张有序地进行。
    当甦醒忙完工作,调整好表情回到客厅时,立刻就发现儿媳妇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那里面不仅有羞耻和尷尬,似乎还掺杂著一种更复杂、更犹豫的情绪,欲言又止。
    “丽丽,有什么话你直说啊,跟爸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甦醒主动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摆出慈父的姿態。
    “没…没什么,饭好了,可以吃饭了!”朱丽像是受惊的兔子,慌忙端起灶台上早就炒好的两盘菜,低著头,快步走向餐桌。
    “你明显有话憋在心里…”甦醒跟到餐桌旁,不肯罢休。“你又不说出来,这不是让爸干著急吗?还怎么有心思吃饭啊?”
    朱丽摆放碗筷的动作出现停顿,手指微微收紧,挣扎了好一会儿,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细若蚊蚋。
    “就是……爸,如果您…想用我的毛巾…您就用吧…没关係的…”
    说完这话,脸颊瞬间羞红如火,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哦~”甦醒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苏大强造的孽。这让他有点哭笑不得,同时也觉得这儿媳妇的脑迴路真是…清奇又可爱。
    “就为这事啊?”
    “那…那你还想怎样?”朱丽听到公公轻鬆的语气,猛地抬头,眼圈居然有点红,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又羞又急。
    “害~”甦醒连忙摆手,解释道:“以前是爸老糊涂,不讲卫生,是爸不对。但自从搬到这里以后,我好像再也没有乱用过你的毛巾吧?”
    “没有没有,吃饭,先吃饭吧!”
    朱丽连忙否认,声音急促,想著赶紧结束这个令人极度尷尬的话题。
    然而,內心却更加凌乱,像一团纠缠的毛线,理不出个头绪。
    甦醒大概猜到一点,但是他不能点破。人性本就复杂,尤其是女人。比如她们嫌弃老实男人,只想拯救浪子,以此证明自身的魅力与价值。
    可一旦浪子彻底改变、不再需要她们,哪怕一丝一毫的“包容”或“管教”。
    当那种被需要的感觉消失,心里就会空落落,並且產生自我怀疑,直到再次被需要,或者移情別恋。
    ………
    平稳度过周末。
    周一,小两口出门上班后不久,甦醒像往常一样散步至小区后门,一个相对僻静的路口,左右看了看,迅速钻进早已等候的黑色劳斯莱斯。
    车內,金姍姍穿著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见到甦醒,立刻言简意賅地开始匯报工作进展,以及接下来一周的关键安排,语速快而清晰。
    最后提出问题。
    “苏总,按照目前的模式,如果我们计划通过大量直播打赏的方式快速消费掉一千万,平台抽成加上税费,理论上我们会直接亏损三百万左右。这个损耗率…是不是太高了?”
    甦醒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神態自若地说:“放心,只要舔狗经济不垮,这块市场就永远有肉吃。关键是多挖一些高情商、会来事的主播,把粉丝经济玩透。”
    “当然,运营策略很重要,这方面我们慢慢摸索优化。张幼晴同学的年收益目標是一个亿,这个过程足够让公司迅速发展、壮大起来。””
    “一个亿?明白!”金姍姍震惊之余,立刻记下要点,接著又问:“我们用来打赏、营造神豪人设的帐號,该用谁的身份证实名註册?量太大,风险不好控制。”
    “目前平台监管不严,可以通过第三方帐號註册,大量收购或者租赁帐號,分散操作,確保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等主播团队壮大起来,公司甚至可以顺势发展成背包商,去找那些有潜力但月流水不够、需要输血冲榜的主播合作。具体的操作方案,回头我详细写给你。””
    “好的,谢谢苏总。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样一来,不仅公司的流水能做得非常漂亮,资金的来龙去脉也会更加复杂,难以追查!”金姍姍眼睛一亮,由衷地感到佩服。
    甦醒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当公司流水足够大、帐面足够好看的时候,去银行申请贷款,几乎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他们会求著给你放款。”
    “啊?我们还需要贷款?”金姍姍很是吃惊,觉得老板拥有源源不断的资金,已经足够庞大了。
    “当然要!”甦醒肯定地说:“负债必须要和资產齐头並进,这才是健康的资本运作。高负债能让你在关键时刻,拥有更强的抗风险能力和议价能力。而且你会发现,只要背上足够的银行债务,很多看不见的人脉会主动为你撑腰,因为他们比你更害怕你破產。”
    “苏总,你太厉害了,真的!”金姍姍听得心潮澎湃,激动得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咳咳,以后儘量穿长裤,如果觉得敞开领口舒服,就系一条丝巾。美色是最廉价的商品,我更喜欢你的內在价值。”甦醒恨不能將目光定在她身上,语气却又那么伟岸正直。
    “是,苏总,我记住了!”
    金姍姍既羞愧又激动,脸颊微红,在她心里,甦醒的形象几乎达到了神的高度,深不可测又充满智慧。
    “前面路口放我下去吧,这个点,该去买菜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金姍姍很难相信。刚刚谈完上亿流水、资本运作、撬动银行的人,转头就要拎著菜篮子,混跡於菜市场的摊贩之间。
    要说他低调吧,又確实戴著价值十几万的腕錶,穿著几千块一件的衣服,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老头。
    ………
    回国后的苏明玉,脚步还未在公司站稳,就敏锐地察觉到眾诚集团內部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她的职位头衔依旧光鲜,但实际掌控权和影响力已被大大削弱。
    那道刚刚设立、横亘於各部门之上的监理制度,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成为她难以逾越的障碍。
    也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老蒙派她出国“学习”,恐怕並非真心要提升她的职业地位,而是一场精心的权力制衡与疏远。
    她心中憋著一股火,想找老蒙问个明白:公司为何寧愿牺牲利益,也要如此急切地提升孙副总的权力,用监理机制捆住她的手脚?
    可惜,老蒙的电话永远处於无人接听的状態。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上门围堵,结果却被秘书小汪笑容可掬地拦了下来。
    “明总,蒙总正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特意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您看…”
    “我在外面等。”
    但这还没完,就在苏明玉焦躁地等待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竟然是父亲打来的。
    “餵~明玉啊,你回国了吧?什么时候接爸去你那儿住呀?明成欠我那二十万,已经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