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淡淡一笑,並未多言,目光下意识扫过台下北地修士所在的方位。
    那些人脸色皆是铁青,看向他的眼神敌意更浓,却再没人敢轻易出言嘲讽。
    接连两场乾脆利落的胜利,已然狠狠打了那些轻视南人修士的脸,让他们清楚,姜明绝非徒有虚名之辈。
    观景台上,寧桓恆看著台下从容淡然的弟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身旁的吴安贤教习轻嘆一声,语气彻底没了先前的质疑:
    “桓恆兄,你这弟子,心性、实力皆是上上之选,未来不可限量,我算是心服口服了。”
    寧桓恆端起身前灵茶轻抿一口,语气依旧平和:
    “安贤兄谬讚了,这竖子不过有几分运势。”
    话虽谦逊,可其中的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演武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著,经过数日的比试,到了如今,只剩四人傲立於台上。
    陈鲁保持著碾压之势,每一场皆是速战速决,出手狠厉果决,无不在彰显其魁首之名。
    顾准也始终沉稳,他凭藉一手精湛的剑法和雄浑绵长的灵力,也不负眾望地成为了四强之一。
    姜明一路过关斩將,凭藉著对火法的精妙掌控,远超常人的灵力底蕴,每一场都打得乾脆利落,未曾有过半点狼狈。
    曲正號称修行数十道法术,之前的比试无不是胜在以量取胜,场场鏖战,也成了四强中最不被眾人看好的一位。
    隨著比试不断推进,演武台周围的氛围愈发热烈,围观弟子的议论声中,那些曾针对姜明的谩骂,如今也少了许多。
    即便依旧有北地修士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姜明確实拥有傲视同届的实力。
    很快,四强对决的抽籤开始,此次抽籤,直接决定半决赛的对阵形势,全场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都想知道,这届最顶尖的几位弟子,究竟会迎来怎样的对决。
    姜明率先上前抽籤,指尖抽出木牌,牌上赫然刻著一个“二”字,而隨著顾准也抽出一个“四”字,四强的对阵已经出炉。
    “四强战,姜明对顾准,陈鲁对曲正。”
    消息由苏策高声宣布,全场先是瞬间安静,隨即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声。
    姜明握著手中刻著“二”字的木牌,神色依旧平淡无波,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顾准。
    顾准恰好也抬眼看来,目光沉稳锐利,没有丝毫轻视,反倒带著几分郑重的战意。
    他对著姜明微微頷首,算是示意,周身气息內敛,却如深潭一般。
    “姜明对战顾准,这可是实打实的强强对决,这下有好戏看了!”
    “可惜了,不然决赛应是我们北人內战了。”
    “那陈鲁可是天横贵胄,虽然如今还未有王爵,但日后应是一位贵王。”
    围观弟子议论纷纷,原本热烈的演武场,此刻更是被推到了新的高潮。
    观景台上,诸位教习也纷纷侧目,吴安贤看向场中两人,轻声嘆道:
    “这两人,皆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提前对决,倒是可惜了。”
    寧桓恆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沿,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模样,眼底却多了几分认真。
    他深知顾准的底细,作为顾家这代的剑道种子,顾准仅仅修了一道命本法术【钟鼎】。
    此法源於上古时真龙之子蒲牢和异兽重鯨,正所谓鯨击蒲牢,以力引声、以厚重蕴绵长、以刚猛出恆久。
    可他对姜明也有著十足的信心,这弟子心性坚韧,底蕴远超表面,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另一侧,陈鲁站在原地,冷眼看向姜明与顾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在他眼中,无论是姜明还是顾准,都不过是他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身旁的曲正脸色略显凝重,显然对即將对阵的陈鲁,心存几分忌惮。
    苏策见全场气氛已然到位,朗声开口,压下眾人的议论声:
    “半决赛即刻开启,第一场,姜明、顾准,登台!”
    姜明闻言,身形微动,身姿飘逸地跃上中央演武台,神情从容淡然。
    几乎同时,顾准也迈步登台,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演武台都似微微一颤,好似重鯨落地。
    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演武台上交织碰撞,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
    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著台上两人,静待这场巔峰对决开启。
    姜明负手而立,看向对面的顾准,淡淡开口:
    “顾兄,请多指教。”
    顾准神情肃穆,拱手回礼,声音浑厚:
    “姜兄实力非凡,顾某定会全力以赴。”
    话音未落,顾准周身灵力环绕,一把灵力化作的长剑悄然出现在手上。
    姜明眼神微凝,周身火焰灵力瞬间升腾,赤红色的火光縈绕周身。
    赤红火光与凝实灵力长剑遥遥相对,演武台上空气骤然凝滯,呈现爭锋之势。
    顾准手持灵力长剑,剑身上隱隱有钟鼎纹路流转,纹路间似有鯨吼钟鸣之声隱隱传出,沉浑厚重,压得人呼吸一滯。
    这正是他修行的【钟鼎】所化,剑如钟鼎,身若重鯨。
    “顾准的【钟鼎】竟已然修炼到这般地步!”
    台下有见识的弟子失声惊呼。
    此功法本就以稳著称,灵力消耗极少,续航之力冠绝同届,再配上顾家精湛的剑道,简直是同阶修士的噩梦。
    姜明目光微沉,心中已然明了,这顾准的功法,恰好是持久战的克星,灵力绵长无绝,剑势厚重难破,与自己刚猛霸道、侧重爆发的火法,堪称天生克制。
    但他脸上並无半分惧色,反倒燃起一丝战意。
    周身赤红火光愈发炽烈,火焰灵力凝练至极,不再是肆意蔓延的狂暴之势,反而收敛成一缕缕精纯的火纹,缠绕在周身。
    “姜兄”
    顾准沉声提醒,脚下猛地一踏,演武台青石地面瞬间裂开细密纹路,竟腾空而起,手上长剑仿佛千钧之势,向著姜明斩出一道气浪。
    这一剑看似速度不快,却带著重鯨蹈海般的磅礴威压,剑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嗡鸣。
    “竟是剑气雏形?”
    观战台上的吴安贤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顾准剑法的底子。
    姜明眼神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身形骤然横移,灵力催动到极致,脚下踏出灵动步法,身形如烈焰流萤,堪堪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剑。
    轰!
    气浪劈落在演武台上,厚重的灵力瞬间爆发,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却被台上禁制瞬间抚平。
    可那股沉浑的灵力余波,依旧朝著四周席捲,让台下弟子都能感受到那股厚重无匹的力量。
    “好生浑厚的重鯨之力!”
    姜明心中暗嘆,手中却丝毫不慢。
    避开锋芒的瞬间,他掌中凝火,数道凝练至极的火焰骤然射出,如赤练蛇般,朝著顾准汹涌而去。
    顾准面色不变,手中灵力长剑旋身格挡,剑身上光芒大盛,形成一道厚重的灵力护盾。
    火焰撞击在护盾之上,烈焰翻腾,顾准顺势后退,生生將这股火焰抵挡住。
    顾准低喝一声,长剑挥动,剑招沉稳古朴,招招都力大势沉,绵长的灵力源源不断从体內涌出,攻势连绵不绝,不给姜明丝毫喘息之机。
    姜明化用火焰,游走闪躲,以招拆招,凭藉拳脚功夫竟然不落下风。
    一时间,演武台上烈焰翻腾,剑光繚绕,台下眾人看得屏息凝神,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