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
    周扒皮愣了一瞬间。
    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面前这小乞丐居然提出这个要求。
    没要东西,没要钱,而是就想要加入铁手帮。
    还別说,最近铁手帮因为和城东那边的帮派起了衝突,好几个帮派里的人都折了进去。
    老大马阎王还真想招点人,当然想要入帮也得一定的条件,
    要么能打,要么能跑腿办事,要么能孝敬银子。
    一个小乞丐,要身手没身手,要人脉没人脉,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都能晃三晃,自然是不合格的。
    不过周扒皮並没有就这样说出来。
    他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在这条街上混了好多年,早把收买人心的道理嚼烂了。
    这小乞丐都给你二两银子了,问你能不能加入帮派,
    你要做的自然不是拒绝,而是顺著这话说下去,给人家一点盼头。
    左右不过是几句空口白话而已,反正又没什么大的损失。
    既收了银子,又落了人情,还白捡一个愿意卖命的小弟,这笔买卖,划算。
    想到此处,周扒皮脸上堆起笑来,伸手在秦川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声音洪亮得整个破屋都能听见:“好小子,放心,日后跟著我,肯定带你加入铁手帮。”
    这话说得敞亮,语气篤定,好像他已经拍板定了似的。
    可周扒皮心里清楚,“日后”是什么时候,那可就说不准了。
    今天、明天、后天,都叫“日后”;下个月、下一年,也叫“日后”。
    反正先画个饼,把这小子的心收买了,以后用得著的时候再说。
    至於能不能真的加入,那周扒皮就不能保证了,
    到时候隨便找个理由,什么“帮里暂时不缺人”啦,“你身子骨还得再练练”啦,“老大那边没点头”啦,推脱起来不要太容易。
    不过这话说完后,周扒皮却是只感觉颈后一阵寒冷,像是有什么东西朝著他脖颈吹了一口气。
    他转身看去,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听到这话,秦川弯下腰,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多谢周爷栽培。小的定当尽心竭力,不辜负周爷的提携之恩。”
    周扒皮看著秦川弯腰弓背的样子,心里越发舒坦。
    这小子懂事,比那些只会哭爹喊娘、挨了打就尿裤子的废物乞丐强多了。
    银子收了,面子有了,还白捡一个愿意鞍前马后的小弟,今天这趟没白来。
    他又拍了拍秦川的肩膀:“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说完之后,周扒皮哈哈大笑两声,朝著外面走去。
    见人影消失,
    秦川將目光看向瘦猴,
    那小子见秦川看过来,也是一脸惊恐慌乱之色,
    他也是没想到,秦川居然这么干脆的就交出了那二两银子,
    正常来说,这小子不是应该会藏起来,然后被周扒皮发现,给活活打死吗?
    他强撑著爬起来,嘴中强制镇定道:“你想干什么?”
    秦川见状,並未有多余动作,只是走到王瘸子身边坐下。
    这瘦猴確实需要收拾,但不是现在。
    一来是因为这瘦猴虽然被周扒皮抽了几鞭子,但依旧有反抗能力。
    二来便是周扒皮禁止乞丐们互相残杀,
    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对瘦猴动手,要是被周扒皮知晓,他肯定討不到好处。
    这笔帐,先记著。不急。
    王瘸子见秦川坐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点地方,压低声音问:“没事吧?”
    秦川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像是在养神。
    可他的脑子里一刻也没停,一直在想著先前向周扒皮討封的场景。
    他打开职业面板,
    【职业:窃运妖人】
    【等级:lv1(1/500)】
    【职业技能:討封,气运感知】
    熟练度增加了一点,说明应该討封成功了,
    就是不知道事情后面会怎么发展。
    ......
    街道上,周扒皮哼著小曲,看著手中那二两银子,脸上满是止不住的喜色。
    他把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又摸了摸,確认揣严实了,这才迈开步子,朝城西走去。
    穿过两条巷子,前面就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街。
    街两边全是赌坊、酒楼、怡红院,人声鼎沸,烟气繚绕。
    周扒皮在一家赌坊门前停下,抬头看了一眼门上旁边那块长布,
    常胜赌坊!
    四个大字,描金漆红,被门口的灯笼照得亮堂堂的。
    周扒皮一步跨进去,里面的热闹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摇骰子的,押大小的,斗蛐蛐的,推牌九的,喊声、骂声、笑声、哭声混在一起,被烟气和汗味裹著。
    大厅里摆著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前都围满了人,几个穿著短褂的伙计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嘴里喊著“借过借过”,脚下一刻不停。
    周扒皮在大厅里瞄了一圈,目光从那些赌桌上扫过去,没有停留。
    他穿过大厅,绕过几张牌桌,走到角落里的楼梯口,抬脚上了楼。
    楼上比楼下安静些,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包房,门上掛著木牌,写著“雅间”“贵宾”之类的字。
    其中一间外面站著一个人,见周扒皮上来,也是走了过来,
    “怎么样了?”周扒皮出声询问。
    “快成了。”那人点点头,嘴角带著一丝得意的弧度。
    听到这话,周扒皮也是点点头,隨后隔著门缝朝里面看去,
    只见赌桌之上,
    一个身穿宝蓝色缎袍的年轻男子拿著手上的牌九,一点点的往下推,
    他额上青筋暴起,正在竭力嘶吼,
    “天!天!天!”
    若是秦川在此,肯定就能认出来,这身穿宝蓝色缎袍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之前给他银子的刘定。
    周扒皮看著这一幕,脸上也是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头肥羊,
    周扒皮他们可是盯了好久。
    为了引这人上鉤,
    周扒皮他们前面也没少下本钱。
    先是让他在小桌上连贏几把,尝够甜头,再安排几个“赌友”跟他称兄道弟,请他喝酒,夸他手气好,哄得他找不著北,等他自己觉得运气来了,再一步步引上二楼的大桌。
    前前后后,光是故意输给他的银子,就不下八十两。
    养了这么久的鱼,饵料撒了那么多,
    现在,
    也该到了收回本金和利息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