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文正猛地停下脚步,瞪著他。“你以为他会没事,是因为谁?”
    封常远连忙闭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魏山岳快步走进清暉阁,脸上带著几分喜色,几分古怪。
    “封仙师,”他躬身行礼,“好消息,令侄已经出狱了。”
    封文正微微一怔:“出狱了?”
    “是。”魏山岳直起身,“长公主殿下和圣上亲自去了大牢,把令侄接了出来。如今令侄已隨他们入宫,说是要在宫里住两日。”
    封文正沉默了。
    封常远忍不住问:“宫里?他住宫里了?”
    “正是。”魏山岳偷看著封文正和封常远的神情,组织了一番语言就说:“据说长公主殿下在牢门口就给令侄跪下了,口称『老祖宗』。圣上也跪了,后面那一大帮人全跪了。”
    封文正一听这话,差点晕厥过去。
    “孽障!孽障!”
    封常远连忙扶住自家大伯,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小声劝:“大伯您別生气,封烈他也不是故意的……”
    封文正被扶著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望著院外的天空出神。
    封常远站在一旁。
    魏山岳也在这时识趣地拱手告退,退出了房间。
    此时屋內只剩封文正和封常远二人。
    过了很久,封文正才放下茶盏,长长地嘆了口气。
    “孽障啊……”他喃喃道,声音里却没了方才的怒气,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封常远小心翼翼地问:“大伯,要不咱们现在去宫里,把封烈接回来?”
    封文正摇了摇头。
    “接什么?”他说,“让他待著。”
    封常远愣住了:“啊?”
    封文正抬起头,看著自己这个侄子,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意味。
    “常远,你觉得封家皇室那些人,为什么对烈儿这么热情?”
    封常远想了想,斟酌著开口:“因为……他们以为封烈是封家老祖宗?”
    “对。”封文正点点头,“可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个误会?”
    封常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封文正却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老祖宗。一个能让他们挺直腰杆的老祖宗,一个能让仙盟低头的靠山,一个能让封家皇室重新抬起头来的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院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天空。
    “烈儿那孽障,虽然莽撞,虽然荒唐,虽然抄了李白的诗还恬不知耻地给自己取了个『烈白』的號。可他做了一件事。”
    封常远忍不住问:“什么事?”
    “他让那些读书人看见了。”封文正说,“他让天京城的百姓看见了,有人敢骂仙道,有人敢揍仙盟的人,有人能在惹了这么大的祸之后,还全须全尾地从大牢里走出来,让长公主和皇帝亲自去接。”
    他转过头,看著封常远。
    “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封常远若有所思。
    封文正继续说:“这意味著,封家皇室在仙盟面前跪了几十年之后,终於有人告诉他们。你们可以站起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那座通天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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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儿那一跪,跪的是封家皇室。可封锦那一跪,跪的也是烈儿。这两跪之间,是一种默契。封锦是个聪明的女人,那天我们也见识过,否则她也不能代表皇族和仙盟周旋这么多年,所以我们到底是不是他们的祖宗,她不在乎。只要我们能站在大乾这边,那我们就是他们的『祖宗』。”
    封常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现代社会那些关於歷史的记载,想起那些曾经辉煌又曾经衰落的王朝,想起那些在乱世中挺身而出的英雄,也想起那些被歷史推著走的普通人。
    “大伯,”他轻声问,“那咱们该怎么办?”
    封文正转过身,看著他。
    “什么都不办。”他说,“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来见我们的。”
    封常远笑著拍马屁道:“大伯真不愧是我封家家主。把这些都看得透透的。”
    封常远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在现代社会买的仿古长衫,这衣服还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说是“穿越必备装备”,结果穿在身上总觉得彆扭。
    “大伯,我出去逛逛吧。”他说,“陈真人都说了,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要做,大家就当来这里旅游几个月,好好玩玩看看,见识见识这里的人文风情。”
    封文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封常远连忙补充:“我不学封烈!我就隨便走走,看看天京城的街景,买点特產什么的,绝不惹事!”
    “明白!”封常远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大伯,您要不要一起?咱叔侄俩逛逛?”
    封文正摆摆手:“我在这儿静一静。你去吧。”
    封常远也不勉强,迈步出了揽月楼。
    ………………
    天京城的午后,比想像中更热闹。
    戚蓝不情不愿的被天宝道长拖著走在街道上。
    “虽然陈安然说了我们现在自由活动,但这不代表我想和你这老头子一同逛街。”
    “不是閒逛,是有正事!”
    戚蓝惊讶,“就你还有正事?”
    天宝道长没好气地说:“贫道怎么就没正事了?我们不是筹划要办一个类似仙盟的组织嘛!虽然组织名字还没定下来,但组织的统一服饰总得先定下来吧?总不能到时候大家各穿各的,像什么样子?”
    戚蓝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掌门你还操心起这个来了?”
    “那当然!”天宝道长捋著鬍子,“贫道虽然不是什么讲究人,可这事儿关係到咱们的脸面。你想啊,以后走出去,人家一看这身衣裳就知道是咱们的人,多有排面!”
    戚蓝笑出声来:“所以你就拉著我出来逛街,就为了买衣服?”
    “不是买,是参考!”天宝道长连忙纠正,“戚姑娘你是女人,眼光好,懂得多。贫道哪知道什么款式好看、什么顏色合適?这不就想著带你出来转转,看看这天京城里的布庄成衣铺,找找灵感。”
    戚蓝看著他,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行吧,”她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过天宝道长,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挑的那些布料顏色太俗气,我可不会给你留面子,该说就说。”
    天宝道长鬍子一翘:“那是自然!贫道就是请你来指教的,你说不好,咱就换!”
    两人说著,沿著城南最热闹的那条街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