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石把水桶留在岸上,脱去背心,只穿著短裤,拿起鱼镜和鱼叉下水,来到石头堆旁边开始拆石头。
    拆一块石头,就放到身后堆好。过一段时间,还可以再拆一次。
    石头在水中移动,由於水的浮力作用,搬起石头也不太费劲儿。
    一般情况下,鱼不会在石头堆边缘的石头下面隱藏,喜欢隱藏在儘量靠近中间的石头下面。所以开始的时候不用太精心。
    拆掉外面一层之后,就要小心一些。
    第一个步骤是摸鱼。
    因为河床上遍布河卵石,石头与河床之间不是紧贴,而是有空隙。把手从空隙中伸入石头下面,如果有鱼就能摸到,有些时候就可以直接在石头下面抓住鱼。
    抓不住也没关係,鱼或者仍然躲在石头下面,或者逃到其他石头下面。如果鱼比较大,就会在石头和石头之间的空隙露出身体来。这个时候,就可以使用鱼叉和鱼镜,把鱼叉住。
    鱼镜不是什么高端装备,也不是戴在眼睛上,是一个自製的简单装置。
    两块约40公分长的木板,两块约20公分长的木板,用钉子钉在一起成一个框架。在下面安上一块玻璃,形成一个类似盒子的装置。盒底是玻璃,上面没有盖子。
    把这个盒子放在水面,因为浮力作用,盒子就浮在水面。透过玻璃,就能看清水下的情况。
    因为水是流动的,光线照射之后產生折射,常常看不清水下的情况,不知道鱼的准確位置。透过鱼镜,就能够看清楚。
    很快,李金石就摸到了一条鱼。凭感觉是一条胖头鱼,体型不小。缓慢地把鱼虚握在手中,然后贴到石头底部,不让鱼逃脱。慢慢移动,一点点从底部拖出来到侧面。加上左手,两只手一起紧握,就能牢牢地控制住鱼,上岸放到加了水的桶里面养著。
    跟震鱼法相比,这种捕鱼方法的优点是鱼是活的,可以保存较长时间。缺点是效率低一些,但是只抓大鱼,不抓小鱼,有利於鱼群的延续繁衍。
    石头是密集在一起的,砸石头会惊跑其他石头中鱼,所以石头堆不適用震鱼法。
    摸鱼法一般適用於胖头这种比较笨的鱼和一些有鳞鱼,对於鱔鱼、鲶鱼、嘎牙子这些无鳞鱼就不太適用。这些无鳞鱼体形较大、力量较大,比较凶猛,身体比较滑,很难握住,所以要用鱼叉对付。
    摸了三条胖头鱼后,有了一直期待的新发现:两块石头之间的空隙出现了一条鱔鱼的身体。
    “哇擦,还是个大傢伙呢。看这身体,足有一寸粗。这一条就至少有二斤,能卖七八块钱,至少顶一般工人五六天工资。一天抓这么一条鱼,就比工人上班强。还考什么大学,考什么银行,打什么工啊。打工是不会打工的,一辈子都不会打工。”
    现在抓住这条鱔鱼很简单,鱼叉下去叉住,就没个跑,然后扯出来就行。
    问题是还要考虑到卖相。
    鱔鱼身体中间插出伤口,会影响价格,一斤会降低五毛钱。一条鱼少卖一元钱,就是很大的损失。
    解决的办法,是儘量叉鱔鱼的头颈部位。
    这需要耐心和运气。
    李金石用嘴叼著鱼镜,用鱼叉小心翼翼接近鱔鱼身体,轻轻往后面拨动鱔鱼身体。动作必须缓慢轻柔,儘量不让鱼突然受惊,要让它以为是水流的自然衝击。
    之所以用鱼叉拨动,是做两手准备。
    鱼不跑就继续拨动,直到露出头颈部位。如果鱼跑就果断叉住,也顾不上什么卖相不卖相。
    见效了,鱼的身体一点点向后面移动。足足十来分钟,终於露出颈部。
    李金石等待多时,双手突然发力,叉住了鱔鱼。鱼立刻挣扎,搅起浑水,身体都露了出来,不断摆动。右手按住鱼叉,左手探底,握住鱔鱼头部,连同鱼叉一起拔出水面,上岸把鱼放进桶里。
    鱼还在挣扎,试图逃出。伤口出血,染红了水,不过很快就止血了,还在挣扎。李金石盖上桶盖,重回水中。
    “再抓这么一条鱔鱼,或者两条一斤多的鲶鱼,这个石头堆就够本儿。”
    所谓的成本,其实是个很模糊的概念。
    石头不是在河里就是在岸边,到处都有,自己不过是归拢到了一起。
    河水不是自己的,鱼也是大自然的馈赠。
    鱼叉是父亲在铁匠炉打的,已经用了五六年。
    鱼镜虽然是李金石自己做的,但木板是他从林场捡的的废料,加工都是木匠帮著锯的。
    玻璃是家里窗户安装玻璃的时候,用边角料切割出来的。
    水桶不装鱼,也用来装水。
    都是自己家的日常家什,不用计算折旧。
    真正的成本,就是劳动力和一点点技术含量。甚至捕鱼技术都不是李金石的,是村民们辈辈传下来的经验。
    “抓鱼是回报率很高的行当,只是资源有限,难以做大做强。赚点零花钱可以,想靠这个发家致富不易。”
    好运气似乎用完了,接下来收穫寥寥。拆完整个石头堆子,仅仅摸到了两条胖头鱼。
    第二个石头堆开局还可以,连著摸了四条胖头鱼。但是接下来似乎又陷入了霉运之中,拆完整个石头堆,別说鱔鱼、鲶鱼、嘎牙子,连一条胖头鱼都没有。
    “不应该这样啊。表面的石头上长了青苔,搬起来滑手,这是汛期留下的特徵,证明石头堆子没有被別人动过。根据歷年经验,收穫应该比这多。”
    “有一种可能,是这里存在甲鱼、黑鱼棒子这种凶猛的食鱼类鱼种,导致其他的鱼或者被他们吃掉,或者避而远之。不过黑鱼一般生活在深水区,不在石头下面棲息,这里存在黑鱼的可能性不太大。”
    “甲鱼可以在深水区,也可以在浅水区,这个季节还时常上岸,一般也不躲藏在石头堆里面。现在甲鱼已经很少,很长时间都没听说谁抓到甲鱼。”
    算了,不想那么多。有一条鱔鱼也算是不小的收穫,或许第三个石头堆会出现转机呢。
    由於汛期洪水作用,两个石头堆之间的河床,一般会比旁边略深一些,时常会有沙子沉积。这种地方,也是喜欢隱藏在沙子中的沙咕嚕子的棲身之处。
    这里的沙子面积比较大一些,李金石就用脚从浅水往深水踩。
    运气似乎回来了,很快脚底就有了感觉,有鱼在动。
    “哇擦,不对劲儿啊。劲儿大了些,感觉也不是沙咕嚕子。”
    李金石低头一看,大吃一惊。
    他走了大运,踩到了一只甲鱼。这个傢伙正伸著脖子,在水中摇晃,试图咬李金石。
    李金石快速出手,掐住甲鱼的脖子,把它拎处水面,快速沙上岸,把甲鱼放下,用河卵石压住。
    甲鱼前爪紧划拉,伸长脖子,还在挣扎。不管它如何挣扎,也只能徒劳无功。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个傢伙够大的,至少有四五斤。这么大的北方淡水、冷水甲鱼已经很少见。便是这个年代,也值一两百元吧。发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