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一走,江莱也没了吃饭的心思,筷子在碗里拨弄两下便放了下去。
    “我走的时候会顺道结帐,你自己慢慢吃吧。”她语气淡淡的,该说的都说完了,再待著也没意思。江莱草草扒拉几口,起身就走。
    陈羽凡倒像没事人,该吃吃该喝喝,把桌上那道贵价菜吃得乾乾净净才起身,这么好的东西不吃光,多浪费?
    他慢悠悠下楼,瞥见餐厅经理冯经理正贼眉鼠眼地往他这儿瞟,估计是江浩坤让盯著的。陈羽凡觉得好笑:江浩坤这妹控,管天管地,连他接近妹妹都要防,既要盯著陆远,又要防著自己,也够累的。
    他没急著走,转道往厨房方向去。
    “哎!陈先生!后厨不能隨便进!”冯经理见状慌忙拦住,额头冒了汗。
    “没事,我找陆远有点事,一会儿就出来。”陈羽凡毫不见外,还摆摆手,“再说我算什么外人?江浩坤可是我大舅子,对吧?”
    冯经理无奈,心里直吐槽: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不对,还有个陆远也是这德性,难怪两人认识,真是物以类聚。他一边腹誹,一边赶紧去给江浩坤报告,得把“陆远和陈羽凡认识”这事儿说清楚。
    陈羽凡径直走进后厨,正撞见陆远叉著腰训人,估计是把在江莱那儿受的气撒员工身上了。
    “陆主厨忙著呢?”陈羽凡笑著打趣。
    “嗨,这帮兔崽子一天不骂就犯浑,一点小事都干不利索。”陆远眨了眨小眼睛,摆摆手,“陈兄弟怎么来了?不陪你女朋友?”
    “她先走了。”陈羽凡顺势坐下,“我来给你道个歉,她这几天大姨妈来了,心情不好,你別跟她一般见识。”他说得面不改色,纯属瞪眼说瞎话。他主要是想知道:那天在酒吧陆远为啥提前走了?要不是他凑巧去凑热闹救了江莱,这剧直接大结局得了,女主角活不过四集也太离谱。
    听江莱走了,陆远明显鬆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老板”,他敢怒不敢言,更躲不了,毕竟这是人家的餐厅,万一记仇,他这份好不容易忽悠来的工作就泡汤了。
    “陈老弟,你女朋友这脾气,一般人可受不了。”陆远拍著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陈羽凡看著他这副“怕丟工作”的模样,差点笑出声,要是陆远知道这餐厅真正的老板是江浩坤,估计寧可去要饭也不在这儿干,现在居然还担心失业。
    “哈哈,是有点任性,所以我来道歉嘛,你別往心里去。”
    “没事!我这个人没心没肺,再说人家是老板,我哪敢生气?”陆远嘆气,“我还指著这份工作养家呢。”
    虽听江莱语气像老板,但没实锤,陆远打算套套话:“放心,她平时没空来这儿,再说有我呢,你把心放肚子里。”
    “別老哥老哥的叫,见外。”陈羽凡打断他,“直接叫我名字。”
    陆远东张西望瞅瞅四周没人,压低声音:“你別怪我多事,我陆远比你大几岁,社会经验也多,这双眼睛看人准,你和江小姐不合適。”
    陈羽凡乐了:陆远还有劝人分手的爱好?
    “怎么不合適?”他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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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站著了,坐下聊。”饭点过了,厨房不忙,陆远拉著他找了个角落。
    “我跟江小姐不熟,但就刚才那火爆脾气,两句话就要动手,这性子太烈。再看她打扮,烈焰红唇、性感撩人,跟脱韁的烈马似的,一般人降不住。”陆远掰著手指头数,“还有,前阵子在酒吧我见过她。不是我故意搬弄是非,要是別人我才懒得说,但你这么好的人,我不说良心不安。”
    “那天她在酒吧玩疯了,大半夜不回家,一个人喝得烂醉。换我女朋友,我非收拾她不可。”
    陈羽凡正愁怎么问酒吧那事儿,陆远倒主动提了,他赶紧顺著话头:“哦?还有这事儿?老哥你详细说说,回去我也『教训教训』她。”他故意装傻,眼里却闪著促狭的光。
    “那天我也是心情不好,去酒吧喝了杯酒,无意中看到的。后来我去天台坐了会儿,还看见她晃晃悠悠也走过来了。正好我女儿打电话叫我回去,我看天台没什么人,她喝这么多酒,万一掉下去,別人还得怪我推的,我可就说不清楚了,所以赶紧走了,之后我也不知道了。”
    陆远终於说出了提前离开的原因。陈羽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但他仍困惑:彭佳禾应该是陆远救了江莱之后才打的电话,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劝你一句,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適合你。像老弟你这样的老实人,根本hold不住她。她这么疯玩,你就不怕哪天头顶变草原?不如趁早分了,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好的。”陆远极力劝陈羽凡甩了江莱。
    陈羽凡听得头大,本来该是一对的两人现在互相看不顺眼,这局面还挺有趣。
    餐厅后厨门口,冯经理正偷偷摸摸盯著角落里的两人,一边打电话:“江总!这两人在角落嘀嘀咕咕聊了一个多小时,这么远哪听得见啊?……好,知道了江总。”
    掛了电话,他继续监视。电话那头的江浩坤却已开始犯愁,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商场上叱吒风云几十年,怎么一到感情和妹妹的事就处处碰壁?本来陆远就在他求婚当天回来,把精心安排的求婚搞砸,已经够烦;现在又冒出个跟妹妹关係不清不楚的陈羽凡,更麻烦的是,这两个让他头疼的人居然认识。
    难道老天爷看自己这些年太顺,特意派两个“逗比”来折腾自己?本来以为只有陆远难对付,老同学、甘敬初恋、滚刀肉,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招进餐厅供著;没想到没放在眼里的陈羽凡也是个硬茬,想起陈羽凡腹部还隱隱作痛,万一两人设局报復,他倒不怕,可妹妹怎么办?一想到妹妹因陈放之死的伤心模样,他就恨不得把陈放挫骨扬灰,若再让她经歷一次伤害,怎么得了?
    江浩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最后一咬牙,为了妹妹,还得再见一次陈羽凡,大不了多花点钱,就算陈羽凡狮子大开口,他也认了。
    另一边,陆远终於放过了陈羽凡。陈羽凡擦了擦冷汗,暗自发誓以后有多远躲多远,再也不跟这“话嘮”聊天了,太累。
    出门时,正撞见冯经理在厨房门口踮脚张望。
    “呦喝!冯经理这是干嘛?怕我偷东西啊?还跑来监视我。”陈羽凡阴阳怪气。
    “哪能啊,怎么会监视您呢,真会开玩笑。”冯经理乾笑两声,尷尬解释,“我们陆主厨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打人,我怕您俩说不对付打起来,在这儿看著点,好及时帮忙。”
    “是嘛?那我谢谢冯经理关心了。”陈羽凡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应该的!应该的!您可是我们大小姐的男朋友,万一在我这儿出点意外,大小姐一个不高兴往老板那里告状,老板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冯经理点头哈腰,话里却带刺,拐著弯说陈羽凡吃软饭。
    陈羽凡懒得拆穿,场面话听著就行。他皮笑肉不笑地回敬:“下次见了我大舅子,我一定在他面前好好夸夸咱们这忠心耿耿的冯经理。”,吃软饭也比你这条哈巴狗强。
    这时陆远凑过来:“呦!老弟跟冯经理还挺熟啊,聊什么呢?”
    “这可是咱们大小姐的男朋友,陆远你给我礼貌点,整天没个正行吊儿郎当,让人笑话。”冯经理板起脸数落陆远,拿陈羽凡没办法,只能找陆远解气。
    陆远不吃这套:“原来在这拍马屁被我瞧见了,怎么还恼羞成怒?马屁没拍好啊。”
    冯经理脸上掛不住,恼怒道:“陆远,怎么说我也是你上司,別整天跟我嬉皮笑脸的。”
    “行吧,你慢慢拍你的马屁,陈老弟我先走了。”陆远不在乎,他又没权力开除自己。
    “咱们还是一块走吧,一会儿厨房没人,万一丟点东西说不清楚。”陈羽凡懒得再搭理冯经理,跟陆远勾肩搭背离开。
    冯经理被陈羽凡和陆远气得不轻,却拿两人毫无办法,只能灰溜溜地给老板江浩坤打电话,添油加醋地把陈羽凡的“囂张”告了一状。
    之后几天,陈羽凡又过回了宅男生活。自打上次西餐厅吃饭后,江莱像人间蒸发似的,再没联繫过他。陈羽凡虽铁了心要拿下江莱,却也不急一时,乐得清閒,没主动找江莱。倒是陆远,跟陈羽凡似乎格外投缘,接连打了几个电话约他喝酒,全被陈羽凡用各种藉口推了,上次和陆远聊天被烦得够呛,可不想再听他嘮叨。
    这天,陈羽凡正窝在家里看小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梆!梆!梆!”
    他微微皱眉,怎么又是江浩坤?难道上次下手太轻,这人一点记性都不长?虽这么想,还是起身开了门,想看看对方又想折腾什么。
    这次江浩坤老实了不少,没了上次那副不可一世、趾高气昂的模样,还主动让保鏢在门口等著。
    “欢迎大舅哥再次大驾光临,不知道找我什么事?”陈羽凡见江浩坤进屋后半天不说话,先开了口,免不了在口头上占点便宜。
    江浩坤没在意他的调侃,沉默两秒,组织好措辞儘量把话说得漂亮些,免得又说错话挨揍。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还是上次的事。价格方面好商量,只要你离开江莱,什么条件都行。”
    这次江浩坤是打定主意大出血,哪怕被陈羽凡狠狠宰一顿,也得让他离妹妹远远的。
    陈羽凡听得无语,这江浩坤是不是有病?
    “如果有人让你离开你女朋友,你愿意吗?”他反问。
    江浩坤顿时怒道:“你別太过分!別以为你能打就了不起,现在是法制社会,打架没用!你再能打,打得过子弹吗?”
    这话似乎戳中了江浩坤的痛处,他红著眼,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
    陈羽凡心平气和地讲道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就隨口说一句,你都气成这样,凭什么让我离开江莱?”
    江浩坤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復心情,目光闪烁地盯著陈羽凡,不知在盘算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咱们先不谈江莱的事,你和陆远是什么关係?”
    陈羽凡这才反应过来,定是冯经理跟江浩坤添油加醋说了什么,才让他不惜代价要自己远离江莱。
    他当初看剧时就挺討厌江浩坤:虽说陈放的事是为江莱好,可为什么不能跟妹妹明说?非搞得兄妹反目。可现在看著眼前活生生的江浩坤,他又有点同情,为了妹妹操碎了心,小心翼翼维护著和甘敬的感情,还得隨时防备陆远,確实挺可怜。
    “我知道你跟陆远是情敌,但我跟陆远没关係,昨天才是第二次见面,信不信隨你。”
    “你们才认识,怎么知道我们的关係?”江浩坤明显不信。
    “我今天就跟你交底,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但我要怎么做你管不著。”陈羽凡顿了顿,“我跟江莱认识,是因为她要自杀,被我拦下了。”
    “什么?江莱要自杀?”江浩坤这个妹控一听妹妹竟寻过短见,虽被陈羽凡救下,还是嚇出一身冷汗。
    “別打岔!听我说完。”陈羽凡继续道,“我跟你妹妹的关係,是她雇我当男朋友气你的,所以你不用太在意,她只是想出口气而已。陆远我也是无意中认识的,不想掺和你们的三角恋。”
    “我都说完了,这下放心了吧?”
    听完陈羽凡的敘述,江浩坤这几天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一扫阴霾,他整个人像沐浴在阳光里,轻鬆了不少。
    “好!既然是莱莱想出口气,那你就好好配合她。放心,我江浩坤一定不会亏待你。”说著,他掏出支票簿,刷刷写了张支票递给陈羽凡,“这里是一千万,你先花著。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找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此刻江浩坤看陈羽凡,竟觉得这年轻人还不错,没那么討厌了。
    可陈羽凡接下来的话,让他笑不出来了。
    “钱我不要。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钱。”
    “不管为了什么,你拿著就是。”江浩坤不在意地笑道。
    陈羽凡暗自腹誹:希望你听完我接下来的话,还能笑得出来。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你妹妹了。所以不想再当假的了,给你当真正的妹夫,怎么样?江老板!”
    江浩坤脸上的笑容“唰”地凝固,表情难看得像吃了大便。
    看著江浩坤那张像吃了大便似的难看脸色,陈羽凡笑得隨意。
    “怎么样?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很般配吗?”
    江浩坤心里翻白眼,我配你一脸?你花容月貌的妹妹跟我家穷小子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他板著脸道:“说你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都是抬举你。本来我还顾及莱莱的感受,不想用强硬手段,可你既是假的,那就无所谓了。要么拿钱收起不该有的心思,要么別怪我不讲情面。”
    陈羽凡压根没把这威胁放眼里,这普通都市位面,你就算掏出原子弹,他也跑得掉,还怕什么?
    “你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江莱我要定了。时间不早,江老板估计不爱吃泡麵,我就不留你吃晚饭了。”他有些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
    江浩坤还想放几句狠话,可对上陈羽凡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张了张嘴又憋回去,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软硬不吃,他也没辙。早就派人把陈羽凡从出生到现在的底细查了个遍,结果显示就是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对付陈放那套在这儿完全没用。这人还不要钱,江浩坤一时无从下手。
    江浩坤走后,陈羽凡继续躺在床上翻小说。迷迷糊糊快睡著时,电话响了,是江莱。他心里吐槽:这兄妹俩找人还真是同步,连打电话都挤同一天。
    “你这男朋友可真称职啊,几天都不联繫我,当我是死人吗?”一接通,江莱的抱怨就砸过来。
    你也没联繫我好吗?怎么就你有理?女人果然不讲道理。
    “我一个冒牌货哪敢打扰你啊,二十四小时待命,只要你江大小姐一声令下,杀人放火打家劫舍都任你吩咐。”陈羽凡经歷过两个世界,哄女人开心手到擒来。
    “哼,算你会说话。待会陪我喝酒去,今晚不醉不归。”明知是瞎话,江莱听著还是受用。
    “怎么突然想喝?”
    “今天我生日,你来不来?”她带了点撒娇。往年都是哥哥陪,今年显然不可能,她不想一个人过,怕孤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羽凡。
    “当然去。去哪?”
    陈羽凡忽然有点后悔没学厨艺,要是能做顿大餐,借著气氛和酒,说不定还能发生点“不可描述”的事。
    “半小时,就咱第一次见面的酒吧,怎么样?”
    “好!”
    掛了电话,陈羽凡立马打给陆远,自己不会做,可以找人帮忙,这大厨不用白不用。
    “喂,陈老弟,啥事?”
    “帮我做个蛋糕和一些拿手甜点,要多久?”
    “小事,一小时后到餐厅后厨找我,保证漂漂亮亮。”陆远最讲义气,二话不说就应下。
    “谢了,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陈羽凡庆幸自己会瞬移,不然来回跑非累死。收拾好屋子,算著时间瞬移到酒吧天台的角落,走进酒吧时人还不算多,江莱正一个人喝著闷酒。
    “生日也不提前说,害我没准备。”陈羽凡坐到她身边。
    江莱斜他一眼:“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永远不会主动联繫我?”
    陈羽凡被问得有点尷尬,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你脸上有点东西。”
    “什么?”江莱赶忙掏镜子左看右看,啥也没有。
    “混蛋!哪有东西啊!”她瞪著陈羽凡。
    “有点漂亮。”陈羽凡故作深情望著她。
    江莱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小脸一红,这土味情话第一次听,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挺受用。
    “我还以为你老实,没想到撩妹这么熟练。”
    “你近视?”
    “不近视啊?”
    “那你怎么看不出我喜欢你?”
    这世界还没流行土味情话,陈羽凡正好拿来献殷勤。江莱被撩得脸更红。
    “你乱说,我走了!”她有点招架不住,第一次发现陈羽凡这么不正经。
    陆远前脚刚走,江莱便失了吃饭的兴致,筷子在碗里拨弄两下便撂下:“我走的时候会顺道结帐,你自己慢慢吃吧。”她语气淡得像杯凉白开,该说的都说完了,再待著也没意思。草草扒拉几口,起身就走。
    陈羽凡倒像没事人,该吃吃该喝喝,把桌上那道贵价菜吃得乾乾净净才起身,这么好的东西不吃光,多浪费?
    他慢悠悠下楼,瞥见餐厅经理冯经理正贼眉鼠眼地往他这儿瞟,估计是江浩坤让盯著的。陈羽凡觉得好笑:江浩坤这妹控,管天管地,连他接近妹妹都要防,既要盯著陆远,又要防著自己,也够累的。
    没急著走,他转道往厨房方向去。
    “哎!陈先生!后厨不能隨便进!”冯经理见状慌忙拦住,额头冒了汗。
    “没事,我找陆远有点事,一会儿就出来。”陈羽凡毫不见外,还摆摆手,“再说我算什么外人?江浩坤可是我大舅子,对吧?”
    冯经理无奈,心里直吐槽: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不对,还有个陆远也是这德性,难怪两人认识,真是物以类聚。他一边腹誹,一边赶紧去给江浩坤报告,得把“陆远和陈羽凡认识”这事儿说清楚。
    陈羽凡径直走进后厨,正撞见陆远叉著腰训人,估计是把在江莱那儿受的气撒员工身上了。
    “陆主厨忙著呢?”陈羽凡笑著打趣。
    “嗨,这帮兔崽子一天不骂就犯浑,一点小事都干不利索。”陆远眨了眨小眼睛,摆摆手,“陈兄弟怎么来了?不陪你女朋友?”
    “她先走了。”陈羽凡顺势坐下,“我来给你道个歉,她这几天大姨妈来了,心情不好,你別跟她一般见识。”他说得面不改色,纯属瞪眼说瞎话。他主要是想知道:那天在酒吧陆远为啥提前走了?要不是他凑巧去凑热闹救了江莱,这剧直接大结局得了,女主角活不过四集也太离谱。
    听江莱走了,陆远明显鬆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老板”,他敢怒不敢言,更躲不了,毕竟这是人家的餐厅,万一记仇,他这份好不容易忽悠来的工作就泡汤了。
    “陈老弟,你女朋友这脾气,一般人可受不了。”陆远拍著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陈羽凡看著他这副“怕丟工作”的模样,差点笑出声,要是陆远知道这餐厅真正的老板是江浩坤,估计寧可去要饭也不在这儿干,现在居然还担心失业。
    “哈哈,是有点任性,所以我来道歉嘛,你別往心里去。”
    “没事!我这个人没心没肺,再说人家是老板,我哪敢生气?”陆远嘆气,“我还指著这份工作养家呢。”
    虽听江莱语气像老板,但没实锤,陆远打算套套话:“放心,她平时没空来这儿,再说有我呢,你把心放肚子里。”
    “別老哥老哥的叫,见外。”陈羽凡打断他,“直接叫我名字。”
    陆远东张西望瞅瞅四周没人,压低声音:“你別怪我多事,我陆远比你大几岁,社会经验也多,这双眼睛看人准,你和江小姐不合適。”
    陈羽凡乐了:陆远还有劝人分手的爱好?
    “怎么不合適?”他装糊涂。
    “別站著了,坐下聊。”饭点过了,厨房不忙,陆远拉著他找了个角落。
    “我跟江小姐不熟,但就刚才那火爆脾气,两句话就要动手,这性子太烈。再看她打扮,烈焰红唇、性感撩人,跟脱韁的烈马似的,一般人降不住。”陆远掰著手指头数,“还有,前阵子在酒吧我见过她。不是我故意搬弄是非,要是別人我才懒得说,但你这么好的人,我不说良心不安。”
    “那天她在酒吧玩疯了,大半夜不回家,一个人喝得烂醉。换我女朋友,我非收拾她不可。”
    陈羽凡正愁怎么问酒吧那事儿,陆远倒主动提了,他赶紧顺著话头:“哦?还有这事儿?老哥你详细说说,回去我也『教训教训』她。”他故意装傻,眼里却闪著促狭的光。
    江莱在陈羽凡印象里,一直是高傲强势的模样。可今天,他却第一次见她脸红,那抹红晕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让她平日里凌厉的轮廓软了几分。
    见陈羽凡直勾勾盯著自己,江莱更不自在了。她暗自懊恼: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喂!你够了!再这样我真生气了!”她故意拔高音量,装出往日的强势,可话里没了往日的气势,倒像带了点撒娇的尾音。
    陈羽凡怕她真恼羞成怒,忙移开视线,凡事適可而止。他估算著时间,陆远该把蛋糕和甜点做好了,便藉口上厕所,瞬移般溜去餐厅后厨。
    推门进去,已收拾妥当的陆远立刻抱怨:“也就你啊老弟,换个人这个点让我这米其林三星主厨做蛋糕甜点?想都不用想。”
    陈羽凡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晚折腾人家,费时费力做蛋糕。他忙解释:“改天一定请你喝酒!今天实在急,把女朋友生日忘了,怕她发火才来求救。”
    陆远嘆气:“我说老弟你怎么不听劝?那女人真不適合你。算了,等你吃亏就知道了。赶紧走吧,我也收拾回家睡觉。”
    陈羽凡赶时间,没多寒暄,道了谢便溜回酒吧。
    江莱见他出来,立刻吐槽:“我还以为你掉厕所了,再不出来我都报警了。”
    “怎么突然关心我?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陈羽凡故意逗她,“也对,谁叫我长得帅,这么抢手的男人,你得抓紧,不然轮不到你。”
    “不要脸!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本小姐也不会找你。”江莱翻个白眼,撩了撩头髮,傲娇地別过脸。她怕陈羽凡继续逗弄,赶紧转移话题:“你来半天了也不喝酒,今天我生日,咱俩干一杯!”
    “叮!”两人碰杯,一饮而尽。江莱又要满上,陈羽凡忙拦住,灌醉她虽能“吃肉”,可他想在江莱清醒时表白,不能让她喝多。
    江莱疑惑:“说好陪我喝酒,怎么一杯就停?”
    “今天你生日,光喝酒多没意思?走,跟我去我家。”陈羽凡拉起她的手。
    “你想干嘛?”江莱挣脱,防备地瞪他,刚才还逗自己,现在就拉人回家,不得不防。
    “怕我吃了你?”陈羽凡挑眉,“真要对你不怀好意,直接灌醉你不更方便?”
    江莱想想也是,却仍嘴硬:“哪能隨便跟你回家?说出去我成什么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大小姐,难道怕了?”陈羽凡故意激她,“怕就算了。”说完便率先往外走。
    “哼!谁怕了?去就去,谅你没胆子!”江莱踩著高跟鞋跟上,依旧嘴硬。
    江莱开车,陈羽凡指路。路上她仍不忘吐槽:“快三十岁的大男人居然没驾驶证,新鲜。”见陈羽凡沉默,她又问:“你不会生气了吧?这么小气?”
    “没有,你说得对,我无力反驳。”陈羽凡心不在焉,他在想待会儿表白用正式点的,还是土味情话。
    很快到了陈羽凡的出租屋。一进门开灯,江莱又嫌弃:“你就住这种地方?家里这么小,我不是给过你钱吗?怎么不换大的?”
    “一个人住那么大干嘛?小点好打扫。”陈羽凡笑著拉她,“你先闭眼,我让你睁再睁。”
    江莱虽疑惑,还是乖乖闭眼,她隱约有期待,这种时候,通常会有惊喜。
    见她闭眼,陈羽凡拿出陆远做的蛋糕和许愿棒,点上后端到她面前:“生日快乐!”
    “好了,可以睁眼了,赶紧许愿。”
    江莱睁开眼,看著眼前的蛋糕,眼圈倏地红了:“我没有愿望。”
    “快点,再不许就燃完了。”陈羽凡催促。
    江莱扭过头,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不许我就许了啊。”
    “那你许吧……”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赶快许愿啊,你不许我就替你许了啊。”
    陈羽凡晃了晃手里的许愿棒,促狭地盯著江莱。
    江莱抿著唇没动,半晌才吐出三个字:“那你许吧。”
    “我真的许了啊。”陈羽凡故意装模作样地闭眼,指尖刚碰到火星,许愿棒“噗”地一下烧完了。
    “你看,浪费了吧。”他责怪地瞥了江莱一眼,倒把过错赖到人家头上。
    江莱被他逗得想笑,又强忍著绷住脸。陈羽凡趁机把话头一转:“算了,赶紧尝尝味道如何。这蛋糕和桌上的甜点可是我忙活一下午做的,就算难吃你也得將就著吃点,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吧。”
    他面不改色地把陆远的杰作说成自己的,江莱一听是他亲手做的,顿时没了胃口,又不想让他伤心,只好小心翼翼捏了一小口,生怕过生日被“毒死”。
    可这一口下去,她眼睛倏地亮了:味道居然很不错!鬆软的蛋糕体带著奶香,甜而不腻,比她平时吃的顶级甜品店的还合胃口。江莱立刻大口吃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嗯!味道很不错,这个真的是你做的?你还有这手艺?”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陈羽凡。
    陈羽凡见状,立刻开启吹牛模式:“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含著金钥匙出生?我这种在孤儿院长大的人,为了生活什么没做过?虽说做得不算顶尖,但会的花样可不少。”
    江莱听了有些羞愧,低下头,为自己刚才的不信任感到愧疚。可转念一想又不对:自己晚上才打电话说生日,他怎么可能下午就做好?
    “喂!我明明晚上才告诉你我生日的,你还想骗我?”她戳穿陈羽凡,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模样分外可爱。
    “我早就知道你生日了,就是想给你个惊喜。”陈羽凡面不改色地瞎编,“没想到你先来电话,我这几天没联繫你,是怕很久没做蛋糕生疏了,特意去蛋糕店练了好几次呢。”
    他说瞎话从不打草稿,张嘴就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除了我家人谁还知道我生日?”江莱追问,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找你哥江浩坤问的。”陈羽凡乾脆把锅甩给江浩坤,反正江莱不会真去核实。
    见江莱还是不信,他咬咬牙放大招:“你知道我和唐僧的区別吗?”
    江莱懵懵地摇头。
    “唐僧取经。”陈羽凡一本正经,“我娶你。”
    江莱的脸“唰”地红透,今天都不知道第几次脸红了。
    “你就不能正经点吗?早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我才不搭理你。”她嘴上抱怨,耳朵却悄悄发烫。
    “这次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陈羽凡收起玩笑的神色,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其实从酒吧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一开始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怕陷进去无法自拔,所以不敢过多接触。可你却一而再找上我,现在我已经彻底被你迷住了,一想到没有你的日子,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这是陈羽凡第一次正式表白,没什么浪漫套路,这几句话还是他憋了一晚上才想出来的。
    江莱红著脸,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早就警告过你,咱俩不可能。在我心里只有陈放,你还是死心吧。”
    她对陈羽凡確实有不一样的好感,但陈放的影子还牢牢占据著內心。前男友刚自杀不久,她正是最伤心的时候,换个人跑来告白,她不打对方一顿都算客气了。
    陈羽凡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拒绝还是一阵难过,连呼吸都觉得费力,这是他得到系统后第一次有这种情绪。但他没气馁:“现在不同意没关係,早晚有一天你会是我的女朋友。”
    “你这个人真不要脸,哪来的自信?”江莱板起脸,“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咱们还是朋友。要是再有乱七八糟的心思,连朋友都別做了。”
    她故意唬著脸,想让他彻底死心。
    气氛一下子尷尬起来。
    “咳!”陈羽凡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好吧,这件事先不提。我能问你件事吗?”
    “什么事?说吧。”江莱依旧板著脸。
    “那天晚上,就是咱们第一次在酒吧认识的那天……咱们有没有发生什么?”
    陈羽凡终於问出了心里的疑惑,目光里带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