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霎时一静,落针可闻。
    眾人面色古怪,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个妄人。
    伤口撒盐,莫过於此!
    种植於瑶池?不是想用这株残缺的神药去討好瑶池的仙子?
    “哼!不过是一时侥倖罢了。”
    源术世家的人面色铁青,强忍嫉恨,出声讥讽,“切石毫无章法,全凭蛮力与运气,也敢妄称源术?”
    “哦?”李沉舟眉梢微挑,似被激怒,“你们敢质疑我的绝世源术?既是不服,可敢再开一局?”
    “如何赌?”源术世家之人傲然昂首,绝不信有人能连续三次逆天。
    “就赌我能否再切出一件仙珍。”李沉舟语惊四座,石破天惊。
    再切仙珍?
    真当仙料是路边的顽石了?
    道一石坊若有第三件仙珍,岂非成了仙家药圃?
    “哈哈哈,好,老夫再与你赌。”幻灭宫李一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癲狂大笑,“老夫赌两万三千八百斤源。”
    李沉舟瞥了他一眼,轻轻摇头:“前辈这点源……怕是连我方才贏得的零头都不足,罢了,算我吃亏,贏者通吃便是。”
    轻蔑之意,溢於言表。
    李一水气得浑身发抖,老脸涨红,却只能咬牙忍下:“就依你。”
    “小友且慢。”
    不等李沉舟动作,周围一群眼睛发红的老辈人物立刻围了上来,语气“恳切”,“此等旷世赌局,千古难逢,我等岂能错过?愿再添彩头。”
    “前辈,您方才已输了十三万斤源,要不……就此作罢?”李沉舟面露“不忍”,好心劝道。
    “区区身外之物,何足道哉,老夫再加三十万斤源。”那老者仿佛受了莫大侮辱,豪气干云,一挥手又是一堆源石落下。
    “是极是极,人生快事,莫过於此,老夫也压二十万斤!”
    “我压十二万!”
    “我压五千!”
    群情再度汹涌,贪婪压过了理智。
    天妖宫少主妖月空踏步而出,朗声道:“既如此,此局便由我天妖宝闕作保公证!”
    李沉舟却道:“且慢,此次赌局,石料不得仅限於道一石坊,仙珍难寻,我需遍观圣城所有石坊,选出三块石料来切,如此才公平。”
    “可!”诸圣地大能对视一眼,皆頷首同意。
    他们不信圣城还能有第三件仙珍。
    “老夫万初圣地万横山,压三十万斤源!”
    “摇光圣地张道泉,压二十五万斤!”
    “……”
    一个个数字被报出,震撼人心,赌注再次累积到一个天文数字。
    道一圣地天字號石园內,源气如龙,奔腾咆哮,浩瀚的精气几乎化成了实质,將整片园子映照得一片璀璨。
    各色源石堆积成山,宝光冲霄,晃得人睁不开眼。
    “疯了,真是疯了!”
    “这得是多少万斤源?几大圣地世家怕不是將宝库都搬来了?”
    月华洒落,一名女子翩然而至,身姿修长,玉体朦朧,笼罩在圣洁光晕中,如广寒仙子临尘,不染半点菸火气。
    “瑶池圣女,她也来了!”
    方才的起鬨声似乎还在耳边,瑶池圣女已莲步轻移,来到李沉舟面前,声音清冷空灵:“道兄先前所言,愿將神药植於瑶池,可是当真?”
    李沉舟看向她,神色不变:“自然,我不忍见神药彻底绝跡,欲借贵派仙泉,尝试令其復甦生机,若仙子首肯,待此间事了,李某愿携药前往瑶池。”
    “道兄高义,不愿神药湮灭於岁月,瑶池感佩。”瑶池圣女微微頷首,“瑶池愿为道兄提供一切便利。”
    “两位仙子,不下场玩玩?”
    道一圣地的少女道姑神色清冷,摇了摇头:“自家石坊,不便参与。”
    瑶池圣女则眸光微转,落在李沉舟身上,“瑶池门规,弟子不得参与赌局,尤其是……与来歷不明的源术高手对赌。”
    李沉舟闻言,不禁失笑:“哦?我算高手么?”
    “道兄切出不死神药,又得龙纹黑金,自是高手。”瑶池圣女回答得十分认真,眸光清澈,却带著瑶池特有的谨慎。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歷史上出过某位爱赌源还总贏的狂人之后。
    另一边,下注仍在继续,源山愈发巍峨,冲霄的源气引来了更多围观者,道一圣地不得不加派弟子,结<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墙维持秩序,才勉强稳住场面。
    “还未请教两位芳名?”
    道一圣地的少女道姑倒是爽利,直言道:“俗家姓名,云清漪。”
    瑶池圣女朧月略一迟疑,但见对方目光坦然,还是轻声道:“朧月。”
    “云深不知处,清漪映道心。朧月照瑶池,仙姿世无双——好名字。”
    李沉舟赞了一句,隨即道,“我的名字就比较隨便了。”
    他目光扫过那座源山,以及周围无数双贪婪目光,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待我贏下这一局,正好借瑶池宝地清净几日,想必无人敢去西皇母道统撒野。”
    此时,阴阳教一位大能忽然开口,目光深邃:“小友胆魄惊人,不知高姓大名,师承何处?”
    “散修,方寒。”李沉舟淡然回应。
    诸圣地闻言,心下稍安,笑容愈发“和蔼”:“方小友挑选石料,需时几何?”
    “短则一日,长则两日。”李沉舟道。
    他需时间以源天神眼洞悉全城,寻觅真正的目標,摇光石坊內那株完整的麒麟不死药。
    “无妨,小友儘管挑选,我等已通知各石坊,石料皆可送至此处解离。”
    一位圣地老者笑眯眯道,言语滴水不漏,“为示公正,我等需派几人隨行,以免外界非议,坏了小友清誉。”
    “理当如此。”李沉舟頷首,眸光深处,一丝冷意掠过。
    赌局再开,风云匯聚圣城。
    ……
    李沉舟身影消失在道一石坊,此刻高台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先前那几位圣地大能,还带著温和笑意,此刻面色冷冽如冰,眸中寒光闪烁,再无半分遮掩。
    “诸位,半日之內,將此局传遍圣城每一个角落,可能办到?”一道传音在几位大能之间迴荡。
    “易如反掌。”幻灭宫李一水嘴角勾起笑意,“圣城舆论,在我等掌控之中,一个时辰,足以引动全城贪婪。”
    姜家一位大能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此子虽狂,罪不至死,老夫希望……能留他一命。”
    “哼!”阴阳教太上长老一声冷哼,“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姜道友,大势之下,个人生死,微不足道。”
    姜家大能心中暗嘆,知道已无法挽回。
    他感应族中帝兵那若有若无的波动,神王指令重於一切,若真到了那一步,说不得只能……
    不到一个时辰,道一石坊已被人潮彻底淹没。
    老道姑开放了更广阔的场地,足以容纳数万人,却依旧显得拥挤。
    眼见火候已到,几位圣地世家的大能互相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他们纷纷挥手,海量的纯净源倾泻而出,丟向那本就巍峨的源山之中。
    神光冲霄汉,整个圣城上空一片绚烂。
    “老夫压四十万斤源,赌那方寒绝无可能再切出仙珍!”
    “我摇光圣地,压五十万斤!”
    “万初圣地,压三十万斤!”
    “……”
    圣地世家之人纷纷下场,一掷万金,气势惊人。
    他们目的明確,以泼天的財富为饵,彻底点燃全城修士的贪婪,將这场赌局推向巔峰。
    输?
    他们怎么可能输!
    若他们“输”了,那方寒识相的话,乖乖交出不死神药和龙纹黑金剑,或可换得一条生路。
    至於台下那些散修压上的赌资?
    那自然是他们“贏”来的战利品!
    若方寒真的输了……呵,一个坑蒙拐骗之徒,被“义愤填膺”的苦主们当场格杀,並取回被骗的財富,岂不是合情合理?
    在这世界上,意外总是太多了。
    与此同时,各大圣地世家的子弟涌向圣城各处,极力渲染著方寒切出的龙纹黑金与不死神药是何等惊世骇俗,又將这场惊天豪赌描述为圣地世家不得已之下,为筹集足以匹配神物价值的赌资,而忍痛与全城修士共享的机遇。
    “稳贏,按出资比例分润神药仙金对应的天量源石,半生修行资源无忧。”
    巨大的诱惑,加上圣地世家亲自下场“背书”,点燃了所有人的疯狂。
    “九……九百万斤源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源!”
    有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所有圣地都压他输,定然是看出了什么,此局那方寒必败无疑!”
    有人自以为窥得天机,兴奋不已。
    “快,给我压上,我压三万斤源。”
    “我押上本命法宝。”
    贪婪如野火燎原,席捲了每一个角落。
    最终,一位摇光圣地的太上长老出面,声音传遍全场:“多谢诸位同道厚爱,赌资已逾四千万斤源,虽仍不及两件神物之价,但想来那方寒也无话可说,此次筹资,到此为……”
    “等等,我还没压!”
    “前辈,我再加五万斤源。”
    “让我压!”
    台下顿时一片混乱,人们唯恐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发財机会。
    各大圣地世家的大能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掌握。
    唯有姜家大能,暗自嘆息一声,將又一批源投入姜逸飞所携的恆宇炉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风暴,已然酿成。
    ……
    李沉舟走向姬家石坊,目光扫过诸多奇石,最终以十万斤纯净源买下那块名为“神月”的石料。
    他並未停留,又在坊內探查,可惜再无值得出手之物,转身离去。
    隨后两日,他出现在各大圣地石坊。
    人群浩浩荡荡,簇拥著李沉舟,涌向圣城各大石坊。
    李沉舟目標明確,径直踏入摇光圣地石坊。
    那株麒麟不死药,极大可能就藏於此地某块奇石之中。
    他在园中缓步而行,源天神眼虽未全力催动,但眸底紫意流转,扫过诸多石料,感知著內蕴的气机。
    最终,他的脚步在一块名为“魔胎”的奇石前停下。
    此石名声不小,传闻早年能自行吞吐日月精华,被炒至天价,后因多位源术宗师勘验后皆摇头否定,认为其华而不实,价格便一落千丈,如今仅標价十二万斤源。
    李沉舟静立石前,眸中异象微生。
    约莫一刻钟后,他不再犹豫,掷出十二万斤纯净源,光华璀璨。
    “这块魔胎,我要了。”
    乾脆利落,买定离手。
    有此一石,赌局已稳。
    但李沉舟並不打算就此收手。是,此番过后,各大石坊必对他严防死守,再想如此轻易寻宝恐难上加难。
    手中尚余八十八万斤源,正好藉此机会,尽数化为底蕴。
    他正欲转身离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普通石园区域。
    角落处,一位源师傅坐在一块毫不起眼的灰褐色石料上歇息,那石头被磨得光滑,儼然已被当成石凳用了许久。
    “此石何价?”
    那源师傅一愣,万万没想到这位引得全城震动的大主顾会问价自己屁股底下的垫脚石,忙起身答道:“回公子,此石……一纯净源即可。”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阵嗤笑声。
    “哈哈哈!他是彻底疯魔了不成?竟连垫脚石都不放过!”
    “怕是自知必输,开始自暴自弃,胡乱买一通了!”
    李沉舟充耳不闻,弹出一小块源。
    “成交。”
    他大手一挥,將那石凳也收起,隨即转身,走出摇光石坊。
    此行,收穫颇丰。
    源天神眼之下,不少內蕴神源,宝光暗藏的石料皆被他以高价购入。
    其间,他甚至感应到几块石料中封存著难以想像的磅礴生命精气,似有古生灵蛰伏,疑似神蚕公主,圣皇子等存在。
    但他对此並无兴趣,並未出手。
    “方小友,你所选石料,已逾三块之数了。”一位圣地大能出声提醒。
    李沉舟淡然一笑:“赌局只论最终切开的三块。其余石料,乃在下自行购得,与赌约无关。”
    “原来如此。”那大能頷首,眼底却闪过冷意。
    此子当真狡黠,借赌局之名,行搜刮之实,真当圣地石坊是予取予求的宝库了?
    也罢,任你此刻猖狂,待赌局结束,一切皆要连本带利吐出来。
    ……
    当李沉舟重返道一石坊时,眼前景象堪称骇人。
    石坊內外,人潮汹涌,黑压压一片,竟有有百万人之多。
    道一圣地开放中央巨大高台,此刻台上,纯净源堆积成山脉,神光冲霄,將天穹都染成一片璀璨之色。
    更有一件件法宝,一株株灵药环绕源山,宝光交织,气象万千。
    磅礴的精气已浓郁到化为实质,如龙如潮,许多修士乾脆就地盘坐,趁机吞吐这恐怖精粹。
    妖月空见李沉舟归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开口道:“方兄,下注已止,纯净源合计八千五百七十万斤,其余法宝,灵药,神材折价,约合五千五百万斤纯净源!”
    饶是他出身天妖宫,见多识广,此刻声音也难免带上一丝颤抖。
    价值逾亿斤纯净源的財富堆积於此,这是足以让圣地都眼红髮狂的惊天豪赌。
    参与下注者,何止十万?
    几乎大半个北域有点身家的修士都闻风而来,赌他绝无可能再切出仙珍。
    妖月空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这名为方寒的散修即便贏了,这天大財富,他真能带走吗?
    眼见正主归来,一位圣地老者笑眯眯上前:“方小友,石料可曾选妥?”
    “尚可。”
    见李沉舟依旧平静,圣地眾人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道一圣地的老道姑见状,道:“封盘,止注,开石——”
    李沉舟身影一晃,立於高台之上,袖袍拂过,三块奇石落下,正是来自摇光石坊的“石凳”、“魔胎”与姬家石坊的“神月石”。
    他目光扫过台下百万修士,声音清朗,“石即將解,最后奉劝诸位,此刻退出的,尚可取回赌注。”
    “哼!”一位圣地大能一声冷哼,不满。
    “切石!切石!切石!”台下百万修士置若罔闻,齐声吶喊。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李沉舟不再多言,伸手抚向那块被摇光当作废料的“石凳”。
    指尖触及石皮,紫气流转。
    指尖触及石皮,紫气流转。
    下一刻,他並指如刀,一道神芒迸发,將石凳笼罩。
    石粉簌簌落下。
    轰!
    一股的紫色神光猛然爆发,冲天而起。
    深邃高贵,仿佛烙印著天地至理。
    光芒並不刺目,却带著一种威严,仿佛万道法则在交织,道音隆隆,响彻四方。
    “这紫光……道音和鸣?难道是……?”
    摇光圣地之人脸色骤变,这块废料竟真藏有神源?
    而且这气象……
    “不对!神源只是载体!里面有东西!”
    紫光渐渐內敛,显露出核心之物,一块人头大小的金属。
    通体紫色、晶莹剔透,宛若神璃。
    它静静悬浮,表面铭刻著无数繁复纹络,散发出磅礴道韵。
    “天啊!是神痕紫金,九大仙金之一!”
    一位鬚髮皆白的大能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古籍有载,其色如紫霞,道痕自生,铭刻天地法则,乃炼製极道帝兵的无上圣物!”
    人群中炸开锅来,关於九大仙金的传说纷纷被提及。
    “九大仙金,真的是传说中的九大仙金!”
    “除了神痕紫金,还有龙纹黑金,漆黑如墨,天生龙纹,坚不可摧。”
    “道劫黄金,璀璨如阳,歷经天劫而不灭,是皇道帝兵的象徵。”
    “仙泪绿金,绿霞烁空,泪痕点点,传说为仙之泪水所化,蕴有不灭的哀伤与神力。”
    “凰血赤金,赤霞灼灼,如有真凰血液流淌其中,蕴含涅槃再生之秘。”
    “羽化青金,青辉繚绕,仿佛隨时要羽化登仙,縹緲而神秘!”
    “永恆蓝金,湛蓝如星空,万古不变,传说承载著时间的奥秘。”
    “还有两种仙金,从未现世,只存在於最古老的典籍记载中,不知其名,不明其状。”
    整个道一石坊,陷入死寂。
    百万道目光盯著那块紫气繚绕的仙金,许多人呼吸都已停滯。
    李沉舟伸手,將神痕紫金摄入掌心。
    仙金入手温润,却重如山岳,內蕴的大道痕跡与他周身气血隱隱共鸣。
    与其他仙金不同,神痕紫金最为特殊之处在於它能自动铭刻天地道纹,承载大道。
    高台上下,死寂之后,彻底疯狂。
    “仙金,真的是九大仙金之一的神痕紫金!”
    “足以作为极道帝兵的主材,万古难寻!”
    “他居然……居然真的又切出了一件无上仙金!”
    所有参与对赌的修士,面色惨白如纸。
    李沉舟手握神痕紫金,神色平静,台下一片如丧考妣,目光最后落在那源山上。
    “看来,”他淡淡开口,“是我贏了。”
    李沉舟话音落下,高台上下一片死寂。
    悲鸣!
    绝望!
    哀嚎声汹涌而起,淹没整个道一石坊。
    “输了……全输了!”
    “百年积蓄……一朝成空!”
    无数散修面如死灰,捶胸顿足,他们之中,许多人押上了全部身家,甚至借贷孤注一掷,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道心都在崩裂。
    然而,与散修的悽苦截然不同,那些端坐於高台之上,来自各大圣地世家的长老与大能们,虽然面色阴沉,但眼底却非但没有痛惜,反而闪过一丝喜色。
    输?
    贏?
    於他们而言,这赌局从一开始,就无关財富。
    那少年切出的仙金越好,价值越高,他们便越是高兴。
    这神痕紫金乃是九大仙金之一,烙印天地道痕,万古难寻,其价值根本无法不能以源来衡量。
    即便最终需由各大圣地世家共同瓜分,每家所能分润到的,也是一笔惊天財富。
    这少年方寒,简直是他们行走的宝库。
    临死之前,还能送上如此大礼,实在是……死得其所,善莫大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有散修状若疯魔,输红了眼,指著高台上的圣地大能嘶声怒吼,“是你们,是你们说此人绝无可能再切出仙珍,你们骗了我们!”
    “我的源,全没了,让我怎么活啊!”
    圣地世家之人冷眼旁观,下方的崩溃混乱,与他们何故关,心中唯有冷笑。
    螻蚁便是螻蚁,终日汲汲营营,辛苦积攒那点微末资源,却妄图凭藉赌石一步登天?
    他们根本不懂,真正的贏家,从来都是制定规则,並最终通吃一切的人。
    绝望喧囂中,李沉舟缓缓上前。
    “看来,这接下来的两块石料,已无需再切。”
    说罢,他袖袍轻拂,便欲將那堆积如山的纯净源、法宝、灵药、神材……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