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要与一个庞然大物对抗,单打独斗是绝对不行的。
    “从哪些人里挑?”戚蓝问,“青阳穀留下的三百多人?合欢宗的?还是紫电门的?”
    “都有。”陈安然说,“但不是全收。”
    他顿了顿,目光从在场眾人脸上扫过。
    “留者,要先过一关。”
    “什么关?”姜堰追问。
    陈安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慧明。
    慧明会意,双手合十道:“陈真人的意思是,需观其行,察其心。愿意留下的,先在山下聚居地住一段时日,帮著安置难民、修整屋舍、耕种灵田。一段时间后,再由大家考察,品性端正者,方可入门修行。”
    封文正沉吟道:“这是……以凡人之事,验修士之心?”
    “对。”陈安然说,“修行为先,修心为本。若连凡人都不愿帮扶,连苦活都不愿干,这样的人,加入了我们也是祸害。”
    几人闻言却是沉默,过了一会儿,姜堰嘆气说:“这个年代的修士,可从不把凡人当人看的。”
    姜堰可谓是道出了眾人的心声。
    他们来这里也有三年多了,对於这里的情况也不是当初的两眼一抹黑。
    像什么封常远封烈以及沈醉这些人,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作为修行士,在社会里已经算是够高傲的了,哪知道来到三千年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的平易近人。
    陈安然冷冷一笑,“既然来到我的地盘,那就得按照我的做法来做!”
    戚蓝闻言更是神采奕奕。
    她感觉得到陈安然现在的变化,现在的他做事十分主动,不像穿越之前,明明有著不俗底蕴,但做事做人都太过温和隨性。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太被动,就像一条隨波逐流的咸鱼。
    现在就挺好。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而改变,现在这样就是她戚蓝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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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安然不知戚蓝所想,也没兴趣知道她的想法,他只看著底下眾人,话题一转,又说:“你们不仅要接收他们的物资,等过个一年半载,就去把他们的地盘也全部接收了。”
    而一听陈安然这话,眾人却不由露出了难色。
    是,他们来到这里两年多,实力或多或少的都有增长,可和这里的本土修士相比,还是有不小差距。
    你就说一个筑基修士跑去开宗立派合適吗?现在又不是三千年后的末法时代。
    陈安然显然也猜到了他们的顾虑,於是开口又说:“你们放心,到时候我会派人前去驻守。”
    派人?云隱宗內更是只有寥寥几人。
    可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
    天宝道长第一个开口问:“你召唤出来的那些魔……不,那等满天仙佛可以长时间逗留於此世?”
    陈安然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这一点在他召唤出魔兵魔將的那一刻就发现了。
    它们的存在完全依赖於自身灵气的供给,只要每隔半年对其注入一次灵气,就可一直长留於此世。
    眾人闻言,瞬间宽了心。
    天宝道长一拍大腿,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青阳穀那地方,贫道早就看上了!三条灵脉交匯,山腹里还有灵石矿,稍加改造就是绝佳的洞天福地!往后贫道的茅山派就立在那儿,正好!”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座山峰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封文正却比他沉稳得多,沉吟道:“青阳穀確实是好地方,但咱们是不是该商议个章程?总不能一窝蜂涌上去,你抢一座山,我占一座峰,到时候乱了套。”
    微微一顿,封文正又提出一个问题,“但现在我们还是要面临一个问题,就算有陈真人的军队镇守,但我们的人实在太少了,根本不足以支撑开创一个世家或是宗门。”
    封文正话音落下,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天宝道长摸著鬍子的手停了下来,脸上的兴奋劲儿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渐渐冷却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嘆了口气。
    “封施主说得是。”慧明双手合十,声音平和,“人手不足,確是眼下最大的难处。青阳穀、合欢宗、紫电门,加上那些散修巢穴,方圆千里十几处地盘,若要全数接收,光靠咱们这几个,確是力有不逮。”
    姜堰小眼睛转了转,胖脸上难得没了笑意:“就算加上陈真人那些……那些天兵天將镇守,可总不能让他们去管理弟子、传授功法、经营药园矿场吧?那些事,还得活人来做。”
    戚蓝靠在窗边,没有说话。她只是望著陈安然,觉得他肯定有办法。
    只见陈安然想也没想就说:“人手很快就够了。”
    天宝道长一怔:“很快?哪儿来的人?”
    陈安然说:“这次投降我们的这批修士,不正好可以充入各家?”
    天宝道长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摸著鬍子的手猛地一顿,险些揪下几根鬍鬚来。
    “陈小子,你……你是说,那些刚投降的修士,直接充入咱们各家?”
    他瞪著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止是他,封文正、姜堰、慧明几人也都愣在当场,面面相覷。
    陈安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封文正眉头紧锁,斟酌著开口,“陈真人,恕我直言。那些修士在青阳穀、合欢宗、紫电门待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几千年,心里怎么想的,咱们一概不知。就这么收进来,万一……”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万一有奸细呢?万一有心怀怨恨、伺机报復的呢?万一有人表面归顺、暗地里使绊子呢?
    “是啊,”姜堰难得收起那张惯常的笑脸,小眼睛里透著少见的严肃,“封兄说得在理。这些人不是难民,难民求的是活路,给口饭吃就感恩戴德。可这些修士,原先个个都是人上人,如今一朝沦落,心里能没疙瘩?”
    天宝道长连连点头:“对对对,贫道也是这么想的。就说那个雷宵子,当初可是来咱们这儿找过麻烦的。后来虽说是被陈小子你嚇退了,可心里能服气?如今让他给咱们干活,他能乐意?”
    殿內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安然身上。
    陈安然依旧坐在主位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