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內,长桌两侧的保王党贵族神色各异,面面相覷,没人知道国王的弟弟为何突然召集他们。
    阿图瓦伯爵则毫不犹豫地坐到了主位之上,目光扫过了眾人。
    他本来是想当面向国王施加压力,让他接手要塞龙骑兵们的指挥权,但既然国王不在要塞內,与其等他回来,不如自己先动手。
    面前的保王党们,几乎都是熟悉的面孔,特別是德·肖瓦瑟尔公爵,更增添了他几分底气。
    他语气威严地发问:“诸位,你们都是法兰西最坚固的基石。
    能在蒙梅迪见到诸位,我非常欣慰。
    但现在,谁能告诉我,我们尊贵的陛下,最近到底在蒙梅迪忙著什么,为什么迟迟不向外国求援呢?为什么不集结力量,夺回我们的巴黎呢?”
    议事厅內一片寂静,大家互相望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德·肖瓦瑟尔公爵微微欠身,沉声说道:“尊敬的殿下,陛下在蒙梅迪致力於稳固根基,积蓄力量。他创办了一份报纸,《路易报》……”
    “报纸?”阿图瓦伯爵嗤笑了一声,毫不掩饰地露出了鄙夷之色,堂堂国王,竟然搞起了报纸。
    “在这种时刻,我们的陛下竟然在忙著办报纸?这真是……闻所未闻!”他环视眾人,似乎在寻求认同,“难道巴黎的暴徒们会被几张纸嚇退吗?”
    德·肖瓦瑟尔公爵面露难堪,但他知道《路易报》的作用绝非阿图瓦伯爵所理解的那么简单,连忙解释道:“殿下,这不是一般的报纸!《路易报》是陛下重要的喉舌,它揭露著巴黎的暴行,向全国传递最真实的消息。
    它是一份全国性的报纸,这份报纸在法兰西的影响力非常高。
    通过它,外省对陛下的理解和支持在逐步上升,可以说,正是这份报纸让陛下贏得了民心。只是……”
    “只是什么?”阿图瓦伯爵问道。
    德·肖瓦瑟尔公爵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只是……就在不久前,巴黎的雅各宾派查封了《路易报》,现在只能在外省发行。”
    “区区一份报纸而已,封了又有什么关係。”阿图瓦伯爵冷哼道,“陛下还摆弄他的那堆锁头吗?”
    德·肖瓦瑟尔公爵立刻答道:“陛下自从来了蒙梅迪后,就不再钻研锁头了。”
    阿图瓦伯爵满意地点了点头。
    “陛下最近在蒙梅迪与巴黎之间建立了一条光学电报网络,可以快速地与巴黎取得联繫。”德·肖瓦瑟尔公爵继续说道。
    阿图瓦伯爵笑道:“这倒是很像陛下会做的事情,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
    德·肖瓦瑟尔公爵说道:“这样我们在蒙梅迪就能及时得到巴黎的动向,比如马拉之死。”
    阿图瓦伯爵笑道:“我在科布伦茨也能够得知马拉之死的消息啊。”
    德·肖瓦瑟尔公爵说道:“但陛下已经预先知道了马拉之死。”
    阿图瓦伯爵脸色一变,隨后却释然,问道:“公爵,我问您,陛下是否在马拉死之前明確说了马拉会死?”
    德·肖瓦瑟尔公爵想了一下说道:“这倒是没有,不过陛下曾说过马拉快完了。”
    阿图瓦伯爵嘆了口气:“这种隨便说的话,怎么能算数!”
    德·肖瓦瑟尔公爵爭辩道:“陛下不止一次说对过……”
    “够了,”阿图瓦伯爵似乎失去了耐心,“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很多君主立宪派的人,陛下为什么会收留这些货色?”
    “陛下认为,有他们的支持,他的合法性会大大提高。”德·肖瓦瑟尔公爵说道。
    阿图瓦伯爵讥讽道:“我的兄长竟然沦落至此,要靠这些人来巩固他的合法性。”
    “君主立宪派的人比较多,蒙梅迪已经住满,陛下还创办了一家水泥厂,用於建设新蒙梅迪镇,给他们居住。”德·肖瓦瑟尔公爵补充道。
    “新蒙梅迪镇?”阿图瓦伯爵爆发出一声大笑,猛地一拍桌子,“用王室的资源,为那群差点葬送法兰西的妥协分子们建造安乐窝!我的陛下可真是……宽厚仁慈啊!”
    阿图瓦伯爵听后觉得格外气愤,其他事情也罢,国王竟然为了安置那群君主立宪派们,专门打造一个新蒙梅迪镇给他们居住。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威严地说道:“如今,暴徒们盘踞在巴黎,法兰西危在旦夕!
    我不能再坐视陛下如此优柔寡断,坐失良机!”
    他环视著座位上一群惊愕和不安的脸庞,深吸一口气,继续高声说道:“我,查理·菲利普·波旁,国王陛下的弟弟,法兰西王位的正统继承人之一,绝不容忍王权继续被践踏!”
    他的手重重按在胸口,庄严地说道:“我要求在场的诸位,以你们对王室的忠诚起誓,向我效忠!在陛下专注於其它事务期间,由我来总览军政大权!”
    “我將立即整合蒙梅迪的所有力量,號召所有忠於王室的法兰西人!然后,以雷霆之势,带领你们打回巴黎!这才是法兰西的唯一生路!”
    这番激烈的宣言瞬间让议事厅炸开了锅。
    在场的保王党们终於知道了国王弟弟召见他们的目的。
    其中一名保王党贵族站起身,声音带著惊慌:“殿下!此事万万不可!陛下已经签署了宪法,摄政不符合宪法啊,而且陛下在蒙梅迪的所作所为,都是深谋远虑……”
    其他很多贵族也纷纷附和起来。
    阿图瓦伯爵已经意料到会有人反对,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贵族都出面反对他,他刚才那些发言,理应得到一些贵族的支持才对。
    但是话已出口,他必须得让这些人看到自己的决心。
    “住口!”阿图瓦伯爵厉声打断,“什么宪法,我不承认!你们作为保王党,竟然能允许宪法的存在!你们对法兰西的忠诚呢?”
    他对著议事厅的大门厉声喊道:“来人!”
    门被猛地推开,几名他带来的士兵持枪走了进来,阿图瓦伯爵指了指刚才出言反对他的那些贵族,冷声说道:“把他们带下去,关起来,冷静冷静,让他们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忠诚。”
    那几名贵族被士兵们强行拖了出去。
    剩下的贵族们惊骇不已,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德·肖瓦瑟尔公爵则向他们使了个眼色,制止了他们。
    德·肖瓦瑟尔公爵完全没料到,阿图瓦伯爵一来就想要夺国王的权。
    可是这件事情他也不好制止,不管如何,阿图瓦伯爵也是国王的弟弟,而且他能调动的法兰西新军有限,此刻那些士兵们都跟隨国王去斯特奈镇外挖掘石灰石去了。
    阿图瓦伯爵望著议事厅剩下的这些贵族,他们此刻都纷纷低下了头。
    他还要做一件早就应该做的事情,转向了德·肖瓦瑟尔公爵,命令道:“公爵,命令皇家德意志龙骑兵团,立即逮捕所有君主立宪派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