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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青蕖步入大殿后,並未与眾人寒暄,只对那八名炼器师略一点头,便隨三名金丹供奉走向东侧一间布有重重禁制的偏室。
    殿內气氛为之一肃。
    陶月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秦陆,压低声音:“你……可识得长公主?”
    秦陆神色平静,摇头道:“不识,方才初见,只觉气度不凡。”
    陶月狐疑地瞥他一眼,到底没再追问,转而解释道:“这位是楚国长公主楚青蕖,金丹初期修为,深得楚王器重。修復镇国璽一事,便是由她全权主持,那三位金丹供奉也是她从各大宗门请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说起这镇国璽……当真是件麻烦透顶的宝贝。”
    秦陆顺势问道:“愿闻其详。”
    陶月引著他往大殿边缘走,避开中央平台,边走边低声道:“此璽乃是楚国开国时所铸,品阶达中品天罡,据说与楚国龙气勾连极深。齐楚大战那段时间,楚国王室经歷一场內乱,此璽在动盪中受损,表面裂纹遍布,內里灵性更是流失大半。”
    “王室暗中修復多年,耗资无数,请过不少炼器宗师,却始终未能彻底復原。尤其是璽內核心,有一缕极阴秽气盘踞,与璽中至阳国运之力相衝,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祛除。”
    秦陆沉吟道:“既有至阳国运,为何不以阳克阴,徐徐炼化?”
    陶月摇头:“那秽气来歷古怪,似乎掺了一丝幽冥死意,与国运纠缠极深。若强行以至阳之力衝击,恐损伤国运根本。这些年,王室试过数种至阳灵物,甚至动用过一缕太阳真火,都收效甚微。”
    她嘆了口气:“如今期限將至,楚王给了最后三月,若再无法修復,不仅工部上下要受责罚,连几位供奉与长公主都难辞其咎。所以长公主近来频繁亲至,督促进度,压力极大。”
    秦陆微微頷首。
    二人说话间,已走到大殿西侧一处陈列架前。
    架上摆放著十余件形態各异的物件,有赤红晶石、金黄铜镜、纯白玉佩等,皆散发至阳气息,但多数灵光暗淡,表面留有尝试炼化后的痕跡。
    陶月指著这些物件道:“这些都是这些年试过的所谓至阳之物,可惜无一合用。”
    秦陆目光扫过,心中念头转动。
    就在此时,他腰间储物袋忽然一颤!
    一股灼热之意自袋內传出,带著某种难以抑制的躁动。
    秦陆脸色微变,神识当即沉入袋中。
    只见那柄自瘴云谷所得、之后在萧家古墓意外配上剑鞘的古剑,此刻正剧烈震颤!
    剑身灰扑扑的表层下,隱有暗金流光涌动,剑鞘上的古朴纹路明灭不定,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
    更让秦陆心惊的是,古剑正不断衝击储物袋內壁,欲脱困而出!
    他连忙运转神识,死死压制。
    此剑自得到以来,一直沉寂如凡铁,无论他以灵力温养,还是神识探查,皆无反应。
    今日怎会突然异动?
    难不成……
    秦陆猛地抬头,望向大殿中央那方镇国璽。
    陶月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秦陆强作镇定,摇头道:“无事,只是方才感应到一丝异样灵力波动。”
    他一边说,一边全力控制古剑。
    剑身震颤渐缓,但那股灼热躁动並未平息,反而如蓄势洪流,在袋內左衝右突。
    秦陆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剑身。
    剎那,一股苍茫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与他以往接触的任何灵力都不同,带著古老蛮荒的韵味,阳刚中又隱含一丝破灭万邪的霸道。
    秦陆心中剧震。
    这古剑,竟真是至阳之物?!
    陶月並未察觉他的异样,继续道:“按几位供奉推演,若能寻到一件品阶足够、且能与镇国璽本源契合的至阳灵物,或能以温和之法引导,逐步炼化秽气,而不损国运。可这等灵物,何其难寻……”
    话音未落——
    “錚!”
    一声清越剑鸣,陡然自秦陆腰间响起!
    秦陆脸色大变。
    他方才分神探查剑身,压制稍松,古剑竟趁势挣脱束缚!
    一道剑光破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朝中央平台飞去!
    “什么?!”
    “有东西飞出来了!”
    殿內眾人齐齐惊觉。
    只见那柄古朴长剑悬停在镇国璽上方三尺处,剑身轻颤,发出低沉嗡鸣。
    剑身此刻流转著淡淡暗金光泽,剑鞘上的纹路如活过来般,明灭闪烁。
    镇国璽似有所感,青白玉身微微一震,表面裂纹处竟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秽气被牵引而出,繚绕向古剑。
    二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陶月瞪大眼睛:“这是……”
    秦陆心中叫苦,面上却只能做出惊愕之色:“这、此剑乃我早年偶然所得,一直无法驱使,今日怎会……”
    话音未落,偏室门“轰”然打开。
    楚青蕖与三名金丹供奉快步走出,目光瞬间锁定空中古剑。
    “这是何物?!”
    一名红脸金丹修士厉声喝问。
    另一名白须老者眼睛一亮,死死盯著古剑与镇国璽间的气机勾连,声音发颤:“至阳灵性……纯粹无比!竟能与璽中秽气相斥相引,而不伤国运分毫!”
    楚青蕖目光如电,扫过秦陆,又落回古剑,眼中迸发出激动神采:“此物……莫非就是……”
    她身形一闪,已至平台边缘,抬手虚抓,一道柔和灵力裹向古剑。
    片刻后,楚青蕖收回手,脸上喜色难掩:“果然是至刚至阳的灵物!品阶虽难判定,但其性纯粹,与璽中秽气相剋相引,正是我等苦寻之物!”
    她转身,看向秦陆,语气急促:“此剑主人是谁?”
    陶月连忙上前半步,拱手道:“启稟长公主,此剑是秦石道友之物。秦石乃属下引荐入工部的炼器师,精於材料辨识。”
    楚青蕖目光落在秦陆身上,打量片刻,沉声道:“秦石?此剑从何得来?”
    秦陆拱手垂目,答道:“回长公主,此剑乃晚辈早年游歷所得,於一处古修遗府中发现,一直无法驱使,只当是件古物收藏。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异动,惊扰诸位,还望恕罪。”
    楚青蕖盯著他,继续道:“此剑於修復镇国璽有大用。秦石,你可愿暂藉此剑於王室?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秦陆心中无奈。
    此情此景,容不得他拒绝。
    即便他不愿,对方三位金丹在此,强取也是易如反掌。
    他略作沉吟,抬头道:“能为修復国器略尽绵力,晚辈荣幸。只是……晚辈对炼器一道颇有嚮往,不知可否容晚辈在侧观摩修復过程?若能得窥一二高深技艺,於愿足矣。”
    楚青蕖闻言,与三名金丹供奉对视一眼。
    红脸修士皱眉:“修復过程涉及王室秘法,岂容外人旁观?”
    白须老者却抚须道:“此人既献剑有功,且只求观摩,未尝不可。修復过程繁杂,多一人少一人,无关大局。”
    楚青蕖略一思忖,点头道:“准,你可留在殿內观摩,但需严守规矩,不得打扰诸位大师施法,不得泄露所见所闻。”
    秦陆郑重行礼:“晚辈遵命。”
    楚青蕖不再多言,转身对眾人道:“时机难得,即刻准备,以此剑为引,炼化秽气!”
    殿內瞬间忙碌起来。
    八名炼器师重新归位,三名金丹供奉分居三角,楚青蕖亲自立於平台正东,主持大局。
    秦陆被陶月引至大殿东南角一处观阵台,此处视野开阔,又能避开核心灵力流转。
    陶月低声道:“你胆子不小,敢提这等要求。不过长公主既应允,你便安心观看,莫要多言,莫要乱动。”
    秦陆点头:“我明白。”
    陶月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回到自己岗位。
    秦陆立於观阵台,凝神望去。
    只见楚青蕖双手结印,一道青色灵力注入镇国璽,玉璽青光大盛,表面裂纹处黑气蒸腾,被缓缓逼出。
    三名金丹供奉同时出手,各施法诀,三道磅礴灵力如巨网罩下,將溢出的黑气束缚,缓缓导向悬於上方的古剑。
    古剑感应到秽气接近,剑身暗金光芒骤亮,一股灼热阳刚的气息散发开来。
    黑气触及剑光,发出“嗤嗤”声响,不断消融。
    然而秽气极其顽固,消融速度缓慢,且不时反扑,试图侵蚀剑光。
    楚青蕖神情专注,十指如飞,不断调整灵力输出,引导古剑阳力与秽气达成微妙平衡,既压制秽气,又不至於引发剧烈衝突,伤及璽中国运。
    八名炼器师则各据一方,以自身灵力温养玉璽,稳固其本源。
    整个过程十分精细,每一丝灵力流转,每一次气机调整,皆需极精准的掌控。
    秦陆看得目不转睛。
    金丹修士的炼器手法,果然与筑基期天壤之別。
    他们对灵力的掌控已入微境,神识与法力浑然一体,每一道法诀都暗合天地韵律。
    更难得的是,数人联手施法,气机勾连竟如一人,毫无滯涩。
    秦陆心中感悟不断涌现。
    以往他炼器,多倚仗自身灵力与符文知识,对材料特性、灵力共鸣的理解仍停留在较浅层面。
    而此刻,亲眼目睹金丹修士以天地为炉、灵力为火,引导两件灵物气机相生相剋,徐徐炼化,其中蕴含的阵法原理、符文嵌套、阴阳平衡之道,让他大开眼界。
    尤其是古剑与镇国璽之间的气机牵引,那种源於本能的相斥相引,仿佛暗合某种大道法则。
    秦陆神识全力运转,將所见每一处细节铭记於心。
    时间在专注中飞速流逝。
    转眼,三个月过去。
    这期间,秦陆几乎寸步不离观阵台。
    他亲眼见证了古剑阳力如何一点点消磨秽气,镇国璽裂纹如何缓慢癒合,灵性如何逐渐復甦。
    三位金丹供奉与楚青蕖轮流主持,八名炼器师日夜轮替,整个过程枯燥而漫长,却无一人懈怠。
    秦陆的炼器理解,在这日復一日的观摩中,飞速提升。
    以往许多想不通的关窍,此刻豁然开朗。
    这些感悟,远非埋头苦炼所能得。
    这一日,正值午时。
    大殿內灵气氤氳,中央平台光华大盛。
    镇国璽表面裂纹已癒合九成,仅余龙钮处一道浅痕。
    璽身青白光泽温润內敛,透出厚重沉稳的气息。
    古剑悬於其上,剑身暗金流光已淡去大半,显然消耗颇巨,但那股至阳灵性依旧纯粹。
    楚青蕖立於平台前,神色凝重,双手结出最后一道法印。
    “聚!”
    她清喝一声,周身灵力勃发,尽数注入镇国璽。
    三名金丹供奉同时发力,三道磅礴灵力如江河倒灌,涌入玉璽。
    古剑发出一声悠长剑鸣,最后一股阳力倾泻而下,没入璽中龙钮。
    “嗡——”
    镇国璽猛然一震!
    青白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贯穿殿顶,没入云霄。
    殿外天空,云气翻涌,隱有龙吟虎啸之声。
    璽身最后一道裂纹,在光芒中缓缓弥合,最终消失无踪。
    整方玉璽脱胎换骨,通体流光溢彩,龙钮栩栩如生,虎座沉稳如山,散发出浩瀚磅礴的国运气息。
    成了!
    殿內眾人齐齐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楚青蕖收回灵力,望著灵性尽復的镇国璽,眼中闪过欣慰。
    她转身,看向观阵台上的秦陆,微微頷首:“秦石,此次修復成功,你献剑之功不小。王室承诺的重谢,不日便会送至你手中。”
    秦陆拱手:“晚辈不敢居功,能观摩诸位大师炼器,已是莫大机缘。”
    楚青蕖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与三位供奉低声商议后续事宜。
    秦陆立在原地,望向空中那柄光泽暗淡的古剑。
    剑身灰扑扑的,已恢復往日沉寂,缓缓飞回,落入他手中。
    触手温热,剑身內那股浩瀚阳力已经消耗大半,但本源未损,只是陷入沉睡。
    秦陆收剑入袋,心中一片清明。
    这三月观摩,所得远超预期。
    上品玄器的瓶颈,已隱隱鬆动。