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山区,道路越是崎嶇,景色也越发原始幽静。
    李胖子看著窗外掠过的苍翠山林和清澈溪流,激动得不行:“这地方好!空气都是甜的!一看就是修炼宝地!”
    魏青衣和林小蛮坐在后排,看著李胖子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都有些忍俊不禁。
    车子开到山脚下的村庄后,眾人就下了车,抬头望去,蜿蜒的山路隱没在葱鬱的林木之间,半山腰上,几间青瓦白墙的屋舍在绿树掩映中若隱若现,隱约还能听到叮叮噹噹的施工声。
    “走吧,剩下的路得靠我们自己了。”陈安然提起自己的行李,当先迈步上山。
    魏青衣和林小蛮也各自拿起轻便的行李跟上。
    李胖子看著那陡峭的山路,咬了咬牙,扛起最重的那口装著魏青衣书籍和自己家当的大箱子,吭哧吭哧地跟在最后。
    山路虽崎嶇,但对陈安然和魏青衣这等炼气期修士而言不算什么,林小蛮体质稍弱,但也勉强能跟上。苦就苦了李胖子,他何曾受过这种罪,没走多远就汗如雨下,气喘如牛,但他硬是咬著牙没叫一声苦,心里反覆默念:“这是考验!仙缘就在眼前!不能放弃!”
    林小蛮望著前路,眼中也充满了期盼。
    能拥有这么多厉害法器的宗门,哪怕外在设施再差,那也是仙家宝地!
    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之下入了此门。从原来的邪道散修,转身一变,入了正道宗门。
    林小蛮心中感慨,这就是所谓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吧……
    走到半途,忽听得上方传来一阵爭吵。
    陈安然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魏青衣和林小蛮也紧隨其后。李胖子见状,也顾不得累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扛著箱子往上爬。
    转过一个山坳,只见前方狭窄的山路上,张老实和他带著的七八个徒弟,正被五个身著统一青色劲装、腰佩长剑的男子拦住了去路。
    张老实一方推著几辆堆满青瓦和木材的板车,显然是运送建材上山,此刻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张老实满脸涨红,又是气愤又是无奈,正对著那伙人为首的一个高瘦青年拱手道:“这位……道长,行个方便吧!我们就是普通匠人,给山上云隱宗送点材料,误不了诸位多少工夫。”
    那高瘦青年面容倨傲,双手抱胸,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哼道:“什么云隱宗?没听过!此路通往我『青崖洞』新划定的巡视区域,閒杂人等,不得擅入!让你们绕道就绕道,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身后一个矮胖些的汉子嗤笑道:“王师兄,跟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废什么话?直接轰走便是!耽误了咱们巡查,洞主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
    张老实急道:“道长,这……这绕道得多走大半日啊!车上这些瓦片娇贵,顛簸久了容易碎,而且工期耽误不起啊!”
    那被称为王师兄的高瘦青年不耐烦地一脚踹在最前面一辆板车上,板车险些翻倒,车上的瓦片哗啦作响,嚇得张老实和徒弟们连忙上前稳住。
    “聒噪!再不走,休怪我等不客气!”王师兄眼神一冷,身上散发出属於炼气期修士的灵压,虽然不强,但对於张老实这些凡人来说,已是如同山岳压顶,顿时脸色发白,呼吸困难。
    “你们……你们讲不讲道理!”张老实的一个年轻徒弟血气方刚,忍不住梗著脖子喊道。
    “道理?”王师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拳头就是道理!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清喝自身后传来。陈安然几人快步赶到。
    陈安然目光扫过现场,看到张老实等人惊惶的神色和对方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他和魏青衣还有林小蛮上前一步,將张老实等人护在身后。
    “诸位,为何拦我宗门匠人去路,还要出手伤人?”
    那王师兄见突然冒出几个年轻人,感受到陈安然和魏青衣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眼神微凝,但察觉到他们修为似乎不高,胆气又壮了起来。
    尤其看见魏青衣那出尘的模样后,这五个青崖洞弟子的目光瞬间就变得淫邪起来。
    过了两秒,那王师兄收回目光,又神色倨傲的看向陈安然问:“你们又是何人?”
    “云隱宗,陈安然。”陈安然淡然道,“不知我云隱宗何处得罪了贵洞,要在此刁难我宗聘请的匠人?”
    “云隱宗?”王师兄冷哼一声,“此片山域,已由我青崖洞接管巡视。你们宗门修缮,运送物资,需得向我青崖洞报备,获得许可方能通行!今日尔等擅闯,已是违规!”
    魏青衣闻言,柳眉微蹙:“此山乃我云隱宗地界,何时成了你青崖洞的巡视区域?报备许可,更是闻所未闻。”
    那矮胖弟子叫囂道:“以前是以前!如今灵气復甦,规矩自然要变!我青崖洞实力雄厚,划下道来,你们就得守著!识相的,赶紧带著这群泥腿子滚蛋,否则,连你们一起收拾!”
    林小蛮有些害怕地往魏青衣身后缩了缩,李胖子则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传说中的“仙人斗法”,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陈安然心中雪亮,这分明是借著灵气復甦的由头,行巧取豪夺、划定势力范围之实。
    看来大师姐担忧的正道大会未开,各路牛鬼蛇神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从不远处,一个青崖洞弟子快步来到那王师兄的一侧,对著他附耳低语。
    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站在最前的陈安然也只听见“金刚寺”三个字。
    没过一会儿,只见那王师兄听完同伴耳语后,脸色微变,看向陈安然等人的目光中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他再次仔细打量陈安然,然后一改先前態度,做了个修士礼节,“诸位云隱宗的师弟师妹,刚才是师兄误会,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既然此山是贵宗领域,那我等便不再阻拦。只是如今山野之间不甚太平,时有精怪异动,贵宗修缮宗门,还需多加小心。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