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筑基组比试正式开始。
    晨光初透,镇仙司校场已被修士围得水泄不通。
    与炼气组那几日相比,今日到场人数多出数倍。
    不仅齐国各势力悉数到场,陈国、楚国、赵国也派了人来观礼。
    校场东侧新搭一座高台,台高三丈,铺金毯,设锦座。
    那是皇室专为此次比试修建的观战台。
    吕彻端坐檯中央,两侧是南宫俊、丁明等朝中重臣。
    再往外是各国来使与各大势力代表。
    秦陆被安排在观战台左侧第三席,与萧阳夏、范芷比邻而坐。
    台下聚集大量底层修士,三三两两挤在校场边缘,踮脚朝场內张望。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高声说笑,嘈杂声混成一片。
    “筑基组比试,可比炼气组好看多了。近百个筑基打,只取前十。”
    “听说秦家派了四个人参赛,家主秦陆没上?”
    “秦陆那个级別还上什么?他若上场,別人还打不打?”
    “也是,金丹以下第一人,打筑基组跟欺负小孩似的。”
    议论声传入观战台,萧阳夏抚须笑道:“秦老弟,你这名头,连底层散修都知道了。”
    秦陆淡淡道:“虚名而已。”
    秦陆为了完成主线任务,自然是想在这场闻名整个东洲的比试中扬名,不过就在他递上报名名单时,吕彻直接下令让他不用参加。
    说什么秦陆实力强悍,杀过金丹,破过血祭大阵,无需上场比试,就能获得其中一个名额。
    吕彻说得在理。
    以秦陆如今的实力,参加筑基组確实没有意义,他放眼整个齐国筑基修士,根本没有找到对手。
    正午时分的,近百名筑基修士已按区域站定,等待抽籤。
    “秦老弟,你看那些人。”丁明抬手指向人群几处,“无影剑宗卓不凡,天机阁周明,药王谷孙茜,苏家苏沐。这四个是此次夺冠热门。你家那四个,遇上谁都不好打。”
    秦陆目光扫过那几道身影,点头道:“是啊,確实不好对付。”
    范芷在一旁淡淡道:“秦万林筑基后期,硬实力未必输给他们。柳逸尘剑法得秦陆真传,又有多年实战经验,也有一战之力。韩霄身法诡异,周曦枪法凌厉。谁输谁贏,打过才知道。”
    萧阳夏乐呵呵道:“范道友倒是看好秦家人哦。”
    范芷淡淡道:“实话实说而已。”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没有接话。
    场中钟鼓齐鸣。
    裁判登上高台,高声宣布抽籤结果。
    光幕上密密麻麻列著对阵名单。
    秦万林第一轮对手——散修刘坤,筑基中期。
    柳逸尘对手——赵家赵立,筑基中期。
    韩霄对手——钱家钱文,筑基中期。
    周曦对手——散修孙蕴,筑基初期。
    第一轮比试很快开始。
    校场同时开启四座擂台,四场比试同步进行。
    秦陆目光落在那座最东侧擂台。
    秦万林对刘坤。
    二人相距三丈站定。
    刘坤四十出头,面容阴鷙,手持漆黑长刀,筑基中期气息全放。
    秦万林独臂负后,神色平静,连法器都没取。
    裁判令旗挥下:“开始!”
    刘坤抢先出手,长刀横扫,刀罡直取秦万林腰肋。
    秦万林不退反进,独臂抬起,一掌拍出。
    碎岳掌第一式。
    掌罡如山,与刀罡碰撞。
    “砰——!”
    闷响如雷。
    刘坤连人带刀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防护光幕上,落地时一口鲜血喷出,长刀脱手。
    全场一静。
    一招。
    筑基后期对筑基中期,一掌制敌。
    裁判高声道:“秦万林胜!”
    观战台响起一片议论。
    “那一掌力道至少五千斤。”
    “听说这叫碎岳掌,一掌可碎山岳!”
    “这秦万林,比他爹当年还猛。”
    萧阳夏抚须笑道:“秦老弟,万林这孩子掌法越来越精纯。方才那一掌留了七分力,若全力施为,那刘坤不死也残。”
    秦陆淡淡道:“他还欠些火候。”
    另一座擂台,柳逸尘对赵立。
    赵立身材魁梧,手持开山斧,斧刃泛寒光。
    柳逸尘嘴里叼著草茎,赤水剑悬腰间,连剑都没拔。
    赵立被他这副態度激怒,厉声道:“柳逸尘,拔剑!”
    柳逸尘吐出草茎,咧嘴笑道:“不急,你先出手。”
    赵立大怒,开山斧当头劈下。
    斧罡如山,裹挟筑基中期全部力量。
    柳逸尘身形一晃,整个人如鬼魅飘开。
    斧罡斩在擂台上,青石地面炸开一道裂缝。
    赵立一斧落空,第二斧紧隨而至。
    柳逸尘再次闪开。
    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
    赵立连劈九斧,斧斧落空。
    柳逸尘始终没有拔剑,只在斧光中穿梭,姿態从容。
    赵立额头见汗,气喘如牛。
    “你就只会躲吗?!”
    柳逸尘停下脚步,长剑出鞘。
    剑光一闪。
    赵立手中开山斧被挑飞,剑尖抵在他咽喉前三寸。
    “承让。”
    裁判高声道:“柳逸尘胜!”
    第三座擂台,韩霄对钱文。
    钱文开场便布三层防御阵,將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韩霄身法诡异,在阵外游走,寻找破绽。
    缠斗数十回合,韩霄找到阵法节点,一刀斩破防御,剑尖抵在钱文咽喉。
    裁判宣布韩霄胜。
    第四座擂台,周曦对孙蕴。
    周曦开场一枪,雷光炸裂,直接將孙蕴震出擂台。
    乾净利落。
    第一轮结束,秦家四人全胜。
    观战台上,各国来使议论纷纷。
    “这秦家怎么这么猛?”
    “四个全胜,还都是一招制敌。”
    次日第二轮。
    秦万林四人继续高歌猛进。
    四人的强势表现引得全场瞩目。
    台下底层修士看得热血沸腾。
    “这秦家太猛了!”
    “包揽前四的节奏啊!”
    经过两轮比试,一百多筑基修士只剩下二十多名。
    而第三轮,真正的强强对话来了。
    第三轮比试在午后开始。
    校场只剩二十四人,秦家占四席。
    这个比例放在往年,足以让任何势力侧目。
    但今日没人觉得意外,前两轮秦家四人的表现太过扎眼,一掌、一剑、一刀、一枪,乾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秦陆端坐观战台。
    丁明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抽籤结果出来了,秦万林对散修杜衡,筑基后期。周曦对萧家萧明,筑基后期。韩霄对天机阁周明,筑基圆满。柳逸尘对无影剑宗卓不凡,筑基后期。”
    秦陆摇了摇头,无奈道:“韩霄和柳逸尘那两场,都不好打啊。”
    周明,天机阁年轻一代第一人,筑基圆满,阵法造诣极高。
    卓不凡,无影剑宗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剑法快如闪电。
    这两人,是此次夺冠最大热门。
    韩霄身法虽诡异,但修为差了一个小境界。
    柳逸尘剑法凌厉,但卓不凡的剑更快。
    萧阳夏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淡淡道:“先看吧,说不准他们二人会有机会呢。”
    秦陆笑道:“就呈你吉言了。”
    第一场,秦万林对杜衡。
    杜衡四十出头,面容冷峻,手持一柄青色长枪,筑基后期气息沉稳。
    此人虽是散修,但在齐国散修圈中名气极大,曾以一敌三击败三名同阶,枪法以快准狠著称。
    秦万林独臂负后,走到场中站定。
    杜衡看著他,忽然开口:“秦道友,你的碎岳掌我听说过。一掌击败刘坤,確实厉害。但我的枪,比刘坤的刀快三倍。”
    秦万林神色平静:“试试便知。”
    裁判令旗挥下。
    杜衡抢先出手,长枪化作一道青虹,直刺秦万林胸口。
    这一枪快得惊人,枪尖破空声尖锐刺耳,观战台上不少修士瞳孔微缩。
    秦万林不退反进,独臂抬起,一掌拍出。
    碎岳掌第四式,掌罡沉浑如山。
    点击,开启《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奇妙旅程。
    掌枪相交,闷响炸开。
    杜衡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枪身剧烈震颤,虎口发麻。
    他咬牙稳住长枪,枪势一变,化作漫天枪影罩向秦万林。
    秦万林脚下步伐沉稳,一掌接一掌拍出。
    碎岳掌前三式刚猛,第四式至第六式刚柔並济。
    他独臂发力,每一掌都精准拍在枪身最薄弱处,震得杜衡枪势散乱。
    十招过后,杜衡额头见汗。
    二十招,枪势渐缓。
    三十招,秦万林一掌拍飞长枪,掌势停在杜衡胸前。
    “承让。”
    杜衡愣在原地,低头看著空空的双手,沉默片刻,拱手道:“秦道友掌法精妙,杜某甘拜下风。”
    他捡起长枪,转身走出场外。
    秦万林收掌,朝观战台方向微微点头,转身下场。
    萧阳夏抚须道:“三十招,不多不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丁明点头:“万林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稳了。”
    闻听此言,秦陆嘴角微微扬起。
    第二场,周曦对萧明。
    周曦提枪走入场中,玄色劲装,腰背挺直,面容清冷。
    她这些年话越来越少,但枪意越来越凌厉。
    萧明已在场中等候。
    他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穿一身月白长袍,筑基后期气息沉稳。
    腰间悬一柄青锋剑,剑鞘古朴,一看便非凡品。
    二人相距三丈站定。
    萧明看著周曦,忽然开口:“周姑娘,我常听萧珩堂哥聊起秦家。他说秦家年轻一代,你最像秦陆。”
    周曦抬眼看他。
    萧明继续道:“萧珩堂哥说,你枪法凌厉,出手果决,从不多言。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周曦淡淡道:“萧道友过誉。”
    萧明笑了笑,又道:“他还说,你有个习惯——动手前会先看对手的脚。”
    周曦看著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看出来了,你话多。”
    萧明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不废话了,来吧。”
    裁判令旗挥下。
    萧明抢先出手,青锋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直取周曦咽喉。
    这一剑快得惊人,剑罡凌厉,观战台上响起低低惊呼。
    周曦不退,长枪横扫。
    枪剑相交,火星四溅。
    周曦枪法以刚猛见长,每一枪都势大力沉。
    她不与萧明比快,以枪身格挡,以枪尖反击,稳扎稳打。
    二人缠斗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萧明剑势渐缓,额头见汗。
    周曦抓住机会,长枪猛然前刺,枪尖雷光炸裂。
    萧明横剑格挡,被震退三步。
    周曦枪势不停,一枪接一枪,枪枪紧逼。
    萧明咬牙抵挡,连退七步,已至擂台边缘。
    “停!”他忽然收剑,后退一步,“我认输。”
    周曦收枪,看著他。
    萧明苦笑道:“再打下去也是输,不如省点力气回家。周姑娘,你贏了。”
    周曦微微点头,转身下场。
    观战台上,丁明笑道:“这萧明倒是识趣。”
    萧阳夏哼了一声:“那小子滑头得很,明知打不过就认输,不丟人。多年前被秦陆实力惊到之后,性子倒是变得洒脱许多,不像之前那般目中无人了。”
    秦陆摇头笑了笑。
    萧明他自然有印象,当年他初次去到萧家拜访时,这萧明脾气火爆,好战至极,就指名道姓说要挑战他,只是后来一起闯过古墓秘境,见识到自己实力后,就再也没有提过挑战一事。
    如今多年不见,性子倒是沉稳了许多。
    秦陆一边閒聊,一边將目光落向另一座擂台。
    韩霄对周明,开始了。
    韩霄一身青灰长袍,手持长刀,面色沉凝。
    他的对手周明是天机阁年轻一代最强者,筑基圆满,阵法造诣极高。
    开场周明便布下困阵,將韩霄困在阵中。
    韩霄身法虽诡异,但周明的阵法层层叠叠,破一层还有一层。
    韩霄连破七层阵,灵力消耗大半,却始终无法近身。
    周明立於阵外,双手结印,阵中杀招频出。
    缠斗近百回合,韩霄灵力耗尽,被周明一掌震出擂台。
    “天机阁周明胜!”
    韩霄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抬头看向擂台上那道身影,咬牙道:“下次,我不会再输。”
    周明负手立於台上,低头看他,淡淡道:“我等你。”
    秦陆看著这一幕,眉头微皱。
    韩霄输得不冤,周明的阵法造诣確实远在他之上。
    但韩霄输的方式有问题,他太急於求成,一味强攻,忽略了防守。
    若他能稳扎稳打,先消耗周明灵力,未必没有机会。
    “韩霄这孩子,心急了。”丁明道。
    秦陆点头:“回去让他好好想想。”
    另一座擂台,柳逸尘对卓不凡。
    这是今日最受瞩目的一场。
    柳逸尘,秦陆真传大弟子,筑基中期,白石城演武场三年未尝败绩。卓不凡,无影剑宗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筑基后期,剑法快如闪电。二人都是剑修,都以快著称。
    柳逸尘叼著草茎走入场中,赤水剑悬腰间,神色懒散。卓不凡已在场中等候,一袭白衣,手持漆黑长剑,周身剑意凛然。
    “柳逸尘。”卓不凡开口,“你的剑,我听说过。”
    柳逸尘吐出草茎,咧嘴笑道:“我的剑没什么名气,你肯定没听说过。”
    卓不凡眉头微皱:“你师父秦陆的剑法,我倒是想领教。”
    “那你去找我师父,找我做什么?”
    卓不凡被他噎住,脸色微沉,不再多言。
    裁判令旗挥下。
    卓不凡抢先出手,剑光一闪,直刺柳逸尘咽喉。
    这一剑快得惊人,剑罡凌厉,观战台上不少修士只觉眼前一花,剑尖已至柳逸尘喉前三寸。
    柳逸尘侧身闪开,手中长剑同时出鞘,反手一剑斩向卓不凡腰肋。
    卓不凡剑势一转,格开这一剑,顺势连刺三剑。
    柳逸尘脚下步伐连变,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光中穿梭,同时长剑连斩,每一剑都精准格挡。
    剑剑相交,火星四溅。
    观战台上,丁明眼睛一亮:“不错不错,都是剑道天才!”
    秦陆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盯著场中。
    卓不凡剑势越来越快,一剑快过一剑。
    他的剑法以速度压人,寻常筑基中期根本接不住三剑。
    柳逸尘却硬生生接了十剑、二十剑、三十剑,虽然每次都被震退半步,但始终没有露出破绽。
    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
    筑基中期的灵力不如筑基后期浑厚,柳逸尘每接一剑都要消耗更多灵力。
    三十剑后,他额头见汗,呼吸开始急促。
    筑基中期的灵力不如筑基后期浑厚,柳逸尘每接一剑都要消耗更多灵力。
    三十剑后,他额头见汗,呼吸开始急促。
    卓不凡看出端倪,剑势更猛。
    漆黑长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一剑接一剑劈下,不给柳逸尘喘息之机。
    柳逸尘咬牙硬扛,赤水剑横挡竖劈,脚下步伐已不如开场时灵动。
    他几次试图拉开距离,都被卓不凡贴身紧逼。
    五十剑。
    柳逸尘左臂中剑,鲜血飞溅。
    六十剑。
    他右腿被剑罡扫中,踉蹌半步。
    七十剑。
    长剑被震得几乎脱手,虎口崩裂。
    柳逸尘怒吼一声,不退反进,长剑全力刺出,剑罡如虹,直取卓不凡胸口。
    这一剑他用尽全身灵力,剑势凌厉至极。
    卓不凡眼神一凝,侧身闪避,同时一剑横扫。
    剑光掠过,柳逸尘手中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退数步,单膝跪地。
    漆黑长剑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全场一静。
    卓不凡收剑,淡淡道:“你很强,若同阶,我不是对手。”
    柳逸尘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道:“少废话,贏了就是贏了。”
    他挣扎站起,捡起长剑,一瘸一拐走下擂台。
    走到场边时,秦云秋迎上来想扶他,被他摆手推开。
    “没事,皮外伤。”
    秦陆看著他的背影,无奈摇头。
    差距,终究还是在这里。
    至此,第三轮比试全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