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珠点点头道:“有道理,其次呢?”
    “其次是销路问题。蛤蟆的销路主要在南方,天寧是主要產区,经营时间也长,已经有了固定的销路,能够卖出去。巨林的產量不多,也不稳定,销路也不稳定。也就不在这方面下功夫,所以放弃了。”
    “既然是这样,我俩还来这里,是因为两个原因。一是永林那里收购价格高,这里收购价格低,倒卖之后有差价。二是產量问题。天寧的总体產量虽然大,但是做这个生意的人也多,落到我们个人的头上,数量没有多少。”
    “巨林总体產量不多,但是经营这个生意的人少。匯春这里有局部优势,產量不少。对於我俩个人来说,匯春这个產量就很大了。这就是我俩来这里的原因。”
    “给村里挣的钱,我俩给村里分成,一家一半。我俩自己抓的蛤蟆,归自己所有,这是我俩愿意干这件事的主要原因。我俩在家也有別的生意干,但是挣得不如这里多,所以选择了这里。当然,还是我前面说过的话,既然在老舅那里,就有老舅一份儿。这一份是多少,现在说也没用。正好舅妈也去,就等到了那里之后,咱们一起跟老舅商量一下,再做决定。舅妈,你觉得这样安排行不行?”
    你都安排得这么周到,这么合理,我还能说什么?
    周玉珠笑了笑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也確实需要你老舅做主,就这样办吧。来,祝你俩发財,走一个。”
    跟对待卢甲寅一样,李金石也没有告诉周玉珠全部计划。理由也一样,担心嚇著了的周玉珠,让她打退堂鼓。
    周玉珠下午还要上班,吃过饭李金石和卢甲寅就告辞,回到旅社。
    “金石,刚才在舅妈家听了你的分析,我才发现你水平不低啊。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听得不太懂,总之就是觉得你挺能忽悠的。老舅妈那么难缠的人,你一出面,她就什么都听你的。”
    你这就叫作不明觉厉。
    “匯春虽然不大,但也是个县城。舅妈是县城人,到了你家自然有点儿优越感。她是不是难缠我不知道,但是她是讲理的人。我是说,在利益面前她是理智的,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她当然愿意做。优越感也好,难缠也好,这都不重要。她愿意配合咱们把生意做成,就是好舅妈。归根结底还是穷,咱们若是有的是钱,能在城里住,能开上摩托车,能帮她挣钱,別说瞧不起,她巴结咱们还来不及呢。”
    “对,是这个道理。俺们村的林胖子以前见到我,总是风言风语的。我卖河鱼挣了钱,他见到我就点头哈腰,说话老客气了。”
    “傲慢也好,难缠也好,这都是小事,咱们挣钱才是大事。咱们是做大事的人,不能跟人斤斤计较。心胸要开放,格局要宽广。思想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现在的政策允许咱们经商,这就给咱们提供了舞台。趁著別人还没反应过来,还在观望,咱们要抓紧时间赚到一笔本钱,以后才好赚大钱。”
    “对,从挣钱上升到赚钱。”
    “走吧。”
    “还去哪里?”
    “去土畜產公司、供销社、城边农村,了解一下有没有收蛤蟆的,如果有,什么行情。”
    “舅妈不是说了没人收嘛。”
    “她又不是干这个的,也是听別人说的,消息未必准確。便是没人收,咱们要知道为什么。要善於调查研究,掌握第一手资料,这样才能作出准確的决策。”
    “好好好,走吧。听你说话,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干部了呢。”
    废话,不是像,我本来就是干部,当过科长呢。
    两人又一次来到客运站旁边的存车处租了自行车,前往土畜產公司。
    李金石了解行情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造声势,坐实自己来这里收蛤蟆的说法。
    他当然会收一些蛤蟆,但是他的钱有限,其实收不了多少。
    对於他来说,也不指望收蛤蟆挣钱。目的在於用收购的幌子,掩盖自己抓蛤蟆的事实,用收购的名义把蛤蟆顺利运回去。
    这种安排,现在自然不能跟卢甲寅说,也不能告诉周玉珠和孙长发。
    匯春的发展水平还不如永林,永林还有化肥厂、繅丝厂、棉纺厂、织布厂、铁矿、煤矿等工业。匯春因为是边疆县,除了几座小煤矿,几乎没有什么工业,经济以农业、林业为主。因为没有铁路,交通基本上靠公路,公路运输相对发达一些。
    这里的楼房更少,绝大部分建筑都是平房,土畜產公司也是如此。
    匯春土畜產公司是个垂直经营管理的国营单位,是省土畜產公司的子公司,下面有个经营部收购药材、皮毛、蘑菇等土特產品。
    经营部这里很安静,此时没人来卖货。一个五十来的男子坐在桌子后面打盹儿,李金石和卢甲寅进来,这人也没有醒过来。
    李金石只好咳嗽了一声,这人一激灵,坐直了身体。
    “哟,小傢伙,有事儿么?”
    “想来打听点儿事情,叔,抽菸。”
    李金石递过去一支烟给他点著,自己也点著一支,顺手把香菸盒放在此人前面。
    这是一个暗示,自己走了,这盒香菸会留在这里。
    一看李金石这个动作,此人脸上立刻掛上笑容,说话和气。
    “想问什么事情就说。”
    “土畜產公司今年收蛤蟆么?”
    “蛤蟆啊,不收。头几年收过几回,不好卖,就不收了。你们想卖蛤蟆?”
    “是啊,想试试。供销社那边收么?”
    “没听说他们收不收。”
    收不收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收还是不收?
    “个人有收的吗?”
    “没听说过。收蛤蟆本钱大,咱们公司出钱都困难,个人有几个有那么多钱的?”
    “要是收的话,一个大概多少钱收?”
    “这个嘛,让我想想。以前也是我收的,好像是一个一毛二。现在钱毛了,我想一个至少也得一毛五左右。这玩意儿光抓了还不算,还得晒乾,多少也得费些工夫。少了不合算,没人愿意干。”
    “这个买卖也不是不能干,但是在咱们这里不好卖。你要是有钱,收了到天寧去卖。哪里东部山区收的多,一个两毛钱还是能卖上的。你有1500元,收一万个卖到天寧,两毛钱一个,就赚500元。去掉人吃马喂,至少也能剩下300多。也就一两个月,还是很合算的。”
    “往天寧那边好运么?我是说,有没有什么限制,要不要开检疫证明什么的?”
    “就是一样特產而已,也没几个钱,有什么好限制的?又不是什么活物,都是干品,不用检疫。你要是真想干,就大胆去干,没人管你这点儿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