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萌萌和林小蛮也被安排著试穿礼服。给萌萌选的是一条天蓝色的短款小礼裙,活泼可爱;给小蛮的则是一条藕荷色的雪纺长裙,飘逸柔美。
    三个女孩被推进试衣间,出来时,连专柜的店员都眼前一亮。
    封小鹿看著镜中的自己,烟粉色的裙子合身极了,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匀称的线条。新髮型,新裙子,配上封烈坚持要她试的珍珠耳钉和一条细细的锁骨链……她几乎认不出自己了。
    “太好看了,小鹿师叔!”赵萌萌围著封小鹿转圈,由衷讚嘆。
    “小鹿姐,你就像变了一个人。”林小蛮也轻声说。
    封小鹿脸颊微红,心里却涌起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感觉。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包包、配饰也不能少。”封常远继续指挥,“还有化妆品。小鹿,你平时素麵朝天就算了,那种场合,淡妆是基本礼仪。”
    於是,又是一轮採购。名牌手袋、搭配裙子的小披肩、精致的腕錶、一整套据说“適合新手”的高端化妆品……封家兄弟眼都不眨地刷卡,仿佛花的不是钱。
    “堂哥,这……这也太多了,太贵了!”封小鹿看著堆成小山的购物袋,终於从恍惚中惊醒,感到一阵肉痛。她虽然对奢侈品没概念,但看这架势也知道绝对价值不菲。
    “不多。”封常远拍拍她的肩,意味深长地说,“小鹿,你要记住,你现在不仅是封家的女儿,更是云隱宗的三师姐。有些场面,有些东西,该有就得有。这不只是为你自己,也是为了宗门的体面和……某个人的眼光。”
    封小鹿心头一跳,隱约明白了堂兄话里的深意,脸更红了,低下头没再吭声。
    赵萌萌和林小蛮也各自得了几套漂亮衣裳和配饰,虽然不像封小鹿那么“全套”,但也足以让两个女孩开心。
    “封大哥,封二哥,这些钱……”林小蛮犹豫著开口。
    “別跟我提钱。”封烈打断她,难得语气认真,“小蛮,萌萌,你们和小鹿一样,都是云隱宗的人,是我们封家最亲近的朋友。这点心意,你们就安心收下。首映礼上,咱们云隱宗出来的姑娘,就得个个光彩照人。”
    满载而归的路上,封小鹿坐在车后座,怀里抱著柔软的购物袋,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乱糟糟的。新做的头髮散发著好闻的香气,新裙子的標籤蹭著皮肤,提醒著她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知道堂兄们的心思,也隱约明白他们希望她在陈安然面前呈现怎样的形象。可是……小师弟他真的会在意这些吗?他会喜欢这样打扮过的自己吗?
    想到陈安然,封小鹿心里又期待,又忐忑。
    副驾驶座上,封烈透过后视镜看著堂妹出神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开车的封常远使了个眼色。
    封常远目光沉静,嘴角带笑。
    果然,还是得靠他们才行,那俩老登只会拖后腿。
    …………
    首映礼当天,邻镇最大的影院外铺上了长长的红毯。
    暮色初临,华灯已上。影院门口聚集了大量媒体记者和粉丝,长枪短炮对准红毯入口,闪光灯將这一小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昼。街道两侧拉起了警戒线,仍有无数路人驻足围观,议论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王锐、孙薇、张浩三人早已到场,正在入口处与胡导和几位主演寒暄。胡导今天也特意打扮过,络腮鬍修剪整齐,一身黑色西装,神情既兴奋又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特殊的一部作品。
    “魏老师还没到?”胡导看了看表,小声问王锐。
    “快了,云隱宗的车队马上就到。”王锐压低声音,“胡导,一会儿魏老师他们进场,镜头和採访您多费心安排,儘量別让记者问太刁钻的问题。”
    “放心王总,”胡导连忙点头,“我都交代过了。”
    当云隱宗的车队缓缓驶入红毯区域时,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第一辆车上,陈安然、魏青衣、封小鹿三人先后下车。陈安然依旧是一身简素的青色长衫,只是今日的料子比平时讲究些,在灯光下泛著隱隱的流光。他站定后,自然地朝身后伸出手。
    魏青衣搭著他的手走下车。她今日穿得依旧普通,没有特別打扮,也没有浓妆艷抹,只点了絳唇,眉目间的清冷却比任何装饰都更引人注目。
    闪光灯骤然密集起来,记者们爭先恐后地往前挤:
    “魏老师!看这边!”
    “青衣!可以摆个姿势吗?”
    魏青衣脚步微顿,抬眼看向那片刺目的白光。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和陈安然並肩踏上红毯。那姿態从容得不像走在万眾瞩目的红毯上,倒像漫步在自家后山的竹林。
    第二辆车上,封小鹿、赵萌萌、林小蛮依次下车。当封小鹿的烟粉色裙摆出现在车门外时,连维持秩序的保安都愣了一瞬。
    她踩著那双细跟凉鞋,微微有些紧张,但抬头的瞬间,脸上绽放的笑容明媚而自然。新做的髮型在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珍珠耳钉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一手轻提裙摆,另一手自然地挽住赵萌萌。
    赵萌萌今天穿著天蓝色短裙,头髮梳成精致的公主头,笑容甜美。林小蛮跟在她们身后,看著有些紧张。
    “这是哪家的艺人?以前没见过啊!”
    “中间那个穿粉色裙子的女孩好有灵气!”
    “旁边那个蓝裙子的也好可爱!”
    记者们议论纷纷,迅速按动快门。封家兄弟从第三辆车下来,跟在女孩们身后几步远,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封小鹿深吸一口气,学著电视里见过的样子,微微侧身,朝媒体区挥手。
    陈安然和魏青衣已经走到红毯中段,正在接受主持人简短的採访。
    “魏老师,这是您第一次参加电影首映礼,感觉如何?”女主持人笑容满面。
    “还好。”魏青衣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清冷依旧。
    “电影里那些高难度的动作戏都是您亲自完成的吗?尤其是竹林那段飞翔的镜头,观眾们都特別好奇是怎么拍的?”
    魏青衣看了主持人一眼,平静地说:“跳起来就行了。”
    主持人:“……啊?”
    陈安然適时接过话头,微笑道:“我师姐的意思是,她有些武术功底,那些动作对她来说不算太难。主要还是剧组拍摄技巧好。”
    主持人连忙笑著接话:“原来如此!看来魏老师真是深藏不露啊!”
    一行人走进影院大厅。內部装饰豪华,水晶吊灯折射著璀璨光芒,衣香鬢影,觥筹交错。电影主创、投资方、特邀嘉宾、媒体人齐聚一堂,低声谈笑。
    王锐带著胡导迎上来,满面春风:“陈仙师,魏仙师,封仙师,你们可算来了!这边请,特意给你们留了位置。”
    他引著眾人来到前排的贵宾区。座位呈弧形排列,视野极佳。
    王锐引著眾人在贵宾区落座。座椅是舒適的绒面沙发,前方小几上已备好矿泉水与特製的点心。封小鹿小心地坐下,儘量让裙摆自然垂落。她还是不太习惯这身打扮,总觉得有些束手束脚,但看著周围衣著华贵的嘉宾们,又暗暗庆幸听了几位堂兄的安排。
    魏青衣坐在陈安然左侧,封小鹿坐在陈安然右侧,赵萌萌、林小蛮依次挨著封小鹿坐下。最后赶来的封家兄弟则坐在后排稍侧的位置,既能照应,又不喧宾夺主。
    灯光渐暗,现场安静下来。巨大的银幕亮起,首先出现的是出品方的標誌。
    陈安然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他能感觉到,这影院里除了普通人,还混杂著不少修行者,有的气息收敛得很好,有的则毫无顾忌地散发著灵力波动。想来也是,云隱宗如今在修行界声名渐起,一举一动自然会引来各方关注。
    影院的灯光彻底暗下,只剩下银幕的光影流转。
    片头音乐恢弘而空灵,將所有人的心神瞬间拉入那个云雾繚绕的仙侠世界。当云隱宗的山门以超高清的镜头呈现在巨幕上时,封小鹿忍不住轻吸了口气——那是她熟悉的石阶、熟悉的古松,却在电影镜头下展现出从未见过的壮美与縹緲。
    魏青衣的第一个镜头出现在竹林。没有刻意摆拍,只是静立,侧脸,抬眼。银幕上的她清冷得不似凡人,仿佛真从九天之上踏云而来。当那个无需威亚的腾空镜头出现时,影院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嘆。
    封小鹿偷偷侧目看向陈安然。他坐得很直,目光专注地落在银幕上,侧脸在光影明灭间显得轮廓分明。她又瞥向另一侧的魏青衣,二师姐依旧神色清淡,仿佛银幕上那个惊艷眾生的仙子与自己毫无关係。
    电影在恢弘又略带悲愴的片尾曲中落幕,字幕缓缓升起。影院內灯光次第亮起,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持久而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不仅是献给这部电影精良的製作、空灵的画面与动人的故事,更是献给魏青衣那顛覆了所有人认知的、真实到令人窒息的“仙姿”。许多观眾仍沉浸在剧情与视觉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前排贵宾区,胡导激动得眼眶微红,紧紧握住王锐的手,声音发颤:“王总,成了!绝对成了!”王锐同样心潮澎湃,用力回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陈安然和魏青衣的方向。
    主创团队被请上台接受媒体採访和观眾互动。魏青衣本不欲上台,却在陈安然温和的注视和王锐恳切的目光下,被胡导亲自引了上去。她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下,清冷依旧,回答问题时言简意賅,却每每引来台下善意的笑声和更热烈的掌声——观眾已然接受了这位“本色出演”、不似凡尘中人的“魏仙子”。
    封小鹿在台下看得目不转睛,心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赵萌萌和林小蛮也兴奋地小声议论著电影里的精彩片段。
    首映礼后的酒会上,衣香鬢影,恭贺之声不绝於耳。王锐、孙薇、张浩三人好不容易从应酬中脱身,来到相对安静的露台,陈安然正倚栏而立,望著城市的夜景。
    “陈仙师。”王锐带著孙薇、张浩,郑重地拱手行礼。
    陈安然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比起那一年初见时,这三人沉稳了许多。
    “电影很成功,辛苦你们了。”陈安然微微一笑。
    “全赖魏仙师和云隱宗的福泽。”王锐连忙道,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包装精美的扁平礼盒,双手奉上,“这是电影最终剪辑版的原始存储盘,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里面是所有未经压缩的最高清原片素材,包括魏仙师的每一个镜头。留作纪念,或许……宗门日后也能用上。”
    陈安然接过,入手微沉。这不仅仅是电影原片,更代表著王锐三人的一份诚心与敬意。他没有推辞,接过。
    “你们有心了。”陈安然看著他们,沉吟片刻,“云隱宗山门,非等閒之地。入我门下,需心志坚定,更需了却尘缘牵掛。”
    王锐三人精神一振,知道陈安然话中有话,立刻屏息凝神。
    陈安然继续道:“龙虎山的事,你们可能多少也有些耳闻。如今修行界暗流涌动,收徒传道,非恰当时机。”
    他目光扫过三人骤然变得肃穆的脸:“我给你们,也给我们自己,一年时间。”
    “一年之后,无论届时局势是否明朗,你们都可上山。”
    王锐呼吸微微一促,与孙薇、张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动与瞭然。陈安然没有把话说死,但“一年之后上山”这个承诺,已然是他们目前能得到的最明確的答覆。而这一年,既是考验,也是让他们彻底处理好凡俗事务、坚定道心的缓衝期。
    “我明白了。”王锐深深吸了口气,再次郑重行礼,“多谢陈仙师指点。这一年,我们必当竭尽全力处理好自身俗务,静候仙缘。”
    孙薇和张浩也紧隨其后,肃然行礼。
    陈安然点点头,不再多言。一年,在他看来,足够查清张南山真正的死因,解决当前最大的修行界危机。
    而到了那时,云隱宗才能真正以一个相对稳固的姿態,考虑接纳新的门人。
    露台下方,酒会的喧囂隱约传来。城市的霓虹与天上疏星交相辉映。
    远处,封小鹿提著裙摆寻了过来,脸上带著微醺的红晕和兴奋:“小师弟,原来你在这儿!二师姐被记者和粉丝围住了,快救场!”
    陈安然对王锐三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隨封小鹿离去。
    王锐望著他消失在露台入口的背影,握紧了拳头,低声道:“一年……足够了。我们走。”
    孙薇和张浩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