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劫修血鬼,穷凶极恶,手上修士的命足有数十以上。”
    “快说,劫修血鬼在何处!”
    “胆敢包庇劫修,等著全家被处死吧!”
    身披黑甲的卫兵张全,满脸怒意的看著李云杰,抬起手上长枪瞄准了李云杰的喉咙,开口怒喝道。
    “两位大人,小人实在不知。”
    “小人昨日一整天,都在家中画符,並未出过门,也从未有人来找过小人。”
    李云杰看著近在咫尺的长枪,心底一沉,急忙摇头解释道。
    他很清楚,要是和那劫修扯上关係,那他们一家在这泥腿巷子就混不下去了。
    “老子就喜欢你这种嘴硬的人,搜。”
    张全冷笑一声。
    话音一落,一侧的秦石迈步朝著那主屋走去。
    “不!”
    “大人,屋內有著小人的妻儿,恳求大人饶过小人。”
    “大人想要什么,只要小人有的,就一定尽力满足。”
    李云杰直接扑倒在地,抓住了秦石的腿,恳求说道。
    他现在明白了,不管自己有没有错,这个罪名都会按在他的身上。
    “哦?”
    “识时务者的人,才能好好活著。”
    “你能明白就好。”
    “这是一份契约。”
    “你且看看,要是契约上所说的,你都能够拿出来,那么我们之间或许就能解开这个误会。”
    张全见此,脸上怒意转眼消散,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抹笑容。
    话落,將早已准备好的契约纸张从怀里取出,丟到了李云杰身边。
    此时。
    在一旁阴鳞树上的林立,低头俯瞰了一眼那契约纸张,上面的內容也都瞧见了。
    真黑啊!
    赔偿一百块灵石!
    还有一份一阶下等的符师传承玉简。
    这是要把李云杰吃干抹净啊!
    林立心底有些感慨,在这坊市底层做人,可比做妖难多了。
    像这样明面上是坊市维持秩序的黑甲卫兵,背地里却宛若是披著兽皮的恶妖。
    有这样的傢伙在,坊市底层的修士过得,还真是水深火热的生活。
    “这…这…”
    李云杰看著契约纸张上的要求,虽说只有简短的几行字,但整篇就只有两个字,吃人。
    符师传承。
    一百块灵石。
    这是要让他们一家倾家荡產啊!
    “你只有十息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
    “你既然决定不了,那么我们就只能替你做决定了。”
    张全神色淡然。
    握紧手上长枪狠狠往地上一砸,沉闷响声如同一柄巨锤砸在了李云杰的心头。
    “我…我认。”
    李云杰抬头看著那三个吃定自己的目光,心如死灰。
    生活刚有了一点起色,没想到被这几个傢伙盯上了。
    “李道友,现在给你半个时辰凑钱。”
    “还有符师传承的玉简。”
    “我相信李道友是信守契约的人,可不要做什么傻事。”
    秦石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说罢便闭上了眼睛,静心休憩了。
    而李云杰则是匆匆忙忙,进入到了主屋,很快就取出来了一枚古朴的灰色玉简,递给了那早已在门口等候的张全手上。
    张全接过玉简,神念扫了一眼,很是满意的將玉简给收了起来。
    “很好。”
    “李道友这符师传承虽说是一阶下等,但却记录了四张灵符,已经算是不错了。”
    “对了,李道友,我希望在我手上的符师传承玉简,在坊市的市面上,不要出现太多了,否则这个符师传承的价值,可就没那么高了。”
    张全语气带著冷意的说道。
    李云杰连忙称是。
    隨即,李云杰便从家中离开,家中这段时间以来是积攒了一些灵石,但距离一百块还是有一段距离,只能將房屋退租,以及复製了两份符师传承卖了灵石。
    对方只是说不要复製太多,可没说一两份也不让卖。
    一刻钟后。
    李云杰匆匆赶来,见到院子里那三人只是老老实实的等著,心中鬆了一口气。
    隨后便將凑起来的一百块灵石,交给了张全。
    “走。”
    张全拿了灵石后,果断起身走人。
    看著走出院子的几道背影,消失在了自己视线里,李云杰便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全身无力。
    “夫君。”
    这时,在主屋內的温琴才敢走出来,梨花带雨的抱住了地上的李云杰。
    与此同时。
    坊市泥腿巷泥泞的街上。
    “老赵啊,斩草不除根,念头可不通达啊!”
    张全走在前面,突然停了下来开口说道。
    一旁的秦石也跟著停了下来,转头將目光落到了跟在身后的禿头老者身上。
    “张大人,秦大人,你们放心。”
    “小老儿已经安排好了,那李云杰的两个孩子都没有灵根,只是凡人而已,不足为惧。”
    “他妻子腹中的胎儿,小老儿已经留下了蛊虫,顶多三日后,就会落胎。”
    满嘴黄牙的禿头老者赵黑山,满脸恭敬之意的笑著说道。
    “好。”
    “等下个月,你儿子卫兵团的预备役名额,就妥了。”
    “过上几天后,这阴尸林里可能会不太平,这外面的泥腿巷子,没有坊市里的阵法庇护,可能会死上一大批的修士。”
    “这几天你再物色几个肉鸡。”
    “总归要死的,死前能让咱们赚上一笔,也算不白死了。”
    张全语气平静的说道。
    根据他所知道的,在卫兵团里还有其他的几个卫兵,趁著阴尸林这一波尸潮前,准备趁机捞一笔的。
    以往坊市里的镇守弟子,可不会让他们如此胡来的。
    这可是难得的机缘。
    …
    傍晚时分。
    退租之后的李云杰,便带著一家老小从石屋院子里搬了出来,一路到了泥腿巷子最边缘的那些茅草屋,租了最为便宜的一间。
    才將家里这几口人都安顿了下来。
    只是环境可比那石屋院子的时候,差距极大。
    茅草屋外相隔十余步,就有一面用石头垒起来的一丈高石墙,再往外就是灰雾瀰漫的阴尸林了。
    这已经是泥腿巷子最外围了。
    站在石墙上的林立,感受到外面那阴尸林中浓郁的煞气,这环境对林立而言,倒是更加舒適了不少。
    次日一早。
    茅草屋外。
    “铁头,跟我走。”
    “二头,我们也去。”
    脸色难看的李元和李胜,带著刚餵饱的林立和二头,两人两鸟一口气扎到了阴尸林里。
    “二哥,咱爹要是知道咱们又来阴尸林了,这回肯定饶不了咱俩的。”
    “当年大哥就是死在了阴尸林里,每次咱娘都会告诫咱们。”
    刚进入到阴尸林的李胜,眼中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咱家都被害成啥样了。”
    “这坊市里那些披著人皮的恶狗,早晚都会遭雷劈的。”
    “现在咱俩要是能多赚点灵石,咱家里的情况就能好点。”
    李元握紧手上的短刀,眼神坚定的看著阴尸林子。
    “二哥,我跟著你干!”
    一旁的李胜语气坚定的点了点头。
    …
    等李元他们两个进入到阴尸林里,消失在了雾气里面后。
    身后泥腿巷子里,便走出来了一名身形枯瘦的老者,其身穿一件墨绿法袍,一对浑浊的眼中泛著杀意。
    看了一眼李元进入林子的地方,一步踏出,身轻如燕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