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即便远隔无尽光年,那股恐怖波动,依旧如灭世海啸,让眾生心悸。
    大道在震颤,群星在明灭,一种压迫感,笼罩了诸天万域。
    一颗星辰上,一位白髮苍苍的准帝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悸与绝望。
    他周身法则之光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边荒……边荒的战斗到底激烈到什么程度?”
    他声音乾涩,望向星空的眼神充满恐惧,“只是这次,天帝还能逆行伐仙吗?”在他的认知里,帝尊毕竟是独自“熬”成仙,没有仙人道统,而这尊不知名的仙,来自一方完美古界,有仙之道统,非帝尊可比。
    “是天帝在与那尊仙在搏杀!”
    另一位相对年轻的圣王嘶声,他双手紧握,恨不能衝上战场,“天帝,他在为我们,为这方宇宙而战。”
    “仙……又是一尊仙吗?”
    有老圣人瘫坐,声音颤抖,“帝尊伏诛不过数千载,血痕未乾,怎得又来一尊?苍天啊,我界何辜,竟屡遭仙劫?”
    恐慌、绝望、无力感……如同瘟疫般在诸多强大的生灵心中蔓延。
    他们是各自星域的主宰,是眾生眼中的神明,可此刻,他们与凡人无异,在这灭世威压面前,也只能颤慄祈祷。
    无数道微弱却虔诚的神念,从宇宙各个角落升起,跨越星海,朝著波动传来的方向匯聚。
    “天帝……请一定要贏啊!”
    “守护了我们万载,这一次,也请镇压大敌。”
    “愿以我残寿,换天帝一线胜机!”
    这些信念或许微不足道,却在星空间匯聚成一条长河,流向战场的方向,这是眾生的意志,是这片多灾多难的宇宙,对守护者最朴素的迴响。
    宇宙边陲,大成圣体似有所感,似是“听”到了那些祈愿之音。
    他露出一丝复杂神色。
    “眾生皆苦。”
    他低声自语,望向那混沌中心搏杀的两道身影,“天帝,你背负的……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沉重得多。”
    狠人女帝的眸光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瞬,眾生愿力虽无法影响战局,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李沉舟与这片天地的羈绊。
    这羈绊,是枷锁,或许……也是力量的源泉之一。
    宇宙何其不幸,未及从帝尊之劫中完全喘息,便又遭外仙覬覦。
    宇宙又何其有幸,於此末法绝境,仍有逆天者挺身而出,孤身横刀,向那高高在上的“不朽”,发出斩仙之问。
    轰隆!
    无法想像的大爆发发生了,无量光,无量法,恐怖的波动淹没一切,许多准帝层次的高手甚至不得不撤掉法阵,不敢再观战。
    昔年李沉舟与人爭锋,准帝尚可遥遥观战,而今仙战一起,大帝之下,竟连遥望战场的资格都没有,这毕竟不同於八千年之前於奇异世界与帝尊一在战,此刻的仙战发生在大宇宙之內,大帝之下根本没有资格观战。
    这世间便是如此,不进则退,大道之上从无仁慈。
    “嗤!”
    无尽斧光撕开宇宙,劈开混沌,如一条古老长河,淹向炎烬。李沉舟负手立於虚空,眸光静如渊海,只望向那片绝灭之地。
    炎烬自然不会就此陨落。
    仙,岂是那般容易斩灭的?
    仙光猛然炸开,所有斧芒为之一滯,却又錚錚长鸣,寸寸向前,带著一种决绝,不死不休。
    轰隆!
    光芒崩散,斧影消弭。
    炎烬身影再度显现,仙袍被斩开数道裂痕,一道狰狞血痕自嘴角蔓延至耳际,血肉蠕动,却癒合得极慢,李沉舟的道则如附骨之疽,仍在侵蚀。
    炎烬抬首,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李沉舟身上。
    “报上你的名號。”他忽然开口,声如天雷,滚过星海,“真正的人道极巔……说出你的名字,万古之后,你仍有资格,被吾提及。”
    炎烬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今日必让李沉舟葬身於此。
    李沉舟闻言,骤然长笑。
    那笑声起初低沉,隨即越来越高,碾过星穹,震得远方残破的星辰都在颤动。
    “井底之蛙,也敢妄断天光?”
    他笑声一收,目光如万古寒冰。
    这尊真仙自踏足此界起,看似平淡的姿態下,那份傲慢与俯视,早已被李沉舟洞悉,方才几乎被一斧劈落仙坛,此刻竟还敢以这种口吻说话?
    “李沉舟,今日,送你入灭!”
    “轰!”
    炎烬不再多言,单掌压下。
    掌心喷涌出的並非仙光,而是焚尽万道的真焰,仙火吞吐,竟衍化出星辰诞生又寂灭,时空在炽热中卷坏的异象。
    八方虚空被灼穿,规则在高温中融化,一切都似要重归混沌。
    这是炎烬道果所显的焚世仙术,真仙威能彻底爆发,比先前恐怖何止十倍。
    “徒有其形。”
    李沉舟嗤笑,唇角掠起一丝意,抬手,点指。
    一道神光炸裂,恍若开天闢地,瞬息盪开亿万里虚空,那只焚尽头万物的巨掌被硬生生抵在半空,神光过处,星辰成尘,破碎的天轨重新归位,仿佛时间倒流。
    炎烬眼中寒意彻骨,仙躯腾起烈焰,今日,註定只能有一人离开此地。
    崩碎的掌影並未消散,反而於剎那之间重组,化作一片焚世仙火,遮天蔽日,轰然压落。
    火光之中竟演化出一方熔炉般的世界,法则交织,要將李沉舟彻底炼化其中。
    “雕虫小技,也敢搬弄。”
    李沉舟语气平淡,平静地得令人心寒,竟將这般焚世仙术视若无物。
    他负手而立,不闪不避,任由那焚世仙火將其吞没。
    既然炎烬如此想焚烧自己他,那便如他所愿。
    “轰!”
    下一瞬,无尽雷暴自火光核心炸开,罡风如龙,撕裂天穹,那仙火之界猛地膨胀,隨即如琉寸寸崩碎,李沉舟自漫天火屑中走出,衣袂未损,唯有周身流转法则神链,难以直视,湮灭一切。
    “不错,无愧於仙之名號。”他抬眼看向炎烬,“然后呢?”
    炎烬瞳孔微缩,仙光沸腾,整个人化作一轮太古神阳,法印连变,一道道足仙术迸发而出,杀伐之气席捲八荒。
    自乱古终结,这方宇宙已许久未现这种搏杀,简直乱天动地。
    宇宙在哀鸣,仿佛下一刻便要倾塌,重归混沌原点。
    李沉舟眸中神光暴涨,非但不退,反而一步踏碎星河,主动迎向焚世仙术。
    他周身天帝伟力毫无保留,彻底爆发,如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浸染无尽星空,他黑髮狂舞,每一根髮丝都流转著不朽辉光,似以大道神金铸就,他双瞳深处有无尽符文生灭,像是承载著万古轮转
    “轰!”
    惊天动地的大撞击发生了,犹如两方古老大宇宙的迎面对冲,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的安利:。
    光芒化作了神能狂潮,咆哮而出,涤盪万界,那光,仿佛穿透了时光,自太初照耀至今。
    两人没有任何试探,举手投足皆是杀伐之终极,若有至尊侥倖踏入战场边缘,不及转念,便会被彻底抹杀。
    这是仙道层次的征伐!
    本不应显化於此人间世!
    “咚!”
    帝道与仙道的碰撞,让时空都紊乱了。
    一切法与理被磨成齏粉,又在光芒中重新开闢,道道飞仙之光迸溅,那已非炎烬的仙道,亦非李沉舟的天帝法,而是在极致的对抗中,诞生出的破灭华彩。
    “战!”
    两人杀到癲狂,异象疯狂涌现,有古老神国虚影刚刚凝聚,便被战斗罡风撕碎,有大道金莲欲要绽放,旋即被更本质的力量吞噬殆尽。
    生与死的轮转,在此地以最狂暴的方式直观上演。
    法则神链如龙蛇般绞杀,他们体魄至强,竟在搏杀中迸发金石碰撞之音,他们神魂近乎不灭,又在互相切割,他们各自所执掌的大道在进行著最凶险的对抗。
    这是一场全面搏杀,没有退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亿万道神芒迸射,每一道逸散的光束都如开天之刃,划过宇宙深空,留下久久不愈的裂痕,仿佛永恆伤疤。
    整片宇宙都在震颤。
    诸天万域,无论身处何方,所有生灵皆心有所感,仰望那不可直视的战场方向,无上伟力的显化,穿透了时空阻隔,將这一战的片段烙印在万灵的心中。
    这註定是会被铭刻进古史的一战,永世无法被时光磨灭,那被眾生追寻的“仙”,竟真的降临尘世。
    然而仙带来的並非福泽与超脱,而是奴役。
    他欲收当世天帝为仆,君临万界。
    眾生幻梦破灭,继而陷入无边的惊恐。
    真仙临尘,谁人可挡?
    拿什么去抵挡?
    无数生命古星被绝望笼罩,万族生灵颤慄,仿佛预见了一切终结的晦暗未来。
    而此刻,唯有那道身影,染血却依旧挺立,挡在了仙与眾生之间。
    天帝!
    “是天帝!他……他能与仙抗衡!”
    有人失声嘶喊,因眼前景象而神魂俱颤,狂喜如洪流,衝垮了先前的绝望。
    “天帝在为我们而战!他在守护这片宇宙!”
    热泪滚过无数面颊,星海之中,亿万生灵凝视著那道在仙火与神光中搏杀的身影,仿佛凝望著黑暗中的灯塔。
    “天帝啊……”
    有垂暮的老圣人悲慟长呼,想起万古以来的劫难,生命禁区祸乱人间,不死天皇幕后操纵万族血劫,帝尊欲炼化宇宙为鼎……皆是倾覆诸天的黑暗岁月。
    是天帝,一次次独自立於眾生之前。
    平禁区,斩天皇,灭帝尊,他的功绩足以盖过一切帝与皇。
    而今,面对自域外降临,欲主宰一切的仙,他依旧未退半步。
    他身后,是得宇宙星河,他身前,是焚尽诸天的仙火,那道背影,成了隔绝毁灭的堤坝。
    “天帝必胜!”
    “天帝必胜!”
    吶喊起初零星,旋即如星火燎原,从一片星域席捲至另一片星域,最终匯成震盪宇宙的信念洪流。
    “无愧……人族天帝之名。”
    有苍茫古老的声音,自一些生命禁区最深处响起。
    “与天帝相比,我等……”
    另一道声音接续,却忽然停顿,仿佛历经了漫长的追忆,最终只化作一声嘆息,“……確愧负『帝』字。”
    那是自斩的人族大帝。
    他们未曾发动黑暗动乱,吞噬眾生延续己命,故而李沉舟允他们存留於此世。
    此刻,感应到外界那战斗,聆听著宇宙间的信念迴响,即便是这些曾无敌於一个时代的古老存在,內心也不由泛起涟漪。
    战场中央,李沉舟周身光华愈发炽盛,如回应般,照亮了宇宙。
    “天帝。”
    狠人独立於星空一隅,眸光落在那道身影上,轻语出声。
    “是啊……天帝。”
    身旁的大成圣体喟然长嘆,金色气血微微起伏,他曾隱有忧虑,若天帝为祸,世间何人能制?
    可如今看来,这忧虑何等荒谬。
    始终立於眾生之前,將灾劫尽数挡下的,不正是此人么?
    “老爷当真神威无量!”
    玄武昂起头颅,声音浑厚,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敬。
    “大老爷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麒麟长啸应和,瑞彩蒸腾,眼中同样闪耀著炽热光芒。
    战场中央,变故陡生!
    “李——沉——舟——”
    炎烬发出滔天怒火,咆哮震彻寰宇,伴隨而来的是赤红仙血飞溅长空,淒艷绝伦,每一滴仙血坠入虚无,都让边荒焕发出惊人的生机,灵韵自生,道则轻鸣。
    真仙之血,乃无上大药!
    若得精血真髓,神效远超人间大药,甚至足以令一位大帝重活一世,再续无敌路。
    炎烬的怒吼中充满了杀意与惊悸。
    难以置信!
    他又一次负伤了!
    被这人道螻蚁所伤!
    他胸口剧烈起伏,仙光吞吐不定。
    对於一位真仙而言,这是怒至极点的表现。
    他已將对方视为大敌,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可李沉舟展现出的战力,仍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对方这种战力,即便在他诞生的那片古界,诸多真仙之中,能稳压李沉舟一头的,恐怕也寥寥无几。
    “聒噪!”
    李沉舟声音清晰而冷冽,在宇宙间盪开。
    “本帝之名,岂是你能直呼?”
    他立於混沌光中,眸若冷电,不仅仙躯交锋稳占上风,言语间更是不留半分余地,字字如刀,斩向炎烬的仙心。
    天帝一生,何曾弱於人?
    战则倾力,言则诛心!
    炎烬脸色阴沉,周身仙光剧烈起伏。
    他猛然间身躯一震,豁然转头,仙目扫过宇宙间那一片片为李沉舟吶喊的生命古星。
    “好……很好!”
    他缓缓转回头,盯住李沉舟,“你……也敢称『天帝』?”
    最后两字吐出,言出法隨,虚空中竟似无形枷锁凝聚,要压塌万古帝名。
    李沉舟闻言,忽地长笑一声,震盪星河。
    他一步踏前,背后是无尽信念光海翻涌,身前是凛冽仙道杀机,帝袍猎猎,气吞寰宇:
    “这诸天万域,眾生共尊!”
    “我在此,便是天,便是帝!”
    “你有何资格——问我配与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