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来也巧。”
    韩立指著曲魂,讲述道,“先前,我在金鼓原待了近一年,后来,被师父派去越京,守护一个与师父有些渊源的凡俗家族……”
    “之后又几经辗转,到了嵐州嘉元城附近,竟意外发现当年留在墨家的这具傀儡『曲魂』,不知何时竟被一名修士的元神夺舍了!”
    “我费了些功夫才將其制服,重新夺回控制权。检查之下,发现这躯体竟是难得的能够祭炼身外化身的绝佳躯体!”
    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庆幸:“於是,我便按照风弟你当初给我的那份《玄阴经》里面的秘术,
    结合其中记载的『分魂术』,耗费不少心血和材料,总算將这具身外化身初步祭炼成功。”
    “好神奇啊!居然真的有一个『分身』!”小梅看著安静站立、与韩立相貌迥异的『曲魂』,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眼中满是好奇。
    “你想学吗?
    炼分身的秘术就在这里。”
    韩风笑著。
    作势要从储物袋中取玉简。
    小梅嚇了一跳。
    隨后连忙摆手后退:“不不不!姑爷,我就是说说,这东西听著就怪嚇人的,我才不要学!”
    眾人都被她这反应逗得笑了起来,气氛轻鬆不少。
    笑过之后,韩立神色一正,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
    “风弟,你之前托我留意寻找延寿丹药之事,我一直记著。”
    “这一年多我多方打听、寻觅……可惜,那种能大幅增寿的灵丹妙药实在太过罕见。最终,只在一个古修洞府的残卷中,找到一张名为『延灵散』的残缺古方。”
    他语气带著一丝歉意与遗憾:“我仔细研究过这张残方,並根据我的推测进行了一些补全和尝试性炼製。成丹后我推断,以此丹方炼出的丹药,受药材所限和丹方本身残缺的影响,效果恐怕……最多也只能延寿二十几年。而且,此等强行延寿之物,抗药性极强,服食第一枚效果最佳,后续再服,效果会急剧衰减。”
    韩风接过玉瓶,打开瓶塞。
    一股带著沧桑草木气息的淡雅药香瀰漫开来,瓶中躺著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暗金、表面有著天然云纹的丹药。
    他神识微微一探,便能感受到丹药中蕴含的那股精纯而温和的延命生机。
    “太好了!立哥,能延寿二十几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韩风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小心地將玉瓶收好,“要知道,那种动輒增寿一甲子甚至更久的逆天丹药,在整个天南恐怕都难寻一二,即便是化神期的老怪物们,也会视若珍宝,”
    “岂是我等现在能奢求的?这『延灵散』,已是帮了大忙!”
    韩立见韩风满意,心中也鬆了口气。
    他並未提及,自己得到的原始丹方记载,此丹理论极限也就延寿十年。
    他能將效果提升至“二十年左右”,全赖小绿瓶催生出的数株千年、甚至数千年份的稀有主药。
    这份机缘与心血,他默默付出,兄弟之间,心照不宣便好。
    “立哥,既然这丹药已经炼成,我需要即刻动身,去寻一个人!”
    韩风郑重地將装有“延灵散”的玉瓶收入怀中。
    这枚凝聚著韩立心血的丹药,是他此行必须完成的承诺。
    韩立自能领会。
    他知道这丹药是要送给谁。
    “千万小心。越国六派已全线溃败北撤,魔道正在迅速接管各地,现在在越国行走,隨时都可能撞上他们的爪牙。”
    “风郎,一路小心。”
    辛如音亦上前,轻声叮嘱。
    她没有提出同去,深知此刻自己尚是筑基初期修为,若真遭遇险情,非但不能相助,反而会成为韩风的负累。这份理智与体贴,让韩风心中更添暖意。
    韩风不再耽搁,与二人告別后,祭出白云舟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北方天际。
    他先是从一些滯留下来的低阶散修口中,拼凑出了掩月宗等门派撤离的大致方向——
    朝西北,经建州,出太岳山脉,往九国盟地界而去。
    一日后,当韩风飞越一片名为“黑风岭”的偏僻山脉时。
    他那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极为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数十里外传来的异常灵力波动。
    ……
    天空中。
    一名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正驾驭著一件青玉环状法器,身形狼狈地向前疾驰。
    她身上所穿的,赫然是越国掩月宗弟子的服饰,但此刻衣裙已有几处破损,气息也略显凌乱,修为仅在练气十二层上下。
    紧追在她身后的,是一名身著黑袍、面容猥琐的魔道修士,修为已达筑基初期。
    紧追在她身后的,是一名身著黑袍、面容猥琐的魔道修士,修为已达筑基初期。
    此人明明可以轻易追上,却偏偏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时不时屈指弹出一道阴风或黑火,擦著少女的身躯飞过。
    引得少女惊叫连连。
    这魔修口中更是发出阵阵戏謔的怪笑:“小美人,跑什么?让我好好疼惜你一番!”
    少女紧咬下唇,眼中噙著屈辱与绝望的泪水。
    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就在那魔修又一次抬手,准备打出一道更阴毒的法术时——
    “啊!”
    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自身后响起!
    少女惊愕回头,只见方才还气焰囂张的魔修,此刻眉心处诡异地多了一个细小血洞,眼中生机迅速消散,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
    少女劫后余生,慌忙稳住身形,朝著空无一物的天空深深一拜,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晚辈掩月宗弟子,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下一刻,远处一道白色遁光瞬息而至,在她面前停下,显露出韩风的身影。
    “韩……韩师叔?!”少女看清来人,惊讶地捂住了嘴,隨即眼中涌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你可知道掩月宗大部队如今在何处?”韩风直接问道,目光扫过这面容依稀有些熟悉的少女。
    “弟子不知。撤离时队伍被打散了,我与几位同门失散,独自逃到这里……”
    少女连忙回答,隨即又急急补充道,“韩师叔,您……您还认得我吗?我是萧翠儿啊!当年在越京,多亏师叔赠丹赐牌,翠儿才有机会拜入掩月宗……”
    韩风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年那个在越京酒楼,与爷爷相依为命、眼神却充满渴望的八九岁小女孩的身影。
    他上下打量,果真是女大十八变,昔日瘦小的黄毛丫头,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依稀还有几分当年的轮廓。
    “原来是你。”韩风頷首,语气温和了些,“据你所知,大部队如今行至何处了?”
    萧翠儿摇头,面露忧色:“弟子最后听到的消息,是说各派要撤往北方的九国盟。
    但这一路魔道围追堵截,想必……想必已离开越国境內了。”
    韩风略一沉吟。
    “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
    他伸手一招,白云舟灵光一卷,將萧翠儿带至舟上。
    隨即调转方向,朝著越国北部边境全力疾驰。
    连续两日不眠不休的飞遁,眼看前方地势渐阔,已能隱约望见標誌越国边境的“断龙山脉”。
    只要越过此山,便是九国盟势力范围的缓衝地带。
    魔道修士的活动大为减少。
    就在韩风心神稍松,准备一鼓作气衝出边境时,异变陡生!
    下方一片看似寻常、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谷中,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一片灰濛濛的雾气。
    雾气迅速扩张,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瞬间將韩风的白云舟笼罩在內,这雾气不仅能遮蔽视线,更能混乱神识探查,韩风竟未能提前察觉此处的埋伏!
    一道身影自雾气中心缓缓升起,挡在了飞舟正前方。
    此人身材高瘦,麵皮焦黄,一双三角眼中精光闪烁。
    身上散发出的,赫然是结丹中期的强横灵压!
    他显然藉助了隱匿阵法,方能瞒过韩风的感知。
    “嘖嘖嘖……”
    黄面修士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韩风脸上扫过,隨即爆发出狂喜的大笑:“韩风!竟然是你!”
    “哈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合欢宗与鬼灵门那份天价悬赏,今日合该落入老夫囊中!”
    他心中狂喜难抑。
    魔道高层早已下令,重点搜捕可能落单的越国各派核心弟子,尤其那些名声在外的天才。
    他奉命在此伏击可能从此路逃离的漏网之鱼。
    本只是例行公事,万万没想到,竟钓到了掩月宗这位未曾隨队撤离、价值连城的天灵根!
    黄面修士眼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看向韩风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堆行走的灵石与丹药。
    下一刻,一桿通体漆黑、繚绕著血色纹路的骨幡自其身后浮现,散发出恐怖的凶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