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日,晴。
    唐之洲走的时候说,10月3日来车给李金石拉山货。李金石今天给他的收穫打包。
    五味子无所谓,李金石不打算隱瞒。
    以前他担心五味子多了会引起怀疑,现在他断定孙长发他们这些护林员都可能去对岸採摘,只是大伙都心照不宣,形成了默契,谁也不点破而已。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隱瞒。只要东西运出匯春,即使有人想搞什么名堂也鞭长莫及。
    再说了,护林员们今后还要靠这个营生赚钱,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损失最大的反而是护林员们,而不是李金石。
    这个帐,他们会算明白的。
    公开的蛤蟆整体干品也没什么问题,三千七百来个,数量不少。但是好几年没人抓蛤蟆,李金石抓了这些也不算过分。孙长发和卢甲寅两个人抓,数量可能比他更多一些。
    关键的一环,是如何把林蛙油隱秘地运出去。
    李金石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巧妙的办法,只想到了夹带的方式。
    林蛙油用塑料布包上,放在装有五味子的麻袋里面,冒充五味子运出去。
    林蛙油是块状的固体,五味子是一粒一粒的,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五味子不固定,搬运的时候会流动,块状的林蛙油会碰到麻袋里侧,出现鼓包现象,从外面能看出来。
    李金石採取的办法,是把麻袋用铁丝扎紧,儘量不让蛙油块在麻袋里面移动。
    “这样其实也不可靠,装车的时候也能看出来。没有別的办法,只能这样了。实在不行,装车、卸车的时候我自己动手就是。不让別人动手,就没人知道。”
    包装完毕已经九点多,没什么事情干,李金石乾脆就睡觉。
    这段时间连续奋战,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明天车来之后,他要亲自去匯春,现在需要养足精神。
    本想多睡一会儿,醒来一看,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算了,去抓点鱼和蝲蛄,晚上喝点儿。这段时间总是吃蛤蟆,再好的美味天天吃也腻了,换换口味。”
    抓鱼的人少,鱼就多。相对来说,蝲蛄却不算多。
    河里的蛤蟆也不少,一个来小时,就抓了20来个母豹子。
    “明天唐之洲来了,这些母豹子就给他吧。要不留著给杜宝玉也行。马上就一个月,补给车快来了,杜宝玉也该回来。或许现在十一放假,补给车可能晚来几天,杜宝玉也可能晚来。这样算起来,我顶多能在这里待三四天。从匯春回来,也该准备回去了。好在这一趟没有白来,算是满载而归。”
    “这里的河鱼倒是不少,金银河里应该更多。可惜在匯春卖不上价钱。一天抓个二三十斤应该不难,如果运到永林去卖的话,每天挣四五十元还能做到。只可惜路途遥远,没有冷链运输。除非冬天,剩下三个季节,没等运到永林鱼就烂掉。冬天又结冰,破冰抓鱼不仅困难,成本又高,经济上没有可行性。”
    到了五点,李金石抓了大约三斤蝲蛄,四五斤鱼,四十来个母豹子。也遇到了不少公狗子,李金石都懒得抓,任其跑掉。
    “行了,够吃两顿的。剩下的明天早晨再吃一顿。天冷了,放一宿也不会坏。以后想吃再来抓就是。前世河鱼一斤五十元,两顿就干掉200来元,可真够奢侈的,罪过啊。”
    一夜过去,早晨起来吃过饭,李金石就开始屋里屋外打扫卫生。
    今天唐之洲来,他是杜宝玉的连襟,李金石不想给他留下这里邋遢的印象。明年春天还要来这里,留下个好印象很重要。
    其实李金石一直注意保持卫生,昨天打包的时候,也收拾了一下,没有多少要乾的。
    快到十点的时候,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李金石在大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卡车停下。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卡车继续往沟里驶去。
    下车的两人,男的是杜宝玉,女的是个十八九的小姑娘,长得挺漂亮,身材也不错,身高大约166以上。面色稚嫩,带著一股学生气。
    这个小丫头,不会就是卢甲寅说的杜宝玉的小姨子朱环吧,她来这里干什么?
    “杜哥,你怎么来了?”
    “哈哈哈,我是这里的主人,不能来么?我回来接你的班啊。不用担心,你可以继续在这里抓蛤蟆。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姨子朱环,你嫂子朱玲的妹妹,也是唐之洲媳妇儿朱珮的妹妹。她们姊妹三个,朱珮老大,朱玲老二,朱环是最小的。朱环,这就是我和你大姐夫说的李金石,很有本事的傢伙。”
    朱环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金石。
    此时的李金石头髮长长的,衣著平常,脚下一双解放鞋已经有了破洞,就差没露出脚趾头。如果不考虑相貌还算英俊,他就是一个妥妥的新一代田间农民。
    这种农民,在永林被城里人称为山炮。在匯春,被城里人称为地炮。虽然有一字之差,但意思都一样。
    “大姐夫把他吹上了天,说得像神仙一样,原来也不过如此,就是个地炮而已。他给大姐夫出的那些主意,或者是从书上看来的,或者是从別人那里听来的。高考差3分落榜,怕也是假的。”
    第一印象虽然不好,朱环还是做出真诚的笑容,跟李金石握手。
    “欢迎来匯春,大姐夫对你评价很高,希望今后多多指教。”
    “不用客气,如果有机会,我会儘量指教。”
    小丫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来对我没什么好印象。这样最好免得你真的跟我请教。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阳光开朗假笑女”。
    这就是李金石的第一感觉。
    李金石这样回答,让朱环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第一印象。
    你一个地炮还要儘量指教我?
    这个人太狂,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后离他远点儿。跟这样的人来往,那些上大学的同学会更加瞧不起我。
    朱环颇有心机,心里已经討厌李金石,脸上仍然掛著笑容。
    “听说你和卢甲寅要收蛤蟆?”
    “卢甲寅现在跟他舅舅在一起,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收不收。我这里没什么钱,不收了。”
    “你抓了多少蛤蟆?”
    “这里蛤蟆多,抓了三千七百多个。”
    “卖么?”
    卖么?这话似乎不怎么好听,好像我在站街似的。
    “你收么?”
    “收,多少钱卖?”
    “两毛一个,拿回天寧卖。”
    “哦,那算了,我不收你的。”
    上来就谈买卖,还是沉不住气啊。
    咦,卢甲寅说周玉珠和朱玲她们在收蛤蟆,难道其中也有这个朱环的份儿?
    学校早就开学,她现在还在这里,很可能没有复课。乾脆像我一样下海做生意,收蛤蟆了。
    两个大学漏,都是18岁,都差3分,都不复课,都下海做生意,还做一样的生意……。
    还真挺有趣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