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外门弟子身份,学到控鹤七剑已算邀天之倖,想要再学上乘剑术,只有等拜入內门,还要等上几年,吕威拋出剑术心得,便是逼得他不得不使出全力爭夺。
    吕威道:“尔等入门时发下的长剑,虽非飞剑之流,也算凡间难得的利刃,可用此剑比试!”
    陈霄摸了摸腰间,抽出一柄利剑,此剑专为外门弟子佩剑,以精钢混以冷铁锻打而成,锋锐无比,算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
    大殿之上,儘是舞剑之风声,数十位外门弟子当即催动真气,试演控鹤七剑之法。
    只一出手,便是高下立判,功力高者,已能催髮长剑凭空悬浮,功力低者却只能望剑兴嘆,不论如何催动心法,长剑连个轻颤也无。
    陈霄在脑中將控鹤七剑演练良久,这才催动青碧真气,透出穴窍。御剑之道自以丹田、手臂穴窍为主,幸好他早已打通右臂脉络,才不至深入宝山而空回。
    青碧真气沿穴窍游走,透出体外,渗入长剑之中。筑基境功力浅薄,剑不离手,要想御剑,须得先打通剑中脉络,使之与自身真气相应若斯,方能如臂使指。
    吕威已传授了真气洗炼长剑之法,青碧真气浑厚之处远在太和真气之上,几个来回冲刷之下,已將长剑內部洗炼通透,任由真气过境。
    陈霄按控鹤七剑心法运转,心意一起,真气相应若斯,长剑微微一抖,道道剑光晃映而出,蔚成异彩!
    陈霄不愿展露《青玄重华经》的修为,忙將异彩压制,徐徐收敛真气,剑光闪动,已然施展出控鹤七剑的手段。
    殿上空间侷促,陈霄又不肯太过张扬,只將长剑控制在身外数尺之內舞动,剑光虽短,却是霍霍绵延,化为一团光茧,將他裹在其中。
    不知怎的,陈霄对剑术的领悟之力別有一功,控鹤七剑一经入耳,立时领悟,更能曲尽其妙,发掘出许多吕威都不曾传授的妙用来。
    陈霄刻意收敛,倒还不算太过突出,片刻之间已沉浸於控鹤七剑御剑之法之中,浑然不知外事。
    吕威眼光投来,包含一股审视之意,似有什么难题未解。
    欒广早已注意到陈霄动向,见吕威似对其十分上心,大感嫉恨,忖道:“想不到一个入门不到一年的小子,居然有这般悟性!看来要夺那剑术心得,此人才是我最大敌手!”他是冯阳弟子,冯阳与吕姚二人平辈,只是道行差了一层,只能执掌外门,不似吕姚两个握有实权。
    冯阳纵然赐下不少修行资粮,在欒广眼中,也比不得吕威的剑术心得,自从韦泽拜姚振为师,欒广以为外门之中再无敌手,不料半路杀出个陈霄,不过其究竟修炼年浅,不比他早就修炼了一身剑术,此次比试,贏面极大!
    一个时辰过去,吕威喝道:“时辰已至,若有心爭夺剑术心得的,可自选对手,就地廝杀,只许使用控鹤七剑的手段,点到为止,更不可存心伤人,不然休怪我法剑无情!”
    眾弟子面面相覷,乍闻秘法,又只有区区一个时辰修习,根本不足以掌握纯熟,有几人根本连长剑都操控不得,早就熄了下场的心思,只存了看热闹的心思。
    欒广暗自冷笑,忖道:“不如直接寻陈霄放对,一鼓作气胜之,岂不痛快!”
    正要开口,有人抢先道:“陈霄师弟,可敢与我比试?”
    陈霄微讶,想不到第一场便有人找上了他,循声望去,挑战之人似是叫王涛,前几日监视自己的两人便有他一个,心头恍然。
    王涛本就奉了韦泽之命,寻机会给陈霄好看,起码断了其修行之路,难得良机天赐,自然要挑战一番。
    他方才特意收敛心意,也不看陈霄练剑,一心参悟控鹤七剑的手段,一个区区泥腿子,练气都不到一年,怎能及得上他数年苦功?
    事不凑巧,赵申今日被韦泽寻去做事,不曾到此,无人与他抢功,王涛更是暗喜,打点精神,要给陈霄一个好看。
    眾人审视陈霄,大多不认得他,悄声议论。
    “此人是谁,怎的是个生面孔?才十来岁年纪,就入了外门,难道是哪位长老的亲眷?”
    “你不认得他?就是那个偷袭杀了何鹰的小子,被吕长老破例收为外门弟子的陈霄!”
    “他就是陈霄?不过是投机之辈罢了!王涛也是,怎么说也修炼了几年,怎的来欺负一个后生,没得丟了麵皮!”
    议论之声嗡嗡而动,传入陈霄耳中,他只充耳不闻,要取剑术心得,必然与这些外门弟子对上,倒也不必挑什么对手,上前一步,拱手道:“既然王师兄要切磋,那便请吧!”提剑在手,目光湛然。
    王涛本是信心百倍,见了陈霄身形若渊渟岳峙,儘是一代宗师风度,心头打鼓,“难道我料错了,这小子竟是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不对,定是这廝外强中乾,故意用计誆骗於我!”
    王涛胆气一壮,也不回话,陡然一剑刺出,剑光纷乱之间,嗤嗤声响不绝,逕往陈霄咽喉杀去!
    这一剑凶毒狠辣,却是堂堂正正,剑刃抖动之间,足可看出王涛此人在剑上亦是下过苦功的。
    欒广一见此招,冷笑忖道:“王涛定是得了韦泽授意,要杀陈霄!这一剑太过狠辣,陈霄功力不足,唯有先行退让,再图反击,万不可强拼硬打!”
    念头未熄,陈霄只轻轻上前一步,手中利剑平推而去,一招“推窗望月”使出!
    这一招平平无奇,毫无出奇之处,但却能后发先至,挡在王涛剑势之前。
    波的一声轻响,两剑相交之下,二人各自后退三步,王涛势若电闪的一剑自然被封挡出去!
    王涛又惊又怒,想不到十成把握的一剑居然被陈霄轻描淡写的破去,怒喝一声,长剑一摇,幻化出无数剑影,將陈霄笼罩其中!
    王涛也算狡诈,知道控鹤七剑初学乍练,还未纯熟,远不如自家苦修多年的剑法,弃了控鹤七剑不用,只取最为熟悉的剑术。
    数十条剑影破空而来,陈霄面上依旧好不动色,只將利剑一展,青玄重华真气发动,一剑点出,正中剑影中心!
    嗤的一声轻响,数十条剑影应手而灭!
    陈霄將长剑使来,对控鹤七剑越发得心应手,这一剑正是其中一记手段,专破诸般幻像幻影,去假存真,果然一剑奏功!
    吕威目光一道精光闪过,面上惊诧之意一闪而过,隨即变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王涛剑势又被破去,又急又气,不等他再变剑招,陈霄却已仗剑杀来!
    陈霄连破两招,心头自有一股意气勃发,顺应心意,一剑刺出,依旧是一记平平无常的中平剑!
    这一记剑法更是堂皇正正,利剑在他手中,犹如稻草一般,举重若轻,掌中轻舞,令人赏心悦目之极!
    王涛大骇,只觉无论如何躲避,这一剑都会刺入自家咽喉,忍不住大叫一声,掩面向后!
    陈霄得势不让人,剑招竟於间不容髮之际,再暴增三成剑速!
    王涛心气已丧,只能將长剑胡乱舞动,希冀能挡住陈霄一手杀招。
    陈霄不为所动,平平直刺,第一剑將王涛长剑打落,第二剑剑尖已抵在其咽喉之上,只需轻轻一送,便能取了他性命!
    “好了!”吕威喝了一声,“同门较技,点到即止,这一场是陈霄胜了!”
    陈霄面无表情,收回长剑,淡淡说道:“承让!”
    王涛额上儘是冷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欒广瞳孔微缩,陈霄几剑之间,斗败王涛,无论剑术、真气,皆是上上之选,根本瞧不出只修炼了一年不到!
    暗暗叫道:“同样是修炼《太和养气篇》,陈霄怎的如此厉害?难道他真是剑道天才,生而知之?”无论如何,那本剑术心得势在必得,必须要与陈霄做过一场!
    吕威心头疑问愈深,表面不动声色,道:“陈霄战过一场,可先歇息回气,还有谁要下场比剑,尽可开口!”
    王涛被陈霄几剑杀败,好容易缓过一口气,羞於待在殿中,寻个藉口跑掉,去给韦泽报信去了。
    陈霄也不客气,盘坐下来,默默回气。
    有他与王涛拋砖引玉,又有三人下场,指名道姓的要与对手比剑,这三人要么裹挟私仇,趁机报復,要对手当场丟人现世,要么是真心切磋,取长补短。
    不过三场比剑下来,六人皆是剑术平平,绝无什么像样的人才。似这般才算对劲,外门弟子毕竟只修炼了几年《太和养气篇》,控鹤七剑更是刚刚接触,能有什么出彩之处?
    吕威面色越发深沉,炼罡修士眼里,看的非是剑招变化,而是剑术天分稟赋,偌大殿上,数十人中,有资格拜入內门,得传上乘剑术者,唯三四人而已。
    上善观多年倾注,无数財力心血,也只如此罢了,可谓青黄不接,后继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