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云山护山大阵的光晕在晨雾中流转,秦陆按下遁光,落在主殿前广场。
    山风迎面,带著熟悉的草木清气与灵气。
    值守弟子见是老祖归来,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著喜色:“恭迎老祖回山!”
    秦陆微微点头,提步向前走去。
    陶月看到这一幕,嘖嘖道:“看来还是秦道友有气派,一门之主呀!”
    秦陆无奈一笑:“陶道友说笑了。”
    说著,二人迈步走入主殿。
    殿內已有数人等候。陶月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著殿內陈设。
    秦玉璇正伏案处理事务,见父亲归来,起身行礼:“父亲。”
    “嗯。”秦陆在主位坐下,指了指陶月,“玉璇,这位是陶月道友,炼器造诣高深,於我有授艺之恩。你安排一处清净客院,让陶道友先安顿下来。”
    “是。”秦玉璇应下,隨即朝殿外唤了一声,一名值守弟子快步走入。
    她吩咐道:“带陶前辈去东厢听竹苑,一应用具需备齐,不可怠慢。”
    弟子躬身领命,对陶月恭敬道:“陶前辈,请隨我来。”
    陶月对秦陆点了点头,便跟著弟子离开了大殿。
    殿內只剩下秦陆与秦玉璇父女二人。
    秦玉璇从案上取过几枚玉简,开始稟报导:“父亲此次外出期间,山中诸事尚算平稳,唯有几件需向您稟明。”
    秦陆端起弟子新奉上的灵茶,轻抿一口:
    “讲。”
    “其一,灵田今春的青芽粟长势较往年更旺三成,灵雨术配合新调製的沃土散,成效显著。预计秋后收成,能多供三十名弟子半年用度。”
    “其二,流云峰藏书阁上月收录了一批从越国流出的阵法残卷,袁客卿研读后,认为其中部分古阵思路对完善护山大阵的幻困二系变化或有启发,已著手推演。”
    秦陆頷首:“袁铭於阵法一道確有天赋,此事由他主导便是。”
    秦玉璇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还有一事,是件喜事——图阵前日筑基功成了。”
    秦陆眼中掠过一丝欣慰:“哦?详细说说。”
    “就在前日正午,他闭关十日,最终一举衝破关隘。筑基成功时,厚土峰上空灵气匯聚成漩,持续了半炷香才散去。我检查过,他灵力凝实,境界稳固,此次筑基十分顺利。”
    “甚好。”秦陆脸上露出笑意,“按家族规矩,赐筑基修士月例,可自由出入库藏第二层。另赏灵石五百,允其任选一件下品玄器。你稍后便去办理。”
    “是。”秦玉璇记下,又补充道,“图阵出关后,便去二哥墓前祭拜了。”
    秦陆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知道了。”
    他放下茶盏,看向秦玉璇,话锋一转:
    “我此行请陶月前来,是为炼製一件上品玄器。她手中有一张流云逐月梭的炼製图,此梭兼具遁速与隱匿之能,若能炼成,对家族大有裨益。”
    秦玉璇神色一肃:“父亲需要女儿做些什么?”
    “炼製此梭所需材料颇多,其中几样主材更是罕见。”
    秦陆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微动,將记忆中陶月所列清单刻录其中,递给秦玉璇:
    “这是所需材料清单,你即刻著手搜集。库中已有的先清点出来,缺的,动用家族所有渠道,去各大坊市、拍卖会、乃至黑市打听。”
    秦玉璇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变:“空冥晶核、风羽金、月华石……这些確实都是稀罕物。”
    秦陆点头道:“风羽金传闻只在高空绝域偶有发现,或许可托镇仙司的沈追道友留意。月华石多產自极阴之地,越国北境的寒月谷或许有线索。至於遁影木心……”
    “反正这些细节你去斟酌,我只要结果。另外,搜集时务必低调,莫要引人注意。上品玄器炼製图,足以引来金丹修士覬覦。”
    “女儿明白。”
    秦玉璇郑重將玉简收好。
    “你去忙吧。”
    “女儿告退。”
    秦玉璇行礼后退下。
    殿內安静下来。
    秦陆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识海。
    【主线任务:筑基后期阶段】
    【当前进度:】
    【目標一:丹器初成:家族成功炼製出上品玄器与三转丹药(0\/2)】
    【目標二:仙城立旗:在修仙城池开设家族店铺,单家年净利润达到三万灵石(已完成)】
    【目標三:人才济济:家族拥有十五名筑基修士(12\/15)】
    目光首先落在目標一。
    上品玄器的材料,已交代秦玉璇开始著手搜集。
    只要材料齐备,与陶月合力,炼製应当有望。
    至於三转丹药……秦陆想起临行前与秦玉瑶的交谈。
    青龙果仅有一枚,不容有失。
    魏国丹城匯聚九洲丹师,几月后那场盛会,或许真能找到稳妥的炼製方法,甚至直接求得丹方。
    “待玉瑶准备妥当,便与她同往魏国。”秦陆心中定计。
    视线移至目標三。
    秦图阵突破筑基,家族筑基修士已达十二人。
    还差三人。
    秦云穗已至炼气圆满,近日当会闭关衝击。
    林战、林嵐兄妹修为进境极快,距离圆满亦不远。
    只要这三人顺利突破,主线任务便可完成,届时他便能借系统之力,一举踏入筑基圆满之境!
    想到此处,秦陆眼中精光微闪。
    筑基圆满,距离金丹大道,便只差那凝结金丹的最后一步了。
    他压下心绪,继续看向下方的支线任务列表。
    【支线任务一:灵兽护山】
    【目標:成功驯服或培育至少一头二阶顶级的灵兽\/妖兽,並使其成为家族守护兽,常驻灵脉或重要据点】
    【状態:(1\/1)】
    【支线任务二:上品符籙】
    【目標:家族成员成功绘製並积累1000张合格的二阶上品符籙】
    【状態:(0\/1000)】
    【支线任务三:除魔卫道】
    【目標:家族成员成功剿灭三个为祸一方、拥有筑基后期修为坐镇的邪修组织。】
    【状態:(2\/3)】
    【当前族蕴:190点】
    灵兽护山自不必说,早已完成。
    想到金猊,秦陆心中感念。
    两年前那场血战,若无它拼死相助,慈云山恐已不存。
    只是金猊为挡血煞老祖最后一击,神魂受创极重,虽经两年调养,依旧很少露面,大多时间都在后山灵穴深处沉眠恢復。
    “待它彻底復原,
    或许要助它突破三阶才行……”秦陆暗忖。
    支线任务二,上品符籙。
    长子秦万林已去了宋国玄符门,以他的坚韧心性与符道天赋,此行若能顺利,归来后应能掌握二阶上品符籙製法。
    届时积累千张上品符籙,就不再是问题。
    目光最后落在【除魔卫道】上。
    状態:(2\/3)。
    片石城血修,葬尸谷尸修,这两处为祸一方的邪修组织已被剿灭。
    还差最后一个。
    自血煞老祖袭山一战后,秦家上下低调修养,恢復元气。
    如今两年过去,山门重立,七峰格局渐稳,弟子辈成长迅速,也是时候重新將目光投向山外了。
    邪修组织往往隱匿极深,且拥有筑基后期坐镇的更是难寻。
    此事急不得,需广布耳目,耐心搜寻线索。
    秦陆退出识海,睁开双眼。
    殿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欞洒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正思量著下一步具体事宜。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自殿外廊下传来。
    秦图仙快步走入殿中,脸上带著少见的惶急之色。
    他平日性情稳重,此刻却有些失措,见到秦陆,急忙行礼:
    “爷爷!”
    “何事慌张?”秦陆眉头微皱。
    秦图仙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意:“是……是奶奶!她方才突然晕厥,气息微弱,孙儿已请玉瑶姑姑前去查看,但……情况似乎不太好!”
    秦陆神色骤然一变!
    李淑娥!
    他霍然起身,身形一闪已至殿门,人立即化作一道青虹,直射山腰东院方向。
    秦图仙连忙驾起遁光跟上。
    东院静室。
    秦玉瑶正坐在榻边,以灵力仔细探查李淑娥体內状况,秀眉紧蹙。
    秦陆一步踏入室內。
    榻上,李淑娥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皱纹深深鐫刻在脸上,头髮已几乎全白,稀疏地挽在脑后。
    她身上盖著薄被,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不过短短数月未见,她竟已衰老至此。
    秦陆心中一沉,快步走到榻前。
    秦玉瑶见他到来,起身低声道:“父亲,母亲她……经脉衰竭之象已非常严重,此次晕厥,是心血陡然亏空所致。我方才已餵服了温养心脉的丹药,暂时稳住了,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凡人躯壳,终究有其极限。母亲年事已高,即便常年以灵气和丹药温养,也无法逆转这生机流逝的过程。”
    秦陆缓缓在榻边坐下,握住了妻子枯瘦的手。
    触手冰凉,皮肤鬆弛,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裹著骨头。
    他记得,很多很多年前,在凡俗那座小院里,这双手还灵巧有力,能穿针引线,能做出可口的饭菜,能在灯下轻轻拍著哭闹的孙儿入睡。
    那时她刚过三十,面容丰润。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他筑基成功,容貌渐渐停在中年,而她眼角爬上细纹?
    是他为家族四处奔波,归来时发现她鬢角悄然染霜?
    还是那次大战后,他闭关疗伤数年,出关时见她已显龙钟老態?
    修真无岁月。
    对他而言,数十年不过几次闭关,修为精进,寿元绵长。
    对她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春夏秋冬,一日一日看著镜中容顏老去,感受著体力精力一点点流逝。
    即便他用灵石、用丹药、用灵气为她调理,终究改变不了她只是凡人的事实。
    凡人经脉脆弱,无法承受太多灵气冲刷,再好的灵药,效力也大打折扣。
    延年益寿已是极限,想要突破凡俗寿元大关,除非有逆天改命的机缘,但那等机缘,又岂是易得?
    如今,她已七十有三了。
    在这个年代,已是难得的高寿。
    可对秦陆而言,却觉得太快。
    他缓缓渡入一丝精纯灵力,缓缓流入李淑娥枯竭的经脉,小心温养著她脆弱的心脉。
    灵力所过之处,那衰败的生机似乎被微微唤醒。
    李淑娥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视线起初有些模湖,待看清眼前人,她眼中泛起一丝微弱的光彩,嘴角吃力地动了动,似乎想笑。
    “你……回来啦……”声音细若游丝。
    “嗯,回来了。”秦陆握紧她的手,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感觉怎么样?”
    “没……没事,就是有点乏,睡一觉就好了……”
    她喘息了几下,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秦图仙,眼中流露出慈和:“別……別嚇著孩子……”
    秦图仙连忙上前,哽咽道:“奶奶,您別说话,好生休息。”
    李淑娥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又转回秦陆脸上,看了他许久,才低低道:“你呀……看著还是那么精神……真好……”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秦陆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觉喉头有些发堵。
    最终,他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別说话了,好生休养。有我在,没事的。”
    李淑娥似乎真的累了,眼皮渐渐沉重,又缓缓合上。
    秦陆继续以灵力为她梳理身体,直到她呼吸变得平稳悠长,陷入沉睡,才缓缓收回手。
    他起身,对秦玉瑶道:“用最好的丹药,不惜灵石。需要什么,直接去库房取。”
    “是,父亲。”秦玉瑶重重点头。
    秦陆又看向秦图仙和丁雨晴:“你们在此照看著,有事立刻传讯。”
    安排妥当,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榻上安睡的妻子,转身走出静室。
    院中阳光明媚,花架上几盆她平日精心侍弄的花草开得正好。
    秦陆独自站在院中,负手望天。
    天际流云舒捲,聚了又散。
    修真路上,亲朋凋零,本是常事。
    他早有心理准备。
    可当这一天真的步步逼近时,那份相伴之情,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能以剑斩邪修,能以阵护家山,能一步步將家族推向更高处。
    却挽留不住枕边人悄然流逝的时光。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弟子修炼的隱约呼喝,朝气蓬勃。
    更远处,七峰巍然,灵气成雾,昭示著一个修真家族日渐兴盛的根基。
    前路尚远,道途漫漫。
    秦陆静静站了片刻,眼中种种情绪最终归於一片深邃。
    他转身,朝著主殿方向,一步步走去。
    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