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宏大的门户虚影横空出世,直接刺入虚空之中。
    那门户虚影太过庞大,仿佛连通著另一个世界。
    门框上流转著混沌雾靄,门扉半开半合,从缝隙中透出的气息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一滯。
    它出现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四头尊者境的凶兽都没有反应过来。再出现时,已经稳稳地立在了四兽战场的正中央。
    那道门户虚影散发著淡淡的银光,不刺眼,却让人无法忽视。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一座亘古存在的丰碑,又像是一双无形的眼睛,俯瞰著这片即將被血洗的大地。
    四头凶兽同时停下了动作。
    吞天雀的血色眸子死死盯著那道门户,瞳孔微微收缩。
    穷奇的碧绿眼瞳中闪过一丝凝重,它从那道门户上感受到了一种让它不安的气息。朱厌的三头六臂同时转向门户,六只眼睛各自闪烁著不同的光芒,手中的铁棍握得更紧了。
    小红鸟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它曾经在李沉舟身边驻足过,见过他施展手段。
    那道门户虚影的气息它太熟悉了,那是属於那个人的。那个总是站在石村村口、抱著小不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那个让它都觉得深不可测的存在。
    “他也是来爭夺山宝的吗?”
    小红鸟心中涌起一阵忧虑。
    它见过李沉舟的手段,知道那个人有多恐怖。如果李沉舟也加入这场爭夺,那局势將变得更加复杂。
    它以一敌三已经撑了两年多,再来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它还能撑多久?
    可转念一想,它又觉得不太对。李沉舟如果真的想要山宝,为什么不在山宝刚出世的时候就出手?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为什么要放出这样一道门户虚影,而不是亲自降临?
    小红鸟的目光穿过那道门户,望向远方。它仿佛看见了那个站在石村村口的身影,正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望著这边。
    那目光里没有贪婪,没有急切,甚至没有对山宝的丝毫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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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红鸟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在小红鸟的认知中,那个被称作李沉舟的男子曾经是神灵级別的存在。
    虽然如今他显然没有恢復全部的巔峰力量,可哪怕只是残存的修为,也至少拥有尊者境的实力。这样的存在若是加入山宝的爭夺,它们所承受的压力將成倍增长。
    曾经的神灵,哪怕跌落凡尘,其手段也不是它们这些寻常尊者可以想像的。
    那些铭刻在神魂深处的战斗本能,那些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经验与见识,还有那些只有真正踏足过神境才能领悟的神通法则,都是它们无法企及的。
    同阶一战,小红鸟自认不惧任何人,可面对一位曾经的神灵,它心中没有丝毫把握。
    它和李沉舟有过几面之缘。
    那只巴掌大的五色雀曾在柳神的枝条上驻足,也曾远远地看著那个年轻人抱著小不点走过村口。它知道那个人不是坏人,知道他对那个孩子很好,知道他在护著一座小小的村子。
    可交情归交情,山宝归山宝。
    在这种足以改变命运的至宝面前,几面之缘能起到的最大作用,不过是让双方交手时不分生死。
    將山宝拱手相让,那是不可能的。
    无论是小红鸟,还是穷奇、吞天雀、朱厌,都不可能因为一点交情就放弃。
    谁得到了,谁就有机会突破尊者境的桎梏,踏入神明的领域,甚至走得更远。
    在这样的诱惑面前,任何交情都显得苍白无力。
    將山宝拱手相让,那是不可能的。
    “嗯?”
    吞天雀的血色眸子骤然一凝,认出了那道门户虚影背后的人。
    它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冰冷的嘲弄。
    “当初因为要爭夺圣物,暂且放过了你。没想到如今你竟敢主动插手战场。”
    它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刮擦骨头,可那股杀意却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它记得那个人,记得那个站在荒村之外的年轻身影。
    当初它从大荒上空掠过时,曾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正是来自那个人。可当时山宝即將出世,它不想节外生枝,便没有理会。
    现在,那个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利令智昏。”吞天雀摇了摇头,血色的眸子里满是轻蔑,“你做出了一个不是那么明智的选择。”
    现在,那个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利令智昏。”吞天雀摇了摇头,血色的眸子里满是轻蔑,“你做出了一个不是那么明智的选择。”
    它顿了顿,双翅缓缓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那对漆黑的肉翼上浮现出幽冷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话音未落,吞天雀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那声音刺破了天穹,震得群山颤抖,大地上裂开无数缝隙。它张开巨口,黑色的漩涡在喉咙深处疯狂旋转,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中涌出,直衝那道门户虚影而去。
    它要连同门户虚影和背后的人一起吞掉。
    当初它就发现了那个人,觉得这个深不可测的存在有些奇异。
    明明气息不算多么强大,可总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这样的人,如果捉住了,说不定是炼製宝物的好材料。它活了多少年,吞噬了多少生灵,还从来没有吞噬过一位曾经的神灵。
    哪怕只是跌落境界的残躯,那也是难得的美味。
    吞天雀的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嘴角流淌下黑色的涎水。
    “今日,除了圣物,看来我还要再收穫一件灵材了。”
    吞天雀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双血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道宏大的门户虚影,仿佛已经透过虚影看到了那件深不可测的至宝本体。
    在它眼中,那不再是一位曾经的神灵,而是一件唾手可得的炼宝材料。
    魔翅猛然展动。
    那对遮天蔽日的漆黑肉翼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是用鲜血书写而成,散发著浓烈的腥气。
    那些符文从翅尖倾泻而下,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血色大网,朝著那道门户虚影镇压过去。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神念顺著符文的轨跡逆流而上,追根寻源,要找出那件门户至宝本体所在的位置。
    吞天雀不只是要毁掉这道虚影,它要连根拔起,將那件至宝的本体也据为己有。
    遮天盖地的魔翅与那道悬浮虚空的门户虚影形成了鲜明得近乎荒诞的对比。
    一方如同压城欲摧的黑色乌云,一方不过是云层缝隙中漏出的一缕微光。魔翅上血光滔天,门户虚影上银辉清冷。
    魔翅带著碾碎一切的狂霸气势碾压而下,门户虚影只是静静悬浮在原地,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后者看上去太羸弱了,不堪一击。
    至少在场几乎所有生灵都是这么认为的。
    那些远远观望的凶兽们觉得,那道门户虚影下一秒就会被吞天雀的符文碾成齏粉。
    连小红鸟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它的火焰虽然克制吞天雀的冥雾,可吞天雀此刻施展的血色符文显然不是普通手段。
    只有那道门户虚影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將吞天雀的攻势放在眼里。
    “强,实在是强,这大荒的水,是真的深。”
    李沉舟长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几分无奈。
    又是一尊將他的门户至宝视作虾兵蟹將的盖世强者。
    大荒,果然是人杰地灵之地,隨便一只凶兽都敢对深不可测的存在动手。
    “嗤——”
    一道清响从战场中央传来。
    那道宏大的门户虚影在虚空中轻轻一震,银白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驱散了吞天雀的血色符文,驱散了漫天的冥雾,也驱散了方圆万里內所有的黑暗。
    门户虚影横空而立,面对吞天雀铺天盖地的攻击,它没有闪避,没有抵挡,只是轻轻一震。
    那些血红色的符文像是纸糊的一样,在银白的光芒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雨消散。吞天雀的全力一击,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破灭了。
    然后,从那道门户虚影之中探出数道银白色的光链。
    它们太细了,细得像是隨时会断裂的蛛丝;它们太快了,快得连尊者的神念都来不及捕捉。
    吞天雀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下一瞬,那些光链已经缠上了它那双遮天蔽日的魔翅。
    “撕拉——”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撕开了天地间最坚固的屏障。
    吞天雀的双眼猛然瞪大,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低头看去,看见自己那双引以为傲的漆黑肉翼,正被那几道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光链生生从身体上撕扯下来。
    黑色的血液从撕裂处喷涌而出,洒落在大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青烟的深坑。
    吞天雀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苍穹。它拼命挣扎,双翅疯狂扇动,可那些光链像是铁钳一样牢牢锁住了它的翅膀,任凭它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咔嚓——”
    光链猛地一扯,那双遮天蔽日的魔翅从吞天雀的脊背上彻底脱落。
    黑色的翅膀在空中翻转著,洒下一路黑色的血雨,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压塌了一片山林。
    吞天雀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空中跌落。它疯狂地扭动著身躯,血色的眸子里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它不敢相信,自己的翅膀竟然被那几道从门户虚影中探出的光链给生撕了下来。
    它不敢相信,那个它曾经不屑一顾的存在,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大荒在这一刻安静了。
    所有的凶兽都停下了脚步,呆呆地望著这一幕。
    那些原本已经衝出去的凶兽,那些已经红了眼睛的凶兽,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四肢发软,浑身颤抖。
    它们看著吞天雀从空中跌落,看著那双曾经遮天蔽日的魔翅躺在地上,看著那道门户虚影静静悬浮在虚空中,银白色的光芒清冷如月,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存在,到底是谁?
    小红鸟也愣住了。
    它看著那道门户虚影,又看向远方那个若隱若现的身影,心中的忧虑瞬间烟消云散。
    它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是多么可笑。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来爭夺山宝的?
    他若是想要山宝,根本不需要爭夺,直接拿走就是了。
    “啊!”
    吞天雀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哀嚎,那声音穿透了整片大荒,震得无数生灵耳膜出血,心神俱裂。
    黑色的血液从它脊背上的撕裂处喷涌而出,如同倒悬的瀑布冲向天际,將整片天宇都染成了暗红色。
    那血液中蕴含著它数万年积攒的精华,每一滴都沉重如山,洒落在地上便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它的双翅已经没有了。
    那对曾经遮天蔽日的漆黑肉翼,此刻正躺在地上,被黑色的血泊浸泡著,羽毛上还残留著它拼命挣扎时撕裂的筋肉。它拼命扭动著光禿禿的脊背,试图重新飞起来,可没有了翅膀的吞天雀,就像是被拔掉了爪牙的困兽,只能在泥泞中翻滚,发出绝望的嘶吼。
    血色的眸子里的凶光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它终於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那道门户虚影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只是探出了几道光链,就轻描淡写地撕掉了它引以为傲的双翅。
    如果那道门户虚影的本体降临,它会是什么下场?它不敢想。
    大荒中那些原本已经衝出去的凶兽,此刻全都<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瑟瑟发抖。
    它们看著吞天雀的惨状,心中的贪婪被恐惧彻底浇灭。连尊者境的吞天雀都被撕掉了翅膀,它们这些连化灵境都没有达到的小角色,上去不过是送死。
    小红鸟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看著这一幕,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它和吞天雀斗了两年多,彼此都恨不得將对方碎尸万段。可真看到吞天雀落得如此下场,它却没有想像中的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震撼。
    那道门户虚影依旧悬浮在虚空中,银白色的光芒清冷如月,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