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凡看著怒气冲冲朝自己扑来的钟白,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这丫头平时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不把你激怒了,哪能这么容易“羊入虎口”?
    “別激动嘛,我觉得给我洗四角裤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整个南方传媒大学,可就你一个人有这个待遇。你这么换个角度想想,是不是顿时觉得开心多了?”陈羽凡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偏僻无人的方向引诱著钟白,言语间更是火上浇油。
    “哼!开心你个死人头!你怎么不自己洗啊……”钟白一边穷追不捨,一边气急败坏地吼道。谁特么会因为洗这种东西感到荣幸啊?这傢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今天老娘非得好好给你治治这脑子!
    “可以啊,那你现在给我洗,我保证让你洗得乾乾净净。”陈羽凡回头,衝著钟白拋了个极其欠揍的媚眼。
    “你……你给我站住!让老娘抓住你,你就死定了!”
    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有歧义,钟白脸上一红,更是羞恼交加,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脸色红润得不知是跑的还是气的。
    没过多久,陈羽凡便窜进了一片小树林。这可是传说中的“小树林”啊,从初中开始他就没少听过关於这里的八卦故事。某某班男生和女生去了小树林……这种传说贯穿了他的青春。当年没少幻想,可惜一直没机会实践,没想到今儿个老天终於开眼了,不进去体验一把都对不起自己这身穿越的本事。
    钟白想都没想就追了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圈却没见著人。看著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平日里胆子大的她心里也不免有些发毛,四周静得可怕,仿佛阴风阵阵,她不由得双手抱胸打了个冷颤。
    “算你走运!以后別让我碰到,不然见一次打一次!”钟白放了句狠话,打算撤退。这种鬼地方,待著实在瘮人。
    “嘿嘿!来了还想走?”
    陈羽凡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身后,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將她牢牢锁在怀里。
    “啊!你干嘛?放开我!”钟白嚇了一大跳,本能地挣扎起来。
    “你说我想干嘛?”陈羽凡在她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声音低沉带著几分戏謔,“这里这么偏僻,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会听见的。”
    別看钟白平日里大大咧咧像个男人婆,到底还是个姑娘家,性格再强势也经不住这阵仗。被陈羽凡这么一嚇,她顿时慌了神。
    “你……你想干什么?你现在放了我,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不好?我回去之后马上就把你的那啥给你洗了,以后的我也全包了!”听了这话,钟白是真的怕了,这荒郊野岭的,万一陈羽凡真<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大发,她找谁哭去?
    “本来就没发生什么呢,等发生之后你再说这句话,我就放了你,怎么样?”陈羽凡贴著她的耳廓轻声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处。
    钟白只觉得耳边一阵酥麻,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大半。
    “嗯!求你了!我现在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钟白的眼眶开始泛红,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她是真的害怕了。
    “你答应当我女朋友,我就放开你。”陈羽凡不紧不慢地拋出了条件。
    “好!我答应你了!”钟白想都没想就立刻答应了下来,心里却盘算著先稳住这个混蛋,等安全了之后一定要去学校告发他,让学校开除这个败类!
    “既然是我女朋友了,亲一下不过分吧?”陈羽凡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根本不在意她的缓兵之计。真要按部就班地追钟白,怕是得耗到大四,他可没那閒工夫,必须在大一就拿捏住。
    闻言,钟白沉默了。这可是初吻啊,怎么能这么不明不白地交给这个混蛋?她原本还想著將来跟路桥川在一起后……可眼下这情况,不答应怕是脱不了身。钟白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之中。
    看著犹豫不决的钟白,陈羽凡嘿嘿一笑,决定退而求其次:“好了,不为难你了。你跟我表白几次,再叫几声老公听听,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真的?你没骗我吧?那你先鬆开我,反正我也跑不掉。”钟白有些不敢置信。
    “当然是真的,不过要真情流露的那种,敷衍了事可不行。”陈羽凡一副“便宜你了”的表情,鬆开了双臂。
    重获自由的钟白本能地想跑,但一想到白天陈羽凡跟教官比试的身手,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转过身,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安全距离,红著脸硬著头皮说道:“陈羽凡!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
    “这样行了吧?”钟白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陈羽凡,只要他稍有异动,立马撒腿就跑,跑不过也得跑。
    “还有呢?继续。”陈羽凡一脸享受地催促道。
    看著那副欠揍的表情,钟白恨不得衝上去给他两巴掌。哼!让你先得意一会儿,等老娘安全了再算帐!
    “老……老公!我爱你!”钟白咬著牙,羞耻度爆表地喊了出来,她觉得自己都要被这骚话给骚死了。
    “有多爱?”陈羽凡邪笑著追问。
    “特別……特別的那种!没有你我都活不了了!”钟白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长这么大第一次说出这种肉麻话,心里早已把陈羽凡千刀万剐了无数遍。
    “哦?这么说,你是故意引我到小树林来表白的?”陈羽凡得意地明知故问。
    “是!我是故意的!”钟白使劲攥著拳头,这傢伙到底有完没完啊?还特么上癮了是吧?
    “ojbk!我答应你了。”陈羽凡满意地笑道。
    “呼——”
    钟白长出了一口气,总算熬到头了,再说下去就算没人听见,她也快羞愤而死了。
    “嗯!我都录下来了,以后看你表现了。”
    陈羽凡晃了晃手机,哈哈大笑著转身离去,留下钟白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钟白:“……”
    “嗯!我都录下来了,以后看你表现了。”
    我都录下来了……
    都录下来了……
    录下来了……
    在陈羽凡离开半晌之后,钟白还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里不断地回放著陈羽凡刚才的话,如同魔咒一般。
    这可如何是好?这么羞耻的话居然被陈羽凡这个没有节操的傢伙给录音了!要是让外人听到,自己还活不活了?还不被人给笑话死?
    如果路桥川知道的话会怎样?自己说是被威胁的,他会相信自己吗?还是从此不理自己了?
    还有……陈羽凡会不会以此威胁自己,让自己做一些羞羞的事情呢?
    钟白脸色发白,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浆糊。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你是哪个班的学生?”
    一个巡逻的士兵,手里拿著手电筒,突然照向了钟白。
    “啊?对不起教官,我来散散步,我马上就走。”
    钟白像是受惊的小鹿,连忙捂著脸跑了,心里埋怨著这教官你怎么不早点过来巡逻?早来半个小时,自己也不用在这提心弔胆地被陈羽凡威胁了。
    看著跑远的钟白,这个士兵挠挠头,暗自嘀咕:你特么把我当成傻子吗?军训一天都累成狗了,不睡觉还有心情散步?一定是和男朋友约会被放鸽子了,才这么一脸的失落。
    这个士兵在原地脑补了一会儿,摇摇头继续巡逻去了。
    回到宿舍,看著都已睡著的室友们,钟白轻手轻脚地躺在了床上,连衣服都懒得换了。
    此时的钟白也不想告发陈羽凡什么了,只要陈羽凡別用录音威胁自己,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海里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后钟白坐了起来,发了一会儿呆之后,默默地下床捡起被自己丟在角落里的塑胶袋。
    再三確定室友们都已睡熟之后,才拿著盆去洗漱室给陈羽凡洗那啥去了。
    她不敢不洗啊,现在陈羽凡手里可握著她的录音呢。万一陈羽凡把这个录音放给路桥川听怎么办?
    钟白一边洗著,一边抹眼泪。还不敢大声哭出来,怕被人听到最后难堪的还是自己,心里委屈得不得了,只能咬牙切齿地小声咒骂著陈羽凡这个混蛋。
    第二天,钟白顶著黑眼圈提心弔胆地过了一天,又累又困的別提有多难受了。唯一庆幸的就是陈羽凡並没有出现,钟白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当晚!回到宿舍钟白躺在床上就睡,现在真的是连胡思乱想的体力都没有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刚刚洗漱回来的林洛雪看著趴在床上的钟白问道:“你还真的给他洗了啊?”
    她刚刚洗漱的时候看到洗漱室掛著男人的衣服,所以才好奇地找钟白问道。
    本来都要睡著的钟白,闻言脸立刻就红了起来,幸好她是趴著的没人看到,装模作样道:“愿赌服输嘛,我打赌输给他有什么办法。”
    钟白自己都感觉自己这个谎话说得不可信。
    “呵呵!咱们可是女生啊,可以赖帐的。”林洛雪笑道。
    “哼!我钟白向来说到做到,才不会赖帐,好了赶紧睡觉吧。”钟白话说得大义凛然的,可是內心却是虚得不得了啊,赶忙结束和林洛雪的对话。
    难道她不知道要赖帐吗?
    还用得著林洛雪教吗?
    这不是被人家拿到把柄不得已么。
    “是吗?”
    林洛雪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不过既然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再追问,也躺了下来。
    如此钟白提心弔胆地又度过了两天,来到了军训的第四天晚上。
    “钟白!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陈羽凡的声音再次传入了女生宿舍。
    刚刚躺下的钟白“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咳咳!”
    宿舍里传来一片的咳嗽声,有喝水的差点没呛死,这个傢伙也忒奇葩了。
    “陈羽凡!你下次能不能换一句台词?”林洛雪第一个不满地喊道,她刚刚被陈羽凡这句话笑得差点滚到地上去。
    “洛雪啊!要不咱俩出去散散步?”陈羽凡调侃地说道。
    “散步多无聊,不如你进来跟我谈谈心怎么样?”林洛雪同样对著陈羽凡出言调侃。
    “你等会,我先把正事办了再跟你谈心。”
    “钟白!快点把我的衣服拿出来,然后把这些给我洗了,我都没换的了。”陈羽凡大声地嚷嚷道,好像怕別人听不到一样。
    钟白闻言差点又要找陈羽凡拼命,你特么的就不能小点声?
    我都够丟人了好不好?
    钟白红著脸起身到洗漱室拿回洗好的,又接过陈羽凡新送过来的,再次默默跑去洗漱室一边抹眼泪一边洗去了。
    一边洗著嘴里一边骂道:“这个王八蛋是故意玩自己的吧?特么的两天你换八条?是不是有病啊你皮。”
    钟白愤愤不平又无可奈何地洗著。
    钟白攥著拳头,胸口剧烈起伏,那股被忽视的怒火几乎要从喉咙里喷出来。她死死盯著林洛雪手里那堆油光鋥亮的鸡骨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空空如也的塑胶袋,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尊严被陈羽凡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洛雪,这烧鸡……真好吃哈。”钟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酸味四溢,“看来某人今天是把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你身上了,连根鸡毛都没给我留,真贴心。”
    林洛雪正啃著最后一根鸡翅,闻言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啊?有吗?羽凡不是说给你留了吗?可能是他记错了吧。”她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显然是在看好戏。
    “记错了?”钟白气得差点跳脚,“他那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我出糗!什么『未来老婆』,什么『真爱』,我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一旁的顾一心见火药味渐浓,连忙打著圆场:“哎呀,钟白,你也別生气了。羽凡那人就是嘴欠,心肠不坏的。说不定他真是忘了呢?要不……我们再集资去买一只?”
    “买什么买!”钟白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他陈羽凡能买,我钟白就吃不上了?”
    话音刚落,宿舍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顾一心和李殊词面面相覷,其他几个女生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用一种“你疯了吧”的眼神看著钟白。
    钟白自己也愣住了,她刚才……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提著两个散发著浓郁香气的牛皮纸袋。
    “谁说你吃不上了?”
    陈羽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欠揍笑容。他把纸袋往钟白的床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钟大小姐,您的专属vip加餐,请慢用。”
    钟白看著那两个还冒著热气的纸袋,再闻著那霸道的肉香,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她所有的怒火瞬间被这香味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委屈和恼火。
    “陈羽凡!”钟白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什么意思?耍我很好玩吗?先是用烧鸡馋我,然后又故意说忘了,现在又装好人送过来?你把我当猴耍呢?”
    “天地良心啊!”陈羽凡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真是忙忘了!你看,我这不是一得空就屁顛屁顛地跑回来给你送温暖了嘛!这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懂不懂?”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钟白叉著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交代?什么交代?”陈羽凡一脸茫然。
    “你说!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洛雪!”钟白几乎是吼了出来,把宿舍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宿舍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洛雪啃鸡骨头的动作停了下来,顾一心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准备吃这场年度大瓜。
    陈羽凡看著钟白那副“你不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的凶悍模样,挠了挠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钟白,你这脑迴路是怎么长的?”陈羽凡笑得前仰后合,“我喜欢你,所以天天让你给我洗內裤?我喜欢洛雪,所以我把唯一的烧鸡给她一个人吃,还当著你的面秀恩爱?”
    他走到钟白面前,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看著她:“我让你洗內裤,是想逗逗你,看看你暴脾气上来是什么样子,顺便让你记住我。我给洛雪烧鸡,是因为我知道她馋肉馋得厉害,而且她帮过我。我对你们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但对你……”
    陈羽凡顿了顿,伸手轻轻弹了一下钟白的额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宠溺和无奈。
    “钟白,你是我第一个,也是最想认真追的女孩。你不用跟任何人比,在我这儿,你就是独一无二的。行了吧,我的钟大小姐,別生气了,赶紧吃鸡,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钟白一下子愣住了。
    她看著陈羽凡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戏謔,只有坦诚和认真。之前所有的猜忌、委屈和不平衡,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给衝散了。
    “我……我才没有生气!”钟白嘴硬地別过头去,但通红的耳根子却出卖了她的內心,“谁……谁要你的烧鸡了!我就是看这鸡挺贵的,不吃白不吃!”
    嘴上虽然还在逞强,但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纸袋,一只金黄酥脆的烧鸡出现在眼前。
    宿舍里响起一片“哦~~~”的起鬨声。
    “钟白,脸红了哦!”
    “承认吧,你就是被感动了!”
    “羽凡,可以啊,这波操作666!”
    钟白抓起一只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仿佛在泄愤,又仿佛在品尝胜利的果实。
    嗯,真香。
    至於陈羽凡那句“独一无二”,她偷偷地、用力地点了点头,藏在心里,没让任何人看见。
    而始作俑者陈羽凡,则在一旁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搞定。
    看来,追老婆这事儿,有时候不仅需要脸皮厚,还得学会欲擒故纵,外加一点恰到好处的“火上浇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